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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留給師父娶妻生子

前來吳府拜壽的賓客們繼續留在偏院吃宴席,而諸葛弈和栗海棠被請到吳府的一個客院用茶,一同前來的還有蘇老家主、蘇妙清。

吳老家主以年邁為借口避開,吩咐吳老爺前來坐鎮一看究竟。

吳府客院素雅別致,院中栽種的花草樹植錯落有致,花色淡雅不妖不豔,樹冠修整幹淨利落。

正房中堂,諸葛弈和吳老爺并列主位,蘇老家主位居左一,蘇妙清站在堂中,栗海棠随意選把椅子落坐。

吳老爺暗暗觀察海棠,對她是谷宅小東家的身份頗為存疑,而蘇妙清稱她為胙肉又很滑稽。縱然想問個清楚,但諸葛弈的身份使他斟酌再三未敢開口。

蘇老家主瞪圓眼睛盯住海棠,打從她說出那句“蘇老家主的命也可以”就讓他血氣翻湧,額筋突暴,拳頭發癢。若非他知道諸葛弈的真實身份,以及她是諸葛弈最寵愛的徒兒,他定會下令送回蘇家去關起來折磨死她。

蘇妙清偷看外祖父仇恨的眼神,心裏樂開了花兒。只要外祖父弄死這個礙事的醜丫頭,她就有辦法成為諸葛哥哥的妻子。

見諸葛弈緘默不語,吳老爺幾次欲開口解圍,話到嘴邊又忍回去。自從妹妹死後,父親年邁,他雖掌管吳家大權卻事事需經父親的應允。他知道父親執意不肯退位讓權,皆是妹夫在背後挑唆,害得父親斥他懦弱無能、難擋重任。

一次次錯失掌權吳家的機會,吳老爺對蘇老家主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但想到蘇家在江南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氏族,每年與吳家的生意往來不斷,正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為了吳家,萬萬不能得罪蘇老家主。

諸葛弈知吳家父子的忍氣吞聲,也明白蘇老家主的狐假虎威。常言道:解鈴還須系鈴人。蘇家在江南能夠排個第五,亦是仗着蘇老家主與阿伯的世交情分,而阿伯的背後是他。

“海棠,既然蘇老家主舍不得自己的命,蘇姑娘也舍不得命,你再想一個容易做到的便是。”

諸葛弈對海棠招手,喚她坐來身旁的椅子。

栗海棠乖乖聽話,一落坐便撒嬌說:“師父要我與蘇姑娘和好嗎?”

“是啊。”諸葛弈拿帕子為她擦去唇角沾到的胭脂紅,說:“蘇老家主與阿伯是世交好友。看在阿伯的情面上,你想個容易做到的事。”他看向蘇老家主,說:“相信蘇老家主定會親力親為。”

“是是是。”

蘇老家主尴尬陪笑,心想小姑娘竟認得俞伯?看來他派去霞彩鎮的探子查到的信息并不全面。

栗海棠故作驚訝,說:“阿伯的世交舊友?那真是可惜啦。早知道,我該提出更多的東西。”

“更多的?難道你想要蘇家全府的人命嗎?”

吳老爺打趣兒,只當她年幼無知、童言無忌。

栗海棠點頭,說:“對呀。吳老爺所說正中我的心思。蘇氏在江南雖不敵四大商族,也算富甲一方的大商。若一賭贏下蘇氏全府的人命,不費吹灰之力收攬得力仆婢為我所用,何樂而為呢?”

吳老爺啞口無言。

蘇老家主氣得七竅生煙。

蘇妙清吓得目瞪口呆。

“頑皮!”

諸葛弈寵溺柔聲訓斥,對吳老爺說:“她年輕玩心大,吳老爺別怪罪。”

吳老爺尴尬大笑,擺擺手說:“哈哈,不會不會。我瞧着小姑娘鐘靈毓秀、聰敏過人,我打心底喜歡,怎會怪罪。”

“多謝吳老爺憐愛。”

栗海棠起身萬福禮,說:“其實我不喜歡人命,我喜歡黃燦燦白閃閃的東西。只要蘇老家主和蘇姑娘拿出等身價的金銀,我可以考慮考慮。”

“呵,原來是缺錢呀。”蘇妙清嗤之以鼻,将海棠從頭到腳打量遍,問:“你一個不長命之人要那麽多錢作甚?”

“留給師父娶妻生子呀。”

栗海棠坦然回答,故意咬重“娶妻”二字。

蘇妙清臉色微怔,說:“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會缺錢?”

“他缺不缺錢與我何幹?”

栗海棠嘟嘟小嘴,伸手向蘇妙清,說:“你的身價不高,收你十萬兩金子。”

“你腦袋發昏了?十萬兩金子,當我是什麽?”

蘇妙清驚嘆,這醜丫頭開口就是金銀,開價就是十萬兩,真瞧得起她呀。她是不是該感激涕零,跪謝她的賞識呢?

栗海棠輕哼,另一只小手伸向蘇老家主,說:“你是蘇家的掌權人,不能與蘇姑娘一般廉價。我想想啊!”

她上翻白眼,嘴裏滴滴咕咕。離她最近的諸葛弈也未聽清楚她念叨的什麽,隐約聽到“莫族長”三個字,他忍俊不禁,寵溺地捏捏她的傷疤小手。

“蘇氏的家底豐厚,八大氏族的全部家底合起來才夠蘇氏的一半。”

“諸葛公子,你說笑了。”

聽到這話,蘇老家主心驚肉跳,看向海棠的眼神亦有幾分警惕。

諸葛弈注意到蘇老家主眼中一閃而逝的陰鸷殺氣,薄唇淺翹,對海棠說:“乖乖的說出來便是,別費心思繞彎子。”

“好。”

栗海棠伸展小手,五根手指岔開,底氣十足地說:“我要的不多,蘇氏一半的家底。”

“呵呵,一半?你知我蘇氏有多少家底嗎?開口便要一半,只怕你沒力氣運回去。”

蘇老家主怒極反笑,對諸葛弈說:“諸葛公子,此鬧劇該結束了。一碗桂花釀鴨子就想诓走我蘇氏一半家底,是癡人說夢?還是蓄謀已久?”

“兩者皆否。”

諸葛弈放開握住傷疤小手,起身走向蘇老家主。二人的視線交會,他笑容俊美,嗓音冷沉微戾。

“蘇氏在江南能有一席之地,背後倚仗着誰的權勢?蘇氏能夠富甲一方,生意往來又倚仗着誰的商脈?相信蘇老家主心知肚明。”

“是,我明白。”

蘇老家主吓得脊背泛寒、額上浸出一層冷汗。一種大禍将至的恐懼感讓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跳亦越來越快。

諸葛弈揖禮,說:“蘇老家主,咱們江南見。”

“你們……諸葛公子,請你高擡貴手!”

事到如今,蘇老家主顧不得顏面,為保蘇氏滿門榮華就算跪下乞求也可以。他激動地站起來,緊緊攥住諸葛弈的衣袖求饒。

“妹夫,你這是作甚?快放開諸葛公子。”

吳老爺厲色斥喝,上前來拉開蘇老家主,向諸葛弈歉意道:“諸葛公子莫怪,我家妹夫今日飲酒太多,怕是醉了。”

“我喝酒!大哥,我沒醉!”

蘇老太爺将手再次伸向諸葛弈的衣袖,誰知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阻攔。

“爺爺醉了,孫兒送爺爺回房歇歇。”

突然出現的少年溫雅恬淡,與這瓊麗華堂的房子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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