第1095章 塗滿雞血的威脅信
諸葛弈和栗海棠開始謀劃暗中追查孟氏滅族的往事,而安豐城的孟善人之死不僅沒有迫使他們作罷,反而激起海棠的鬥志、諸葛弈的懷疑。
正如賴三臨死前提醒海棠的,孟善人确實是孟氏後人,還是曾經被排擠險些罷黜宗族的旁支。
千夜日夜兼程從安豐城查到關于孟善人身世的消息僅僅于此,但諸葛弈隐隐察覺出孟氏後人故意害死孟善人引他們去查。
栗海棠翻看千夜查來的簡明消息,想到賴三臨死前的提醒,反駁道:“不,孟善人定是主謀之一。因賴三招供,孟善人才會被害的。”
千夜警覺道:“谷宅有細作!”
諸葛弈打了一個響指,一道陰煞黑影掠出,單膝跪在他的面前。此黑影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風,唯有一雙空冥無神的眼睛引人驚悸。
千夜雙手不自覺摸到藏在袖子裏的精鐵飛镖,随時取黑影的命。
諸葛弈龍眸沉斂,冷聲下令:“找出谷宅的細作,殺無赦!”
陰煞黑影微颌首,旋即一道殘影消失在屋中,快到連千夜也看不清黑影的消失方向。
“主人,這是……”
千夜難抑激動,欲言又止。
栗海棠放下簡明消息的兩張紙,說:“不該問。”
千夜瞬間恢複冰冷,板起臉來應聲“是”便不敢逾矩。
他曾在寒館的暗閣接受嚴苛的訓練,那裏面藏龍卧虎、高手立林。憑父親老盜王傳授給他的一身輕功絕技在暗閣裏僅達到四閣的,之後能活着到達五六七八九十閣的鳳毛麟角。能夠到達十閣并活着走出來的已不是人,而是魔、是神、是煞、是魑魅魍魉。
看剛剛這位黑影能夠來無影去無聲,不知從哪一閣走出來的。
千夜崇拜地望向屋頂,暗自感慨自己終究不夠強大,真是山外有山、人上有人。等待三年後回去,他自請去暗閣受訓,成為活着走出十閣的神魔。
諸葛弈龍眸微掀,見千夜雙目閃爍希翼的呆滞模樣,不冷不熱地說:“重活一世,你也無法活着走出七閣。”
“七閣?”
千夜瞠目,詫異問:“剛剛那位兄弟不是十閣的嗎?”
“十閣?”諸葛弈嗤笑,斜睨千夜,說:“世上能活着走出十閣的人只有三位,你當暗閣是什麽地方,十閣又是什麽地方?”
千夜汗顏,吱唔道:“我……我……我以為暗閣的十閣是功夫巅峰,能夠活着走出十閣的不是人,是魔。”
“呵!魔?”
諸葛弈體味着千夜的解釋,竟不自然地點點頭,認同道:“确實是魔。”
千夜眨眨眼不知該如何,是跪下請罪?還是裝作不知地轉身離開?或是……耳力靈敏的他聽到院子裏傳來的腳步聲,未發一語轉身出屋,準備在房門口攔住來人。
急步闖進院來的洪四左手托着一塊帶血的石頭,右手捏着一封塗滿雞血的信封,見到黑臉的千夜走出房來,立即上前禀告。
“小主子在嗎?剛剛有人騎馬來送信,連馬背也沒下。這信捆着石頭往大門裏一抛,砸傷了小厮的腦袋。”
千夜颌首,掀簾請洪四入內,随即也跟了進去。
來到西屋,洪四停步在屋門外未敢踏入,雙手平托,顫微微地說:“小主子,剛剛有蒙面人騎馬将這封信抛入大門,捆綁的石頭砸傷了守門小厮的腦袋。”
“賞小厮一兩銀子去買肉吃,補補受傷的腦袋。”
栗海棠招千夜将信和石頭拿進來,她在桌上鋪了一塊幹淨的雪白絹帕,笑問:“師父,昨兒你才從衡六爺手裏取來雞血信,今兒就有人等不急的給我送一封來。”
諸葛弈莞爾,寵溺道:“你這膽大包天的脾性不知随了誰?我記得栗闫夫人溫柔敦厚,小旺虎機靈可愛,栗鍋子雖暴虐卻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
“随了師父呀,師父教導得好。”
栗海棠理所當然的講歪理,任誰聽了都覺得她沒禮貌、沒規矩,竟敢在師父的面前“諷刺”。
諸葛弈本想捏捏她的臉蛋,終究舍不得下手。她的小臉醜疤縱橫,唯有眼睑、鼻尖和嘴巴沒有傷到。
“盡快解決霞彩鎮之事,我們去江南尋師父,請他為你治傷。”
“阿弈這話說得正理兒。”
劉二娘忽然進來,手裏拿着一根竹管,說:“兄長大人的回信。”
“姑姑寫信給師公公啦?”
“什麽師公公?不會稱呼別亂叫。”劉二娘屈指敲下海棠的頭,笑罵道:“你這一聲稱呼,送我的兄長大人去京城宮裏當差啦。哈哈!”
栗海棠一頭霧水,難道她喚錯了?疑惑地看向諸葛弈,小聲問:“不該稱呼師公公嗎?”
諸葛弈強忍笑聲,糾正道:“師公。”
“哦。”
栗海棠恍然,原來她多念了一個“公”字。一字之差,錯得離譜。她拜托地雙手合十,乞求:“劉廚娘,好姑姑,你千萬別寫信告訴師公呀。我對師公萬萬不敢有不敬之心,天地可鑒!”
劉二娘撇下嘴角,歪身子坐來她的身邊,看一眼桌上雪白絹帕上的一信一石,說:“孟氏族的人在背後搞鬼,敵暗我明,看樣子只能主動強攻。”
站在屋門外的洪四聽到劉二娘的話,急忙附和:“是呀是呀,孟氏族的人太無恥太嚣張,竟敢給谷宅送來雞血信。”
栗海棠拿起染了小厮鮮血的石頭,問:“洪四,你瞧瞧這石頭是哪裏的?”
洪四怔愣,說:“石頭長得都一樣,我哪裏分得清它是哪裏的?”
千夜走進來伸手取來石頭察看,見石頭上的石紋和硬質,似乎是……
“孟善人的宅子裏有一個大花園,園裏有一座十丈假山。這石頭似是假山石,石紋很像。”
栗海棠長長舒氣,看向諸葛弈,說:“師父,看來有人故意引我們去安豐城呢。”
諸葛弈讪讪道:“為師決定送你去安豐城。”
“為何?”
栗海棠驚訝,她以為諸葛弈會親自去的。怎麽變成送她去安豐城呢?送羊入虎口嗎?
諸葛弈笑道:“俗話說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舍了你去做藥引子,藏在暗處的那些人定會上門來做惡。到時候抓起來嚴刑拷問,比我們日夜辛勞的追查省事多啦。”
栗海棠氣惱地瞪着他,忿忿說:“好吧!送我這只小肥羊去喂老虎吧,到時候你別心疼!”
諸葛弈劍眉輕挑,很篤定地說:“徒兒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哼!”
栗海棠氣紅了杏眼,抓住裙子便下榻,朝外面大喊:“青蘿,快回咱們院子去收拾東西,我們去安豐城喂老虎!我這個舊的不死,他怎麽找新的來呢。我走!給你挪地方!”
劉二娘、洪四和千夜登時傻了。這鬧騰的莫名其妙,是在考驗他們的智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