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蘇家兄妹面和心敵
一道菜肴,一場謎之賭局,給吳老家主壽辰增添一則趣聞。來祝壽的賓客們賴到席罷戲完才紛紛離開,但對賭注的好奇心未曾停止。
翌日,蘇老家主辭別吳老家主,獨自乘馬車回江南蘇家,留下孫兒蘇木春收拾爛攤子。原本蘇老家主欲逼迫蘇妙清一同回家去,被蘇木春一句“帶她登門道歉”的借口給留下了。
蘇老家主離開的消息無需多時便傳到谷宅,傳入諸葛弈和栗海棠的耳朵裏。此時,一桌子美味菜肴獨缺那道贏了賭局的桂花釀鴨子。
程瀾一手攥一支筷子,氣鼓鼓地瞪着海棠,幽怨道:“你們昨兒去吳府拜壽怎能丢下我呢?還有,你能在吳府做桂花釀鴨子,為何不能在自家做?我做夢都饞這道菜,你不是不知道。哼!花妹妹,你果然變心了。”
“少胡說,我幾時變心了。”栗海棠夾一塊烤雞肉放到程瀾的碗裏,說:“桂花釀鴨子做起來太麻煩,等咱們到江南蘇家,我再做給你吃。”
程瀾撇嘴,揶揄道:“你适可而止吧,別欺人太甚。吳家勢弱,生意往來倚靠蘇家。昨兒你們在吳府大鬧壽宴,吳老太爺夾在中間很艱難。一來畏懼子伯兄的身份,二來懼蘇老家主丢了臉面,遷怒吳家。為收拾一個搬不上臺面的蘇妙清,你們何苦難為吳家呢?”
諸葛弈淺飲香茗,溫潤笑道:“程公子是氣我們為難吳家,還是怪我們沒給蘇家留情面?”
“我既沒生氣,也不怪罪。吳家和蘇家皆與我無關,我只是站在公理上說句公道話。”程瀾拿好筷子,夾走海棠放入諸葛弈碗中的蝦子,說:“半年沒吃過蝦肉,我都忘了海鮮的味道。”
“吃吧吃吧,這一盤都是你的。”
栗海棠将一盤煮紅的蝦子放到程瀾面前,問諸葛弈:“師父,昨兒強行拉走蘇老家主的少年是誰呀?”
“蘇木春,蘇家唯一的孫子。”
諸葛弈龍眸驟冷,不善地看向院門外忽然出現的溫雅少年,和……
程瀾察覺異樣,順着諸葛弈的目光扭頭看,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木春兄,你來得真巧呀。哎喲?這不是我家花妹妹的手下敗将蘇姑娘嘛,還有臉來谷宅?”
“程兄弟好呀,多年不見,你還是這般說話不留餘地。”
蘇木春笑如春風,不請自入院中來,與程瀾抱拳相禮。那一身溫雅恬靜的氣質霎時變得纨绔風流,還有幾分商族子弟的銅臭氣。
與之相比,同樣出身商族的程瀾就失了幾分“錢”的味道,身上江湖少俠的匪氣頗濃,說話方式也坦然豪爽。
栗海棠單手托臉,靜靜看着程瀾和蘇木春“九轉十八彎”的問候方式,明明是舊相熟,非要擺出一副“半生不熟”的客套樣子。
“鬧夠了就坐下,沒眼看你們在這兒惡心人。”
諸葛弈沉冷嗓音打破二人迂回的“問候”。
程瀾和蘇木春皆尴尬一笑,各自尋了凳子坐好。
“木春兄,你來作甚?”程瀾執酒壺為他斟滿杯,瞥了院門口拘謹無措的蘇妙清,嘲諷道:“你家姑娘哭着鬧着要嫁人,你帶她來不會是登門下聘禮的吧?”
“程兄弟,你剛才勸栗姑娘适可而止、別欺人太甚。怎輪到你了,竟口無遮攔起來。”
蘇木春接過酒壺,為程瀾斟滿一杯,又為諸葛弈斟滿。見海棠的醜疤小臉紅腫未消,笑道:“姑娘有傷,不宜飲酒。”
“師父不準我喝酒的,我喜歡喝茶。”
栗海棠端來諸葛弈的茶杯,對立在旁邊的青蘿說:“請蘇姑娘過來坐。”
青蘿偷瞧諸葛弈,不情願地應聲“是”,慢吞吞走向院門外的蘇妙清。
“多謝栗姑娘。”
不論真心假意,這面子給了就該知足。蘇木春舉杯道謝,一杯酒仰頭喝幹,杯倒過來未落一滴。
“蘇公子不必客氣。來者是客,身為谷宅的主人豈能怠慢失禮?不知我這宅子的仆婢們是否難為蘇公子和蘇姑娘了?他們若敢仗勢欺人,我定不饒的。”
栗海棠把谷宅小東家的身份擡上來,提醒蘇木春別門縫裏瞧人。言外之意更是諷刺蘇家兄妹身為客人,硬闖進來谷宅很是失禮,身為小東家的她沒下令趕出去已是給足面子。
蘇木春莞爾道:“舍妹莽撞,惹小東家不愉皆是她的罪過。今兒領她來登門賠罪,任憑小東家發落。”
“呵!這話說得沒道理。蘇姑娘是蘇家的女兒,有權懲治她的人是蘇老家主,我怎敢越俎代庖?”
栗海棠暗自冷笑,這蘇木春是個笑面心狠之人,想借她之手除掉蘇妙清,可見兄妹倆面和心不和,早早将對方視為敵人。
蘇木春無奈道:“小東家明事理,願饒過舍妹,我代她叩謝小東家寬恕。”
“她來了。”
栗海棠淺聲提醒,端起茶杯小口啜飲,曜黑杏眼盯看徐徐走來的蘇妙清。待她站定在蘇木春身後,颌首行萬福禮之際,猛然開口問:“蘇公子想我如何懲治蘇姑娘?毀了她的臉,還是割了她的舌頭,或是挖了她的眼睛?”
蘇木春愕然,結結巴巴地答:“聽憑……小東家……懲治。”
“表哥!”
蘇妙清驚駭,平日在家裏的時候表哥很護她的,為何現在……“表哥,你帶我來,是為了交給她處置?”
“不然呢?你幾次三番的惹怒小東家,是想害蘇家與你同歸于盡嗎?清妹,別忘了你是蘇家女兒。”
蘇木春咬緊牙關,裝作一副逼迫無奈的神情。
蘇妙清失望冷笑,看向海棠,問:“你想如何處置我?毀容,割舌頭,挖眼睛,随便你。但是,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蘇姑娘,俗話說得好:做鬼容易做人難。”栗海棠放下茶杯,微揚小臉笑盈盈的欣賞蘇家兄妹的臉色,讪讪道:“蘇公子為保蘇氏族也是煞費苦心,蘇姑娘該明白他的苦衷。蘇公子,我說的對嗎?”
“正如小東家所說,我确實為了蘇氏族。縱然舍不得妹妹,也不得不……唉!”
蘇木春提袖拭淚裝可憐,盡管他的眼睛清亮未有一滴濕潤。
蘇妙清心寒如冰,終于看清表兄的真面目。她恍然明白外祖父為何匆匆離開,為何留下表兄和她來登門道歉,原來如此。
“栗海棠,你動手吧。”
“蘇妙清,你想要蘇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