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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新舊城主齊聚大宅

一駕普通的馬車從花喜客棧的後門駛離,緩慢而悠閑的朝着閑花城最大的一座新宅院駛去。

細說這座宅院,先前是一個沒落的大商族的祖宅,大商族僅存的一脈子孫商議後決定賣掉祖宅,遷徒到沿海的閩州定居。

這座宅子最初被江南大商沈氏買下,之後輾轉數位買家,最終落在花間樓主莊南華的手裏。

閑花城是他偶然興致所得,并非真意擴充生意版圖到江南。如今閑花城作為賀禮送給海棠,連這座位于城中央的荒涼大宅也一并送給她。

馬車裏,諸葛弈向海棠簡潔扼要的介紹大宅子的前世今生,卻故意避開大商族幾時沒落、何因沒落。

栗海棠的好奇心雖有,但他閉口不談也不急着問。或許這個大商族的沒落與俞家有關,畢竟俞氏的田莊曾建在閑花城外。一個外族來侵,本地的大商族自然不待見的。

位于閑花城中心的荒涼大宅煥然一新,城中許多百姓們慕名前來圍觀,好奇這座荒涼已久的大宅短短數十日換新貌,俨如一座城中城。

馬車停在大宅門外,諸葛弈率先步下馬車,回首望向車內,柔聲道:“不必戴帷帽,以紗遮面即可。”

“好。”

此提議正中心意,栗海棠也不想外出戴着齊腰的雪紗帷帽,看什麽都像置身迷霧中模糊不清。

劉二娘扶着海棠下車,故意大聲道:“小東家當心些。”

“是。”

栗海棠笑着應和,想起認劉二娘為母的事。因歡喜出門竟忘了與師父提及,等會兒尋個空閑時候悄悄提一提。

“來。”

諸葛弈的冰冷大手伸向她,領她一同登上白玉石階,仰望金柱大門的門楣。楣上匾額被一塊紅布遮住,兩條長長的流蘇穗子垂向地面。

“你是閑花城的主人,由你來揭布。”

“師父與我一同揭開吧。”

聰明如她,怎會不知這是哪裏呢。她在花喜客棧養傷兩個月,他每日陪她用過三餐後便失蹤不見,忙忙碌碌的又不與她詳說。

現一座深宅大院于前,即使傻子也看出來,這宅子是給她的。

諸葛弈搖頭,執意由她獨自揭布。他退後數步,鼓勵說:“我在這兒,你怕什麽?”

“我才沒有怕呢。”

栗海棠忍不住發笑,走到門柱旁撈起一根流蘇穗子輕輕拉下,蒙住匾額的紅綢緞順滑而落,墨漆匾額上三個金色大字“樓外樓”,金字旁亦蓋着禦印。

圍觀百姓中有鴻儒的門生,見字見印,不禁驚嘆:“這是聖上禦筆?”

衆百姓齊聲呼喝,目光紛紛投向揭紅布的小姑娘,更加好奇她是何方神聖,竟得當今皇帝的禦筆?

彼時,又一駕馬車緩緩駛來,精美華麗得令人過目難忘。

那些鴻儒的門生一眼辨認出這駕馬車正是閑花城舊主,青州花間樓主的座駕。立即噤聲,拘謹地垂首。

百姓中有些年紀的老人們認出趕車的老仆,也紛紛後退讓出路來。

華麗馬車停下,車簾掀起,無言公子率先跳下車,恭敬地站在車旁等待莊南華下車。

莊南華将自己從頭到腳整理一遍,衿貴得體的舉止讓人挑不出理兒。他步出馬車時,圍觀的百姓們問安聲此起彼落,而他視若無睹、徑直走向諸葛弈和海棠。

“恭敬谷宅小東家。”

“多謝莊樓主。”

栗海棠向莊南華行萬福,他故意在衆人面前大聲道賀,她欣然接受。讓閑花城的百姓們看清楚,舊主與新主的交情匪淺、勢力相當。

諸葛弈揖禮:“莊樓主。”

“阿弈。”

莊南華擡手虛扶一把,低聲說:“你可真會躲清閑,自己哄着小姑娘高興,安派我來給蘇家一記警告。小心傳到俞伯的耳朵裏,他替蘇家抱不平造你的反。”

“哈哈,多謝莊樓主高看老奴,老奴可不敢與主人為敵。”

阿伯從大門裏走出,慈眼舒眉,笑與莊南華鞠躬揖禮:“老奴拜見莊樓主。”

莊南華略顯尴尬,作揖笑說:“俞伯的啞疾終于好了,可喜可賀。”

阿伯施禮:“謝莊樓主惦念。”

諸葛弈牽着海棠入府,懶得看莊南華和阿伯的虛僞相敬。明明老熟識的一對摯友,偏要做陌生樣子給誰看呢?

“無言,走,進去喝茶。”

“是。”

一直被無視的無言公子終于有人待見了,趕忙追進府去。留着他主子在外面與俞伯客套吧,反正一時半刻不會進來。

領着栗海棠進入宅子便放開,諸葛弈笑說:“這是仿照你的畫改建而成,不必我來引路吧?”

栗海棠環視四周,每一處景致的布置皆與她的畫一模一樣。

諸葛弈遞給她一卷畫軸,說:“怕你忘記自己畫的。”

“多謝師父。”

栗海棠接過畫軸沒有打開,抱着畫軸慢步于層層疊疊、繁雜錯綜的宅院中。雖然首次來這兒,但它們就印在她的腦海裏。從落筆于紙,這座樓外樓就一直存在,夢裏亦曾出現過。

無言公子感嘆宅子的巧思妙想、精美絕倫,激動地說:“諸葛公子,這宅子是用來做什麽的?”

諸葛弈指指走在面前的小姑娘,無奈道:“問她吧,我也不知。”

無言公子詫異,說:“你連她用來做什麽都不知,就花錢如流水的大肆改造?諸葛公子,在下說句僭越的話,你真是色令智昏呀。”

諸葛弈溫潤淺笑,回首見莊南華和阿伯走來。在看到後面跟着蘇家三父子,他的龍眸染上幾分涼薄。

老态龍鐘的蘇老家主,一臉谄媚的蘇老爺,神情淡漠的蘇公子。蘇氏三父子的衣着華麗卻沒有佩戴任何飾物,可見來得匆忙。

“哎喲?蘇老家主的耳朵真長,我前腳進門,你後腳就到了。”

栗海棠慢悠悠走來,打量蘇老家主不似以前精神矍铄,有衰老病弱之态。

“蘇老家主病了就好好的在家休養,不必急巴巴地領着兒子孫子跑來賀喜。我來閑花城快三個月了,還要再待幾個月才走。蘇老家主別急,咱們打交道的日子還長。”

蘇老家主老臉黑沉,先向諸葛弈揖禮,又向阿伯道安,與無言公子問好,最後才對海棠揖禮,語氣不善地說:“谷宅小東家說得是,日子還長,老夫等得及。”

栗海棠輕蔑冷哼,将畫軸交給阿伯,說:“那就等着吧。”

說完,她走向宅子的中心,一座三層的飛檐懸山屋頂的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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