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來就糾纏他家悠悠,看來寒天明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16)
連忙替游烈說話,“大少奶奶,大少爺那是心疼你,體貼你,也是宣告着你在這個家的地位,都是為你好呢,你不要誤會大少爺。”在游家大宅工作久的傭人,也很清楚這棟豪華的大宅裏,表面是風平浪靜,暗地裏則風起雲湧,随時都會爆發戰争的。
宅鬥,并不止于種田,在現代裏也是存在的。
每個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便是各種争各種鬥,這是非常現實的社會,你不面對也得面對。不要說有家産之争的,沒有家産的也會争,例如在農村裏,就會争田争地,有時候兄弟之間為了一點點的屋地,甚至可以大動幹戈。
平時低調地融入凡塵中的許悠,很清楚這一點。
而來自普通家庭的傭人,也清楚這一點。
許悠這個位置本來是許雅的,換成了許悠是權宜之計,但到最後一切都只能順着游烈的安排。不要說大房二房,僅是三房的家長,也就是游澤都曾經想過幹涉,讓許家姐妹各歸各位呢。許悠在大家的眼裏又是個性子軟的人,大房二房的太太們怕是心裏樂開了花,好尋着機會把三房掌住的權搶過來呢。
游烈要求所有傭人必須尊稱許悠大少奶奶,目的就是奠定許悠在游家大宅的位置,誰要是對許悠不敬,就先要想想是否承受得起游烈的怒火。
小姐游詩雨在婚禮前的兩天被安排到B省,雖然老太太和游烈都沒有說明原因,游詩雨更是守口如瓶,心機深沉的人還是能猜到些許的。游詩雨那不是去自力更生,而是被流放了。
被大家捧在手心裏疼着的游詩雨為什麽會被流放,聯想到她歷來對許家姐妹的不友善,便能猜到其中的緣故。
其實游烈也是在殺雞給猴看,拿自己疼愛着的妹妹來開刀,警告着大房二房的人,有什麽都可以沖着他來,就是不能動許悠一根毛發。
“李姨,我知道的,你別擔心,我不會誤會他。”許悠怕李姨被游烈罵,趕緊安撫着李姨。她與游家所有傭人都熟,李姨才敢把游烈命令他們的事情告訴她。
李姨明顯放下心來。
她是真怕大少奶奶誤會大少爺。
191 新婚第一天(三)
191 新婚第一天(三)
“大少奶奶,大少爺在廚房裏。”李姨往廚房裏瞟了瞟,小聲地告訴許悠。許悠笑了笑,她知道。
李姨忙她的去,許悠輕手輕腳地想走向廚房,聽到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她本能地扭過頭來,剛好看到從房裏出來的老太太,她連忙折回來走向老太太,親切地扶住了老太太,輕責着:“奶奶,還早呢,你咋就起來了。”
“奶奶這副老骨頭睡到這個點了,就會自然醒轉,再也睡不下去,只能起來了。今天還是遲了,平時奶奶早就起來晨運回來了。”老太太一邊說着,一邊拍了拍許悠的手背,“悠悠,你怎麽下樓來了,你今天應該休息的。”
許悠笑道:“悠悠這副骨頭也和奶奶的一樣,睡到了點,就會睡不着,只能起來。”
老太太呵呵地笑了起來,“不會偷懶的傻瓜。”
“小烈呢?”
“在廚房裏忙着。”
老太太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停下來望着許悠,好笑着:“悠悠,你不騙奶奶吧?”
許悠笑,“奶奶,你自己培養出來的孫子,你還不清楚嗎?”游家的少爺們都是男人中的女人,女人中的男人。
老太太又呵呵地笑了,“奶奶是那樣培養他們,可他們後來就沒有進過廚房了呀。”她慈愛地看一眼許悠,意有所指:“小烈對你好得讓奶奶都嫉妒了。”
“奶奶。”
“呵呵。”
老太太打趣的笑聲在大廳裏回蕩着。
“丫頭,陪奶奶到外面走走吧。”
“好。”
許悠溫順地扶着老太太走出主屋。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在屋前屋後散着步,不時傳來老太太放開懷的歡笑聲。
游烈做好了早餐後,走出屋外,遠遠地就瞧見了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在花園的小徑路上悠閑地走着,臉上自然而然地就爬滿了笑意,笑着走向在他生命裏都占着極重位置的兩個女人。還沒有走近他就聽到他家悠悠溫聲細語的話。
“奶奶,累了嗎,要不要坐坐?”
“奶奶的老骨頭還硬朗得很,還可以幫你和小烈帶孩子呢。”
許悠只好笑了笑,沒有接話。
“悠悠,奶奶說的可是正經話兒。”
許悠淺笑,柔順地答着:“奶奶,孩子的事還早呢。”她和游烈昨天才結婚……
老太太又呵呵地笑了起來,“是奶奶心急了。”
她盼着抱曾孫盼了很多年。
“奶奶,悠悠。”
游烈快步跟上兩人,并且叫住了她們。他走到愛妻的身邊,又看着老太太,說道:“奶奶,你怎麽不多睡一會兒,昨天也累壞了。餓了吧,我做好了早餐。”
老太太擡頭望天。
游烈則和許悠相視一眼。
“小烈,今天的太陽是從哪裏升起來的?奶奶起來得晚了,沒有看到呢。”
“從西邊升起的。”
“真的?那可是世界奇觀呀,可惜了,奶奶沒有看到。”
“天還下了紅雨呢。”
“又是世界奇觀,小烈,你怎麽不叫奶奶起來看看呢,奶奶活到這把歲數,還沒有見過天下紅雨呢。”
游烈笑着與許悠一起把老太太扶進屋,一邊走着一邊寵溺地說:“奶奶,你要取笑我就取笑吧。”
老太太一臉正色,“天可見憐,奶奶可沒有取笑你。從你成年開始,你就喜歡繃着這張臉,有時候奶奶瞧着也有幾分的懼意呢。”
“奶奶是怪孫兒今天沒有繃着臉嗎?”
“哪有,奶奶是覺得悠悠在,我的寶貝孫子就像個正常人了。悠悠,你功不可沒,一會兒奶奶再賞你個大紅包。”
許悠只是笑。
好不溫馨的氣氛,好融洽的婆孫。
雖然游烈和老太太都讓許悠回房裏休息,許悠還是拒絕了。
人都起來了,睡意也全消,再回床上躺着就是浪費時間。
新婚第一天,一切都還沉浸在甜蜜之中。小夫妻倆在彼此交心又交身之後,越發的如膠似漆。
今天的老天爺不太合作,陽光依舊是若有若無的,沒有往日的熱辣,多了幾分的清涼,在院子裏走動,風一吹,院子裏的風景樹便會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一首動聽的曲子。
十指緊扣,在院子裏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的小夫妻倆總算在一張長凳上坐了下來,那張長凳位于一棵樹底下,密密集集的樹葉遮擋住不少的陽光,在炎熱的夏季,坐在這裏都覺得清涼無限,現在時已秋季,雖說秋老虎厲害,其實在随着深秋的到來,秋老虎已是強弩之末,難以抵擋清涼的到來。
仰望着頭頂上的樹,許悠嘆着:“這裏最涼爽了。要是在這裏裝一個秋千,夏天的時候坐在樹底下蕩着秋千,何其的惬意。”
游烈眸子深深,沒有應話,卻在心裏記住了她的渴望。
許家的院子裏便有一個秋千架,那是他十三歲時做給她的。十幾年過去了,那個秋千架依舊,雖然難掩舊氣,情意卻漸深。他曾經想過幫她換新的,她不願意,對那個秋千架生出了感情,他寵着她,在确定秋千架還安全的情況下,一直保留至今。
秋千情,亦是他的情。
如今她嫁到他的家裏,成了她的妻,他對她要比婚前更好。因為在娘家的時候,她有很多親人疼愛着她,嫁到他的家裏來,她便與她的親人分開了,他必須給她更多的愛,代替她的親人。這是身為丈夫最基本的要求。游家院子裏缺秋千架,他會補上去,一定要讓她像在許家那般的,自由自在,如魚得水。
“哦,對了,游烈,今天怎麽沒有看到詩雨?”快到正午了,游家的人都告別了周公,她這位新媳婦兒也一一地向長輩們問過好,和平輩們打過招呼了,獨獨不見她那位情敵兼小姑子。
“悠悠,我進屋裏給你拿杯果汁。”
游烈答非所問,許悠還沒有察覺到他這是在錯開話題,聽到他這樣說,便随意地點了點頭,還不忘說一聲謝謝,招來游烈輕捏一下鼻子,寵溺地說她:“以後不要對你老公我這麽客氣。”
許悠俏皮地吐吐舌頭。
192 新婚第一天(四)
192 新婚第一天(四)
游烈走了,進屋拿果汁,其實就是避開許悠的詢問,順便想想如何扯個善意的謊言,讓許悠不再問下去。游詩雨對許悠不友善,還曾數次要算計許悠,畢竟是游烈的妹妹,許悠并不想與游詩雨成為仇人,也希望能讓游詩雨慢慢地走出戀兄的情網,獲得新生。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少奶奶嗎。”
一道略帶尖銳的聲音刺來,那是游烈的大伯母,游家的大太太林如歌。
林如歌年紀比喬依蘭大上幾歲,将近六十了,卻保養得很好,看上去和喬依蘭一般大,平時也很注重外表,不管在家裏還是在外面,都是衣着光鮮而端莊,以彰顯出自己貴婦人的形象。
林如歌是二少爺游昕的母親,游昕在游氏集團有着職位,卻被他當成了兼職,他是學醫的,因為父母的幹涉,未能到分配的醫院裏上班,便自己籌錢在外面辦了一間私人醫院,倒是辦得不錯,算是有成就的青年才俊。林如歌不喜歡兒子當醫生,她希望兒子能夠在自家集團裏站穩腳,最好就是能把游烈從總裁之位扒下來,可是兒子卻說不想與大哥為敵,把她氣得半死。
游昕本意是好的,他們這一代就只有兄弟四人,雖非一母所生,手足情卻深,他敬重大哥游烈,也自認自己沒有那個能力接撐游氏集團,便不想與游烈争總裁一位。可他的話聽在他母親的耳裏,便成了游烈是大哥,所以壓住了他。
林如歌不知道有多麽的不甘心,游氏集團總裁一職本來就是她丈夫所得,現任總裁更應該是她的寶貝兒子游昕所得,是老太太偏心,才會讓三房掌管了游氏集團,就算她的兒子在游氏集團也有職位,終非總裁。
“大伯母。”
一見林如歌,許悠連忙站了起來,臉上也堆起了笑,很有禮貌地叫了林如歌一聲。
“咱們的大少奶奶怎麽自己一個人坐在這裏呀,大少爺呢?不會是才新婚,就冷落你了吧。”林如歌說話帶着諷刺,刺得許悠渾身不舒服,礙于她是長輩,許悠又不想惹事,只能忍着。
“大伯母,你別叫我大少奶奶,就叫我悠悠吧,游烈進屋去了。”許悠還是好脾氣地面對着林如歌,心裏卻在哀嘆着:不會是新婚第一天,黑球就向她砸來吧?
游許兩家是世交,許悠知道林如歌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不過以往對她還是不錯的,每次見面都悠悠長,悠悠短,還不曾用這種口吻挖苦過她。
她一成了游烈的妻子,林如歌對她的态度就開始變了。
果然,母親的提醒是有理的。
游家表面上風平浪靜,兄友弟恭,實則上暗藏風雲,如若不小心應會,随時都會被人當槍使,或者被暗箭所傷。
“大伯母,你坐。”許悠請着林如歌坐下。
她并不知道林如歌早就盯住了她,不過是游烈一直陪在她身邊,林如歌并不想與游烈撕破臉,特別是老太太健在。好不容易游烈進屋了,林如歌馬上就尋着機會來挑釁許悠。
林如歌沒有坐,“我就是随便走走,不坐了。”
她不坐,許悠也不好意思獨自坐着。
“大少奶奶。”
“大伯母,你就別折煞悠悠了。”林如歌開口一句大少奶奶,閉口一句大少奶奶,讓許悠聽着如針刺。
林如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哪敢,小烈可是一大清早就讓許媽召集了所有人,吩咐了大家,以後都要叫你大少奶奶。”游烈那是吩咐傭人,大宅裏的傭人分散幾家,并非獨獨在游澤這邊做事,有幾個是負責林如歌家裏的大小事務,便極力巴結讨好林如歌。知道游烈如此吩咐傭人後,就算許悠的确是游家的大少奶奶了,林如歌心裏還是不舒服至極,此刻才會一再地挖苦許悠。
許悠好脾氣地笑着,“大伯母言重了,游烈是吩咐了傭人,大伯母要是覺得游烈做錯了,我在這裏代替他向大伯母賠禮道歉了。”
見許悠真的要向自己賠禮道歉,林如歌才不再挖苦許悠,阻止了許悠賠禮道嫌,老太婆可是極寵許悠的,許悠才過門,她就挖苦許悠,讓老太婆知道了,對她沒好處。“悠悠,大伯母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許悠溫溫地笑了笑,搖搖頭,心裏卻把林如歌當成了頭號要防備的人。
林如歌知道許悠性子軟,更不是那種喜歡打小報告的人,便放下心來。也不再站着,在長凳上坐下,面對着三房的屋子,這樣游烈從屋裏出來,她能率先看到。
“悠悠,你也坐呀,別站着。”
許悠依言在她身邊坐下。
“哦,對了,悠悠,大伯母剛才說過的話其實也是有理的,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許悠眨了眨眼,讪笑兩聲,不接話,等着林如歌繼續把戲唱下去。
林如歌也沒有讓她失望,很樂意地自己唱着獨角戲,“悠悠,給咱們這種家庭的男人當妻子,說得好聽是貴婦人,衣食無憂的,其實就要耐得住寂寞。男人們都要在外面拼搏,掙錢養家,很累的,沒空陪我們也很正常,咱們要看得開一些。咱們都是這樣熬過來的,大伯母也是為了你好,提前給你做好心理準備,以後也不會和小烈鬧。”
原來她要說的這些。
不是想挑撥她和游烈的夫妻感情嗎?
許悠在心裏冷笑着,面上還是一臉的柔順,不顯山不露水的,“謝謝大伯母的開解,悠悠明白的。游烈是很忙,我也不會無理取鬧,不管他在外面有多忙,做什麽,我都支持他,只要他記得家裏還有一個我在等着他回來。”
林如歌笑道:“那是,咱們游家的男人都是專一的好男人,再忙,也是忙事業上的事。大伯母就是多事,多事地碎幾句嘴,你也別往心裏去。詩雨還沒有起來嗎?噢!”
提到游詩雨,林如歌忽然低叫了一聲,然後優雅地捂了捂嘴,一副說漏了嘴的樣子。
193 新婚第一天(五)
193 新婚第一天(五)
“詩雨還沒有起來,我今天沒看到她。”許悠接上了林如歌的話。
“你怎麽能看得到那丫頭呀,她早就去了B省。”前一分鐘擔心說漏嘴,下一分鐘馬上就說出了游詩雨的下落。
游詩雨去了B省?
費力地回想着昨天的婚禮,許悠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游詩雨昨天沒有出現。
原來是去了B省,怪不得她剛才提到游詩雨的時候,游烈就說給她拿果汁去,分明是避開話題。難道游詩雨是被游烈趕到B省的?
林如歌還在繼續八卦下去:“也不知道詩雨在外面闖了什麽禍,在你和小烈的婚禮前兩天,老太太愣是讓她跟着小玮去B省,小玮管工程的,整天跑工地,有時候忙,還要風餐露宿,詩雨這丫頭打小就被我們捧着長大,哪受得這些苦。老太太也真是鐵了心,說什麽讓詩雨去自力更生。不過老太太對誰都是一樣,游昕以前也沒少吃苦,老太太說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許悠只是笑,還是不答話。
林如歌再說:“我以為老太太舍不得讓那些苦落到詩雨頭上呢,怎麽說都是嬌美人兒一個,年紀也不小了,該找個婆家了,誰知道老太太還是讓詩雨去了B省,我想肯定是詩雨在外面闖了什麽禍,老太太一氣之下才讓詩雨去了B省的。悠悠,小烈有沒有透露過給你?詩雨闖了什麽禍?”
“奶奶讓詩雨學會自力更生,也是為她好,我想并非是她在外面闖禍了。詩雨要是知道大伯母那般的疼她,關心她,肯定會很感激大伯母的。”
看了一眼許悠,林如歌有點失望,未能從許悠的臉上搜到蛛絲馬跡,頓覺無趣,剛好瞧見游烈端着兩杯果汁從屋裏出來,她也就不好再和許悠“話家常”,站起來,撇下一句:“我回屋裏去,這屋外的陽光就是刺眼。”
說着也不等許悠回應,就自己走了,快要碰上游烈的時候,她又滿臉都是溫和的笑,親切地叫着:“小烈,喝果汁呀。”
游烈淡冷地嗯了一聲,客氣地叫一聲大伯母,便錯開身子,讓林如歌從他的身邊走過。
林如歌走了幾步,忽然又扭頭叫着許悠:“悠悠,有空來教教大伯母如何把排骨燒得好吃,游昕每次都嫌我的排骨燒得不好吃,他最愛吃紅燒排骨的了。”
許悠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把她說過的離間話告訴游烈。
“好。”
許悠還是回應了一聲。
林如歌便放心地走了。
把手裏的一杯果汁遞給許悠,游烈劍眉輕蹙,“悠悠,大伯母都和你說了什麽?”
許悠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果汁,是鮮榨木瓜汁。“傳授經驗。”
傳授經驗?
游烈的劍眉蹙得更緊了,“什麽經驗?”
“耐得住寂寞的經驗。”許悠說完,笑睨着游烈一眼,笑道:“別蹙着眉,大伯母沒有欺負我。”
游烈心裏還是老大的不悅,今天是他和許悠新婚的第一天,大伯母竟然就和許悠談論什麽耐得住寂寞的經驗。他們游家男兒都是專一癡情的,大伯母性子再不好,大伯父待她感情依舊如初,應該說是各花入各眼,在大伯父的眼裏,大伯母便是最好的。就算年輕時,忙于公事,游家的太太們或多或少都嘗過寂寞的滋味,但他不會讓他家悠悠品嘗的。
再忙,他都會抽空陪陪她。
“其實,我倒是怕以後你耐不住寂寞。”許悠呵呵地笑道,“蜜月歸來後,我要開始着手準備我的餐館了,萬事開頭難,亦是萬事開頭忙,我怕忙起來的時候,忽略了你。”
單手擁住她,游烈寵溺地說道:“這個時候別說那些事,咱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卿卿我我。”
“不要臉。”
許悠嬌嗔他一句。
“咱們是夫妻了。”
游烈霸道地宣告着。
許悠:……
“游烈。”
“嗯。”游烈寵溺地應着,“想說什麽就說,我都聽着。”
許悠望向他,張了張嘴,并沒有馬上就問出來,游烈一直用着寵溺的眼神看着她,并沒有因為她的遲疑而攏一下眉頭。想了想,許悠才問出口:“游烈,詩雨是不是去了B省?”
游烈閃爍了一下黑眸,很老實地點着頭,“是去了B省。”
“在我們婚禮前兩天去的?”
“是。”
許悠不作聲了。
游烈揉了揉她的頭,愛憐地說着:“悠悠,你也不要多想,那樣對詩雨來說是最好的。她,需要成長,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游家,不可能罩她一輩子。”放眼A市所有豪門千金,大多數都有點小作為的,沒有幾個人像游詩雨那般,整天吃喝玩樂。
游詩雨花錢如流水,在游家這樣,大家還可以由着她,萬一将來嫁了人,她改不這樣的習慣,對她終非好事。而且她也沒有一點能力,沒有人會一輩子養着你,終有一天要你養着別人的。他和老太太這樣做,不僅僅是為了防止游詩雨在婚禮上做手腳,更多是為了讓游詩雨好。
把果汁放在凳子的一頭,許悠輕輕地靠到了游烈的肩膀上,游烈單手擁住她,她的雙手輕摟上游烈的腰肢,輕輕地說道:“游烈,你對我真好。”他這樣說是不想讓她有心理壓力。她不知道游詩雨做了什麽事讓游烈把妹妹流放到B省去,卻能肯定游詩雨做的事都與她有關,他為了她,對唯一的妹妹那般的嚴厲。許悠感動也心疼他。
對她,他付出的是全部呀,傾其他所有,能得到他這樣的深情相護,她不知道燒了多少輩子的高香才換來的。
游烈淺笑着,“傻瓜,你是我妻子,我不對你好,我對誰好?”
“希望詩雨能脫胎換骨吧。”許悠嘴上這樣說着,心裏卻有着擔憂。
俗話都說江山易江,本性難移,游詩雨的性格已經定了型,不可能改變的。
游烈為了她對游詩雨那般的冷狠,游詩雨将來回來,還不知道會如何與她過招呢。
如果是親小姑,或許會有化解之時,可游詩雨非游烈親生的妹妹呀,更是她最大的情敵。
194 新婚第一天(六)
194 新婚第一天(六)
這一場角逐男人的戰争,能有終結之時嗎?
她不會把自己的丈夫讓出來,也不願意與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許悠摟緊了游烈,默默地在心裏說着:不管詩雨将來會如何對付她,只要游烈不變心,她也不會放手,也不會向游詩雨妥協。兵來将來,水來土淹。
她不介意用一輩子去和游詩雨鬥,她不是好鬥之人,但為了游烈,她願意!
因為他值得!
“別擔心,有我呢。”許悠心裏的擔憂,游烈怎麽可能想不到?老太太更是一清二楚,但當時他們只能這樣做,他們都無法對游詩雨真正狠下心來。先不要說他對游詩雨真有兄妹之情,老太太一直都是冷靜地對待游詩雨的,也做不到冷狠無情,怎麽說都與他們生活了二十四年呀,是二十四年,不是二十四天。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老太太從詩雨的房裏找到了那些相片,除了那些相片之外,還有一些合成的相片,合成的相片才是對許悠相當的不利,這才是逼得老太太要把游詩雨隔離,不讓游詩雨參加婚禮的真正原因。老太太擔心游詩雨在嫉妒的驅使下,會偷回相片,或者再合成一些相片,在婚禮當天讓許悠名譽掃地,老太太和游烈保護的不僅僅是許悠的名譽,還有游許兩家的交情。
其實他們對游詩雨的處罰還是很輕的。
僅是凍結游詩雨的銀行卡,讓她去參加工作而已。
這些都是老太太後來告訴游烈的。
“悠悠,不管是誰,我都不允許他傷害你。”游烈深深地說道,誰動他的妻,就是與他游烈為敵,就要承受得起他的打擊!
許悠略略地擡頭,輕輕地親了他的腮邊一下,游烈馬上就親回她一下。
俏臉飛上兩朵紅雲,許悠又靠在他的肩膀上,望着環境優美亦安靜的庭院,望着那幾棟豪華的別墅,這是讓A市的人都羨慕的豪門大宅,可有誰知道在華麗的外表下,也有着一顆顆肮髒的心,有誰知道在平靜的湖面上,湖底卻已波濤洶湧。
許悠默默地在心裏說着:游烈,有些事,還是我來處理吧,我來處理更好,至少不會傷着你。
他不願意讓任何人傷着她,她又何嘗讓別人傷着他?
……
某間房間的陽臺上,喬依蘭笑得滿足,眼神柔和地望着坐在庭院裏的那對小夫妻,對着身邊的某男低嘆着:“總算有情人成了眷屬。”
游澤撇一眼遠處的兒子與兒媳婦,目光回到愛妻身上,眼神灼烈得很,喬依蘭還沒有換過衣服,他們剛剛才起來,昨天晚上從酒店回來,夜色已深,在酒精的作崇下,游澤硬是纏了她半夜,她怕是比兒媳婦更累吧。她微敞着的睡衣裏可見草莓,游澤瞧着自己昨夜的戰果,心裏就有着一團火,很想再纏着愛妻糾纏一番。
五十出頭的喬依蘭,從側面看,依舊有着年輕時的風韻。
許是身邊的男人久久不語吧,喬依蘭扭頭看向了自家男人,接收到他灼烈的注視,忍不住嗔他一句:“看什麽?我的老腰都要被你折斷了。”她保養得再好,終非年輕人。
游澤歉意地攬住她,她拍開他的手,轉身回房裏,說道:“時候不早了,咱們起了吧。”
“你不休息了?”
游澤體貼地替妻子拿來今天要穿的衣服,心疼地問着。
“睡不着,太開心。”喬依蘭笑道,兒子娶到了他想娶的女子,她替兒子高興。
游澤撇撇嘴,小聲嘀咕着:“有什麽開心的。當年咱倆結婚的時候,怎不見你這般開心。”
知道他心裏還是排斥着許悠當兒媳婦,喬依蘭瞪他,沒好氣地說道:“是呀,我們當年結婚的時候,我是不開心,我根本就不想嫁給你,是你自己逼着我嫁的,你比你兒子有過之而無不及,我都覺得自己委屈死了,我根本就不……”
喬依蘭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游澤撲倒在床上,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害怕從她的嘴裏聽到她說不愛他的話。好吧,他承認,他當年也是算計過喬依蘭,他愛喬依蘭多過喬依蘭愛他。因為他嘗試過被背叛的滋味,他的初戀女友就背叛了他,他愛上喬依蘭後,害怕再失去,便一步步地誘哄着喬依蘭嫁給他。
他動作也很快,當時年紀還太輕的喬依蘭,很快就被他誘惑了,早早就結婚生子,才有了游烈今天的大少爺身份。
所以呀,怪不得游烈那般腹黑,都是遺傳的。
“我的好依蘭,我知道錯了,我說錯話了,對不起,我再也不說了。咱倆都結婚幾十年了,我待你如何,你還不知道嗎?咱們的寶貝兒子都結婚了,你不要再提當年事好嗎,你老公我的心髒經受不起打擊呢。”
喬依蘭好笑地推開他,幾十年夫妻,感情如初,她自然知道游澤對她的好。要不是在對待許悠的态度上有出入,他們連拌嘴都不會有。
“別鬧了。”
“依蘭,你愛我嗎?”
游澤小心地問着。
喬依蘭嗔他,“幾十年夫妻了,要是小烈像我們當年那個年紀就結婚,咱倆都當爺爺奶奶了,還問這種肉麻的話,也不怕人家笑話。”末了,她又低聲說道:“要是不愛,怎麽會和你結婚。游澤,小烈對悠悠才是真愛,現在他們也結了婚,你再不滿意也要接受現實,休要暗中給悠悠使絆子。兒孫自有兒孫福呀,咱們得學學媽,對于兒孫的婚姻,放任自由。”
游澤在心裏腹诽着:因為許悠,自己被兒子擺了一道,失去了一早就選中的準兒媳婦。因為許悠,愛妻老是威脅他,因為許悠,他疼愛的女兒被老太太送到了B省,跟着游玮跑工程,別以為他猜不到原因,女兒被送到外地去肯定與悠悠脫不了關系。兒子和老太太都嚴重地偏愛着許悠,扪心自問,游澤承認許悠很适合當一個妻子,可游烈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妻子呀。
195 新婚第一天(七)
195 新婚第一天(七)
接收到喬依蘭警告的眼神,游澤口是心非地應着:“依蘭,你不要有了兒媳婦就不要老公了。都成了鐵一般的事實,你還擔心我使什麽絆子?別把你老公我看得那麽壞。”
喬依蘭拿起衣服就走,淡淡地丢回一句話:“但願吧。”
自家男人尾巴一翹,她就知道他會做什麽。想讓游澤真正接受許悠成了游家大少奶奶的事實,還需要許悠付出一定的努力呢。
事實上喬依蘭對游澤是相當的了解,這不,答應過妻子不會找兒媳婦麻煩的游澤在一個小時後,還是趁兒子和妻子不在,單獨地把許悠叫進了他的書房。
“爸,你找我。”
許悠站在書房門口,溫聲問着坐在書桌裏面的游澤。
游澤嗯了一聲,擡眸看着許悠,淡冷地吩咐着:“進來吧,記得把門關上。”
許悠依言地走進來,也把書房的門關上了。她淡定地走到了游澤的書桌面前,直視着游澤,說道:“爸,你找我有事嗎?”
挑着眉,游澤先是把許悠上下打量了一番,對這個孩子他也很熟悉,熟悉到就像自個兒的女兒似的,以前他也很喜歡這個孩子,可是自從她成了自己的兒媳婦後,他總覺得自己對許悠漸生不滿,或許是他早就相中了許雅為兒媳婦,又或許是他不滿兒子為了許悠而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間,總之,他是看許悠不順眼。
要不是喬依蘭警告他,他真不甘心讓許悠順利地當他的兒媳婦。
在他心裏,那一場以桃代李的訂婚晚宴不過是權宜之計……
“坐吧。”
游澤起身繞出了書桌,走向沙發。
許悠謝過,跟着他的身後走到茶幾面前的沙發上坐下來。
游澤坐下後,身子就靠在沙發的椅背上,瞟着許悠,淡冷地問着:“你媽和小烈不知道你上樓吧?”
許悠老實地答着:“不知道。”
游澤又嗯了一聲,瞟着許悠,他的口吻還是淡淡冷冷的,好像他有多麽的不待見許悠,“那咱們就長話短說。悠悠,你也別怪爸在你和烈新婚第一天就說這些話,其實爸之前都和你說過了,也和你父親交流過意見的。你和大伯母說什麽我聽不到,但我敢說肯定不是好事情。我大嫂心裏想着什麽,我也很清楚。悠悠,你的性子大家都清楚,爸還是擔心。你明白爸的意思嗎?”游澤不再直接要求許悠學習管理公司,而是隐晦地提醒。
末了,他又追問許悠一句:“你以後有什麽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