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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良和良平曾為一城

良和城以食聞名,城中食肆、酒家、各色美食鋪子如山叢林、如遍地野花,随便走入一條巷子就能聞香尋味,找到藏在巷子民宅中的食鋪子。

與蘇妙清在吳府壽宴衆目睽睽之下一煮贏賭局,一道堪稱吳家姑奶奶親創佳肴桂花釀鴨子被全城百姓們傳得神乎其神,尤其烹制正味的傳人絕非吳家和蘇家的後人,而是身世神秘的谷宅小東家,不得不令良和城的百姓們疑惑不解。

蘇家人走了,吳府成為衆人側目的地方,多少人想探聽吳家姑奶奶的獨創傳家菜怎會被谷宅小東家做得味正地道?

與良和城的百姓們有着同樣疑惑的,還有吳老家主和吳老爺,以及乘馬車回江南的蘇老家主,蘇木春和蘇妙清。

所有品嘗過栗海棠烹制的桂花釀鴨子這道菜的人皆萌生好奇心,恨不得綁架她來拿刀逼問清楚,可惜她是谷宅小東家,那非同尋常的尊貴身份豈是他們有膽子妄想的?

“唉!虧得他們掌權大商族,連耍手段的膽量也沒有。真真教我瞧不起他們呀。”程瀾翹着二郎腿兒坐在海棠對面,将一袋棗子糕交給青蘿,說:“你嘗嘗,這就是蘇妙清每次來良和城必買的棗子糕。傳言,這棗子糕是子伯兄與蘇姑娘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栗海棠撇嘴一嗤,對青蘿招招手,說:“拿一塊來我嘗嘗。”

青蘿幽怨地看了程瀾,選袋子裏最小的一塊棗子糕給海棠,柔聲道:“小主子淺嘗即可。等會兒主人要帶小主子出門逛街市,街市的吃食更多。棗子糕有什麽好吃的,別吃多了噎住食兒。”

“就嘗一丁點兒。”

栗海棠掰下小塊兒丢進嘴裏,入口即化,且棗香濃郁,微甜而不膩。她伸手又掰下一塊,說:“棗子糕的味道真不錯。等會兒請師父領我去瞧瞧,再帶上姑姑。”

“去哪?”

換好出門的輕便衣袍,諸葛弈撩門簾進來,看到她小手裏的半塊棗子糕,立時臉色不悅,說:“粗鄙之食何味之有?”

栗海棠吧唧小嘴,半塊棗子糕舉到他眼前,“師父和蘇姑娘的定情信物,比龍肉還好吃。”

諸葛弈劍眉微挑,斜睇程瀾,诘問:“你告訴她的?”

程瀾佯裝無辜道:“子伯兄別冤枉我,你與蘇姑娘的往事,我半點不知呀。”

“哼!我會信你?”

諸葛弈鄙夷輕哼,吩咐青蘿:“給你家小主子更衣。”

栗海棠丢開半塊棗子糕,跳下羅漢床站在他的面前,嬌氣地說:“師父,逛集市嘛,衣裝舒服随意便好。我扮風流倜傥的小公子可好?”

“不去集市。”

諸葛弈從袖子抽出一張請柬,“吳府派人來請,吳老家主念着你的那道菜。”

“那是谷宅的傳家菜,吳老家主念着有何用?終有一日我會離開的,他最好斷了這念想,或許能長壽百歲。若他因吃不上這口菜急得大病卧床,可是我的罪過啦。”

程瀾認同海棠的說法,連連點頭,說:“花妹妹說得在理兒,吳老家主的念想太坑人,保不齊鬧出人命官司牽連花妹妹。”

諸葛弈冷睇程瀾,催促海棠去更衣梳妝。

程瀾悄悄湊到諸葛弈身後,小聲問:“你在打吳家的主意?要奪取這良和城?”

“不然呢?留給蘇家嗎?”

諸葛弈轉身即往外走。

程瀾愣了一瞬忙追上去,問:“子伯兄,你是天下第一大商,難道良和城未收掌中?”

“你知道良和城為何有兩座谷宅嗎?”

諸葛弈腳步未停,引程瀾走出海棠居住的小院,來到回廊的一處空曠角落。

程瀾雙臂環抱,不加思索地回答:“良和城與良平城曾是一座城,因谷宅東家和天下第一大商争搶二城的商脈而分崩離析。使得生活在兩座城的百姓們也漸漸成為仇敵,互相争搶生意。不可配姻緣、不可做生意、不可交朋友,若有違者以死罪論處。當然,我是道聽途說來的,沒親自去探查證實。”

“瞎子聽音,明眼人看事。虧你行走江湖多年,竟是聽音的瞎子。”

諸葛弈坐到回廊下的石桌旁,欣賞牆下栽種的君子竹。

程瀾坐來,說:“我行走江湖全憑心情,誰與你一樣稱王稱霸、謀定天下?子伯兄,實話與你說,我仍不敢信你是天下第一大商活死人。”

“嗯。我也不信。”

諸葛弈一語雙關,意味深長地說:“程瀾,守好你的珅哥兒。良平城的商道太深,他會死在那兒。”

程瀾變了臉色,鄭重問:“子伯兄,你打探到隐秘消息了?”

“良平城與良和城不同,那座城太危險。”諸葛弈瞥見海棠與劉二娘手挽手走來,便起身迎過去。臨走前,壓低聲說:“盡快帶君珅離開良平城,去江南、回瓷裕鎮皆可。”

“我知道了。”

程瀾毫不猶豫,不必細思諸葛弈此舉目的是什麽,只要諸葛弈不禍害栗君珅,他願意站在諸葛弈這方。

栗海棠挽着劉二娘的胳膊走來,見程瀾頭也不回的跑走了,好奇問:“咦?花哥哥急匆匆的要去哪兒?”

諸葛弈莞爾道:“一匹脫缰的野馬,随他去鬧騰吧。走吧,吳府的馬車等候多時。”

“乘吳府的馬車去?”

栗海棠訝然,拉住諸葛弈的衣袖小聲問:“師父,不會是鴻門宴吧?”

“有我在,別怕。”

諸葛弈握住傷疤小手,領着她走出谷宅大門,登上久候多時的吳府馬車。而劉二娘則乘谷宅的馬車跟在後面,一起去往吳府。

馬車裏,栗海棠忐忑難安,總覺得吳老家主和吳老爺的心思定不純良。她看看窗外人潮如織的街市,聽到街邊小攤販們的吆喝聲,心裏更加煩躁起來。

“師父,吳老家主請我們去只為一道菜嗎?”

“嗯。”

諸葛弈淡淡應聲,目光被書中文字吸引。

栗海棠敲敲額頭,咕哝:“不對!肯定不對!蘇家的人走了,吳家的人怎會請我去做菜?不對!不對!”

諸葛弈放下書,輕輕撫順她的嬌背,說:“即來之、則安之。有我陪着你,怕什麽?”

栗海棠眨眨杏眼,可憐憐地說:“師父,你有事瞞着我。其實我很笨的,猜不到師父的心思。”

“傻丫頭,你只管做菜,一切有我。”

諸葛弈攬她入懷柔聲安撫,龍眸染上一層陰戾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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