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來就糾纏他家悠悠,看來寒天明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18)
他們自認口才好,說不定有他們的幫忙,母親的酒能推出很多呢。
“這種地方也帶着兒女來,你以為你這個工作很高尚呀,說得好聽點便是推銷員,說得不好聽就是賣笑。”歐陽俊頭腦發熱,冷冷地吐出一句可以氣到江雨晴跳腳的話來。在酒吧裏的推銷員,有很多都和客人打情罵俏的,歐陽俊看不起這類女人。
“你說什麽?”
江雨晴聽到歐陽俊這句話,氣得一張俏臉漲得通紅,顧不得送兩個寶貝蛋回去,拉着兩個小家夥的手又折回到歐陽俊的面前,手一松,便雙手叉腰,擺出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氣紅的俏臉在燈光的照耀下添上了幾分迷人,讓歐陽俊輕攏了一下眉頭,不願承認生氣的她很好看。
“你耳朵又不聾。”歐陽俊撇了江雨晴一眼,又掃向了江浩宇兄妹倆,沉冷地說着:“小鬼,又見面了,剛才我聽到你們叫我,不知道有何賜教。”
汗,他歐陽俊竟然和兩個小包子杠上了,瞧瞧他的語氣……
歐陽俊覺得此刻的自己是撞了邪的,做着他不想做的事情,說着他不想說的話。其實他很想扭頭就走,懶得和這無恥的母子女三人糾纏,可他的大腦總是驅動着他的嘴巴,讓他說出那些話來,存心想挑上兩個小包子似的。
也是,他上次被江浩宇兄妹倆狠狠地說了一頓,說得他啞口無言,這口氣,他哪裏咽得下?
反正此刻也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就放肆地杠着,讓這母子女三人知道,他歐陽俊不是省油的燈。
“叔叔,你家裏破産了吧。”
江浩宇出言不遜。
歐陽俊臉一抽,瞪着他。
果然是青出于藍更勝于藍呀,其母都算牙尖嘴利的了,其子更勝一籌,而且開口就毒,詛咒他歐陽家破産。
“兩瓶青島啤酒的錢都賠不起,唉,比我家還窮。”江念念也附和着。
“媽”江浩宇一臉同情地扭頭看着江雨晴,同情地說着:“媽,你一直教我們在幫助比我們可憐的人,現在叔叔家裏破産了,看,連兩瓶青島啤酒的錢都賠不起了,我們是否該可憐一下他,同情一下他?”
歐陽俊的臉不止是抽,還很黑。
江雨晴很想爆笑,她兩個寶貝的嘴巴就是利呀。
瞄到歐陽俊那張比牛糞還要臭的臉,江雨晴覺得大快人心。
“哥,我身上帶着兩元錢,你身上有多少?”兄妹倆無視歐陽俊的黑臉,還在自演自唱着。
江浩宇故意在自己的身上亂摸一翻,最後才摸出一張一元錢來,還是皺巴巴的,他歉意地把一元錢遞給孿生妹妹,歉意地說着:“念念,哥只有一元錢呢。”
“一元就一元吧,我有兩元,咱倆的錢合一起便成了三元錢,可以讓叔叔到沙縣小吃那裏吃一籠蒸餃了。叔叔破産了,怕是晚飯都沒有吃呢,看他長得像山一樣壯,要是餓暈了怎麽辦呀。”江念念嘴裏說着足可以讓歐陽俊吐血的話,手上把三元錢獻寶似的遞到歐陽俊的面前,同情地說着:“叔叔,不是我們不想幫你呀,實在是我們也沒錢,這三元錢就給你去吃籠蒸餃吧,兩瓶青島的錢,我替你向我媽求情,不用你賠了。”
周圍的人都被兄妹倆的神情以及說的話吸引住了,明明他們長着俊俏的模樣,身上的衣服雖然簡單又普通,可又掩不住他們的那份貴氣,好像他們不是平凡之子,而是天之驕子似的。真想不到像江雨晴這樣的酒吧推銷員能養出兩個散發着貴氣的兒子。
常來這裏喝酒的人大都認識江雨晴,知道這個女子雖然長相清秀迷人,但為人正經,不允許任何人對她動手動腳,現在他們才知道江雨晴原來已為人母。
歐陽俊的臉抽了又抽,黑了又黑。
他很想破口大罵,很想抓狂,可是一觸到周圍看好戲的眼神,他又生生地咽下了抓狂,他不能和兩個六歲的孩子計較下去,那樣的話就算他有理也會變成無理的,更何況此刻他是處于無理之中。
掏出錢包,這個動作,讓歐陽俊的臉繃成了大理石。
又是抽出了十幾張的紅色毛爺爺,正想像那天一樣朝江雨晴甩過去,江浩宇卻在一旁涼涼地說着:“叔叔,不知道你的爸爸可否教過你為人之道?要是他沒教過你,那還真是他之過呀,我江浩宇雖然只有六歲,也知道‘養不教,父之過’。”他沒有直接說歐陽俊拿錢甩人是很不尊重人的,而是扯出了歐陽俊的父親。
歐陽俊想甩錢的動作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咬牙切齒,他冷冷地說着:“替我向你的父親問聲好,能教出你們這樣的兒子,實在是偉大,我敬服他!”被氣得發飙的歐陽俊,忘記了江雨晴是個單親媽媽,孩子的父親是誰,她從來沒有向外人提起過。
“等我們知道我們的父親是誰後,再替叔叔轉述此話哈。叔叔,現在請把錢交給我的小手上,謝謝了。”江浩宇盯着歐陽俊手裏的十幾張紅色毛爺爺,兩眼放光。或許是生活苦了點兒吧,兄妹倆對錢特別的感興趣,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天下人的錢都算進他們的口袋裏。
下一刻,歐陽俊把錢狠狠地塞到了江念念的小手上,黑着臉扭身就走,也不進酒吧了,此刻他的心情已經不是喝酒就能撫平的了。
“總特助。”
201 回門(一)
201 回門(一)
江雨晴叫住了歐陽俊,從女兒手裏拿過了錢,然後又從自己身上摸索着,把她今天晚上賺到的所有錢都掏了出來,數了數,不夠一千元,只得歉意地遞給歐陽俊,說道:“我們不是敲詐勒索之人,上次我們也有不對,我孩子只是心疼我。錢,我還給你,現在還不夠,等發工資了,我會馬上還你的。”
雖然與歐陽俊結下了梁子,歐陽俊也打心裏瞧不起她了,剛剛也被歐陽俊氣得半死,江雨晴還是有骨氣的,不願意被歐陽俊當成敲詐勒索之人,也不想拿歐陽俊的錢。上次那些錢,她就想着要還給歐陽俊的。今天晚上就一并還了吧。
歐陽俊哼着。
江雨晴也不管他心裏如何看待自己,把錢都塞到他的手裏,說道:“你碰掉我的兩瓶酒,我從那些錢裏扣回來吧。現在我還欠你七百六十元。”
說完,江雨晴拉起兩個孩子轉身便走,也不再推銷酒了,就算明天是周六,孩子不用上學,也不能讓孩子像她這般睡得那麽晚,對孩子的身體不好。
她沒用,未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不能再讓孩子的身體出問題。
望着收拾好東西,帶着兩個孩子離開的江雨晴,歐陽俊莫名地想起了昨天在游烈婚禮上的她,那般的純淨,那般的美……
……
好日子總有好天氣。
許悠回門的日子,老天爺也格外的照顧,一早就露出了笑臉,眯眯地笑瞅着人間。
拉開了窗簾,推開窗,刺眼的陽光立即跳了進來,許悠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清晨的空氣最為清新。游烈很會挑選房間,房間的窗口對着滿院的風景,為了采光好,院落裏的風景樹都是遠離建築的,就算風景樹長得再好,都不會給建築物帶來半點的影響,采光依舊很好。
絲絲涼風吹來,吹動她滿頭的秀發,也讓剛剛起來的她輕顫一下,入秋了呀,早晚的氣溫漸生涼意。
一件秋衣外套輕輕地披到了她的肩上,游烈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的身後,把外套披到她的肩上後,他站在她的身側,與她一起欣賞着清晨的院景,嘴裏還不忘叮囑着她:“以後起來要記得披件外套再站到窗前,天氣漸涼了。”
許悠莞爾,點了點頭。
看到她散亂的頭發,游烈轉身便離開了窗前,不過很快他又回到了許悠的身邊,手裏多了一把梳子。他站到了許悠的身後,一手拿着梳子,一手輕輕地捧着許悠的秀發,輕柔地幫許悠梳理着發絲,許悠被他這個舉動驚動,扭頭看他,有點不習慣,卻又喜歡他的溫柔,“我自己來吧。”
“我已經在做着了,你就不要和我搶了。”游烈寵溺地說道,“以後都讓我來吧。”他很喜歡她這一頭柔順的頭發,她很純淨,不像其他人那般又拉又染又燙的,而是保持了最自然的發絲,天生的柔順,天生的亮麗,比誰的都搶眼。
頭發梳順了,游烈還幫許悠挽起了一個高髻,再別上他送給她的發夾。
“好了,我的悠悠高貴美麗而大方。”
游烈滿意自己的勞動成果,把許悠自窗前轉過身子來,上下地打量她一番,由衷地贊嘆着。
許悠臉微紅,“最近你的嘴巴越發的甜了,像抹了蜜一般。你怎麽會幫女人挽發髻。”
游烈笑着湊近前來戳吻她兩下,寵溺地說道:“小時候,你的辮子都是我幫你編,幫你綁的。次數多了,我就學會了。可惜你長大後,就不再讓我幫你編辮子了,也不再讓我胡弄你的頭發,現在有點生硬,還好,現在我可以重新練習。”
小時候的事,六歲以前的她沒有多少印象了,六歲以後的她還記得,貌似游烈是會幫她紮辮子的,待她自己會紮頭發了,便不再需要他的幫忙。
“坐着,我幫你拿衣服。”游烈把愛妻拉回到床前坐下,他轉身去衣帽間幫她拿衣服,許悠卻跟着他走。看到他在衣帽間裏細心地幫她挑選衣服,她忍不住淺淺地笑起來,那是發自內心的幸福的笑。以前,他對她很好,她未曾細細地品味,外界的人更是把他當成了冷漠之人,誰知道他在她面前,是最溫柔最體貼的。
“今天是你回門的日子,還要穿得喜慶一點,不過不能露太多。”游烈一邊碎碎念,一邊挑着衣服,許悠笑道:“我的衣服都不露的。”最多就是後背lu點兒,只要把頭發一放,就能利用發絲遮擋住外露的肌膚。
“我還是希望一點都不露。”游烈霸道地低語着。
許悠也就由着他去折騰了。
其實她現在的新衣服,都是他在婚禮前送給他的,每一件都由他親自挑選,他對她獨占欲那麽強,怎麽可能會送太露的衣服給他?他不過是要求過于完美,才會挑來挑去。
千挑萬挑,游烈才挑到了一套他滿意,許悠無所謂的讓許悠換上。
換過衣服,洗刷後,游烈又去折騰首飾了。
本來可以早點下樓的,經他這樣一折騰,愣是折騰到八點多才下樓。
回門需要的禮品,早在昨天就準備好了,不需要許悠過問,有游烈在,他總能把所有事情安排得好好的,哪怕他一直陪着許悠偷香。許悠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抽身去安排一切的。
簡單地吃了點早餐,游烈便帶着他家愛妻,在游家人的目送下,回門去。
許家別墅早早就開始醒轉,不管是傭人還是主人都在忙碌着,等着新姑爺帶着二小姐回門。許悠的一些其他親戚長輩也都聚于許家別墅裏,那些人都認識游烈,也早就把游烈當成他們許家的女婿,只不過稍微地換了一下位置。
唯一淡定的人便是許長風了。
他依舊在玩着他的游戲,好像天塌下來,他都還要打游戲似的。許雅從外面進來,見到弟弟還在玩游戲,忍不住走過來,伸手在茶幾上敲了敲,許長風撇她一眼,問着:“大姐,有事?”
202 回門(二)
202 回門(二)
“長風,今天是你二姐回門的日子,你能不能別再玩游戲?你天天都玩游戲,要不就是吊兒郎當的,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去磨練一下,接管公司。你沒有瞧見咱爸一天比一天老嗎?”
許雅知道弟弟不是無用之人,他就是懶散,還不想接管公司。
“二姐不是嫁了烈少嗎,有我那個二姐夫在,天塌了,他都會幫我們撐着的。”許長風一副二世祖的口吻。許雅忍不住就敲了他一記,他趕緊護住被敲的頭,生怕大姐再敲一次,苦着俊臉,強調着:“大姐,不才小弟我已經二十四歲了,你別敲我頭行不?你越敲,我越傻,傻到只知道玩游戲。”
“傻人還玩不來游戲呢,你以為大姐是傻瓜呀。馬上把你這些寶貝收好,在你二姐回來之前,還沒有收拾的話,大姐不介意幫你扔出去的。”許雅皮笑肉不非地命令着。
許長風趕緊收拾自己的寶貝,一邊收拾一邊嘀咕着:“大姐,你對二姐那麽好,在我這裏怎麽就變了味?這麽兇,小心嫁不出去,要我養你一輩子。”
許雅作勢又要敲他的頭,他一把抱着自己的寶貝就閃,還故意沖着門口的方向驚訝地叫着:“君墨哥,你怎麽也來了?”
明知道君墨不可能會來,許雅還是忍不住扭頭看向門口,只看到英姑眯眯笑着走進來,便知道上了弟弟的當,卻也驚嘆弟弟的敏銳力度,連她愛君墨都知道了。
還有什麽事是許長風不知道的?
這個整天玩游戲,不管事,嬉皮笑臉的許家少爺,真的沒用嗎?
游烈的蘭博基尼駛到了許家別墅門前便減慢了車速,在岳父母帶着笑的笑臉相迎下,慢慢地駛進了許家別墅。跟在他車子後面的是君墨和游家的另一位表少爺,君墨車子後面的才是游烈的兩名保镖,每一名保镖都開着一輛黑色的轎車,車子裏堆滿了游烈準備的回門禮品。
早就準備好的禮炮在蘭博基尼駛進別墅的時候就燃放。
車子才停穩,許雅就迎了過來。
她不是心急去給妹妹開車門,而是非常好心地拉開了游烈的車門,往車門上一堵,不讓游烈下車,游烈瞟着她,問:“小雅,你在做什麽?”
“叫我大姐。”許雅得瑟地笑着。
游烈抽臉,許雅這是在報他算計她之仇呢。她要報仇就報仇呀,幹嘛挑在他陪悠悠回門時報仇?
許悠推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優雅地鑽出了車外,游烈精明,立即就想着從副駕駛座這邊下車,誰知他家愛妻把車門一關,沖他妩媚一笑,說道:“游烈,那是我姐,也是你姐,我姐的要求并不過份。”
“對對對,不過份,游烈,叫吧,我等着呢,來,快點叫姐。”
妹妹向着她,許雅越發的得瑟。
游烈就知道這個女人是有仇必報之人。
“小雅姐。”
游烈叫了一聲。
許雅掏着耳朵,“我沒有聽清楚,還有,不要加‘小雅’,直接像悠悠那樣叫我姐。”
游烈瞪她。
什麽沒有聽清楚,沒有聽清楚還知道他在姐字前面加了“小雅”兩個字?
許雅閃爍着和許悠同出一澈的漂亮眼眸,她的眼神比許悠多了一抹霸氣,少了許悠那抹平和。
“小雅,你在鬧什麽呀,叫什麽還是一樣。”許聖勳夫妻怕游烈生氣,趕緊走過來打圓場,其他親戚則掩嘴直笑,其實也很想看游烈被許雅“欺負”的場景,放在平時,可是沒有人敢為難游烈半點的。
“小烈,你別和小雅計較,她是和你鬧着玩的呢。”宋月玲一邊把大女兒拉開,好讓游烈下車。
游烈在岳父母的解圍下順利地下了車。
走到許雅的面前,游烈塞給許雅一個大紅包,然後很認真地叫了一聲“姐。”
“好妹夫!”
許雅得瑟地笑了起來。
不經意間就看到了君墨和他的表弟下車,君墨正用帶着笑意的眼神瞅着她看,得瑟的許雅立即就臉泛紅潮。她為難游烈的那一幕不是讓君墨瞧了個正着?想到自己在君墨面前早就不再是那個“溫柔娴熟”的淑女,許雅又無所謂了。
“爸,媽。”
游烈拉着許悠,一前一後叫了許聖勳和宋月玲一聲。
夫妻倆笑着把他們迎進屋裏去。
許家的親朋好友也跟着進屋,游家保镖便忙着搬禮品。
許雅走在最後,她在等着君墨走到她的身邊。
等到另一位表少爺進去了,君墨才走到許雅的身邊,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游烈夫妻身上,他一把拉住了許雅的手,就把許雅拉到了後花園去,然後飛快地把許雅帶入了自己的懷裏,發着狠勁地摟了一把,才放開許雅,低啞地說道:“我想你。”
“前天不是見着了嗎。”
他直接的擁抱,直接的話,讓許雅心裏甜絲絲的。這瓶墨水總算開竅了,而且是為了她而開,再也不像過去那般瞧見她,要不是遠遠地閃開,就是板着臉面對她。
“昨天沒有見着。”
君墨低柔地用額碰觸一下她的額,難得地說着情意綿綿的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許雅呵呵地笑着,“那在過去,咱倆不是過了千秋萬代。”過去他們可是天天不能見面呢。
提到過去,君墨一臉的心疼,又擁了她一把,歉意地說道:“小雅,過去是我對不起你,辜負了你的深情,謝謝你還在原地等着我。”
這是君墨此生最慶幸的事。
回來參加游烈的婚禮,哪怕才兩三天,他還是知道了喬修傑對許悠的感情。喬修傑好不容養好了身體,可喬修傑回來時,許悠卻不在原地等他,還是錯過了,甚至連和游烈真正公平競争的機會都沒有。相對喬修傑,君墨是幸運的,在他曾經那麽冷漠對許雅,許雅依舊在原地等着他。
許雅閃爍着狡黠的光芒,“那你就用你的一生來補償我。”拉起他的手,許雅笑道:“好了,咱們今天不是主角,進去吧。”
“好。”
君墨寵溺地應着,跟着她走。
203 回門(三)
203 回門(三)
屋裏的游烈正和許家的親朋好友談天說地呢。
傭人則在準備着酒菜。
與許家交好的左鄰右舍也來了。
大廳裏鬧烘烘的坐滿了人。
酒菜準備好,大家入席,游烈與許悠一起,像婚宴時一樣,一一給大家敬酒,對許家的親戚也都一一改了口,游烈送出不少紅包,卻也領進來不少紅包。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太開心,游烈俊朗的臉上染上了紅暈,卻越發的俊朗。
飯後,游烈自然是陪着岳父岳母們談天說地。
許悠柔順地坐在他的身邊,不時地與他四目交接,眉眼傳情,挨近着的一大一小兩只手也緊緊地扣握住,恩愛之情誰都能看得出來。
許家人不像游家人那麽多的心思,在他們的心裏只要游烈是他們許家的女婿便可。看到小夫妻倆那般的恩愛,每一個人都放下了心裏的大石,會心地笑起來。
許悠要是想吃什麽,喝什麽,游烈總是給她準備着,不再假借英姑之手。
在許悠失戀時,為了讓她開心,游烈送給她的那只瑪爾濟斯犬,被養得更加可愛,不過沒有跟着許悠一起嫁到游家去,今天許悠回來了,它便跑過來蹭着許悠的腳。
輕輕地掙脫游烈的手,許悠彎下腰去抱起了那只可愛的瑪爾濟斯犬。
游烈摸了摸那只寵物狗,笑道:“養得不錯,很可愛。”
許悠偏頭與他對視,深情地說道:“就是你送的那一只,我很喜歡它。”也謝謝他在她遭受別人的欺騙背叛時,為她出頭,謝謝他陪着她度過那最難過的日子,謝謝他想方設法讓她心情愉悅,在最短的時間裏走出被背叛的陰影,從而接納了他,才有了今天攜他手面對今後人生的風風雨雨。
那不言而喻的感激,游烈自然明白。
他回給許悠寵溺的笑。
被外人評價為冷漠心狠而霸道的游烈,今天給許家人全新的面目,溫柔,體貼,脾氣特別的好,不管是對許悠,還是對許家人都包容得很,一點都不像外界評價的那般。
愛她,就要連她的家人都一并愛着。
這是真愛。
是愛屋及烏。
宋月玲把許悠叫進客廳的時候,游烈便獨自留在大廳裏面對着許家的親朋好友。
“媽。”
許悠跟着母親的身後進入了客廳,溫和地叫着母親。“怎麽了?”
宋月玲在客廳裏的沙發上坐下,也示意許悠坐下。許悠溫順地在母親的對面坐下,沙發前的水晶茶幾上擺放着每天都經由英姑之手換上新鮮的水果盤,随意地抱起了水果盤,水果盤裏擺着她平時最愛吃的無核葡萄,她更随意地摘着葡萄吃。
“剛才還沒有吃飽嗎,還吃水果。”宋月玲淺笑着說了她一聲。許悠趕緊拎起一串葡萄遞給母親,狗腿地笑着:“媽,你也吃。”
宋月玲失笑地推開她的手,輕斥着:“媽不吃。你這孩子都結了婚,還是這樣随随便便的。”
“結了婚也還是我呀,我喜歡吃,再說了飯後果嘛,我就吃了。”
許悠無所謂地聳聳肩。
雖說她舉止行動不會粗魯,卻做不到像母親大人這般淑女。她母親這樣的貴婦人,吃什麽都很講究的,每天每餐吃多少食物,也都有着規定,多一點,母親都不會吃了。不像她,喜歡吃,有得吃,就吃,不會控制自己的食欲。
她覺得人生短短幾十年,怎樣都是過,還不如過得輕松随意一點,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悠悠呀,你也別怪媽哆嗦,你嫁了人,游家是咱們A市的第一大豪門,又是個複雜的大家庭,你是游家的大少奶奶,成了貴婦人,凡事都要講究一點規矩,因為你代表的是你夫家的顏面了。在娘家,你想怎樣,父母家人都會包容你,嫁了人,婆家的人是不會像娘家人這樣包容你的。所以你要學會去遷就,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做好游家大少奶奶。”
宋月玲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随性子的小女兒無法經營好自己的婚姻,婚姻可不是兩個人的事,它包含得太多了,有雙方的家人,有很多問題。
許悠吃了一顆葡萄後,便把水果盤往茶幾上擺放回去,望着母親大人,母親大人婚前婚後的叮囑讓她忍不住攏了攏眉,嫁了人就得改變性格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呀,她是變不了的。
為了不讓母親大人擔心,許悠溫順地點着頭,安撫着母親大人:“媽,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和爸丢臉的。我都這麽大了,做什麽事都會三思而後行的。”她又不是沖動之人。
“你在游家還好吧?”
宋月玲也覺得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女兒不是沖動之人。她笑了笑便轉移話題,問着許悠。許悠好笑道:“媽,我和游烈才結婚三天呢,怎麽能不好?再說了,咱們家和游家又是世交,幾十年的交情了,彼此兩家長輩都是看着我們這些小輩長大的,現在親上加親,只會更好的。”許悠起身,坐到了母親的身邊,親切地挽住了母親的手臂,笑着把頭偎靠在母親的肩膀上,笑道:“媽,信我!我會經營好我和游烈的婚姻的。就算你不信我,你也該信游烈呀。”
大家都熟識的,許悠總覺得父母有點杞人憂天,這些問題向她說了一次又一次。不過她也理解父母,為人父母都是這樣的,總會很有耐心地反複提醒着孩子們在人生的道路上,該怎麽走。不管是誰,在人生的路上,走得有多遠,他的父母都會在他的身後盯着,擔心着,引導着。
“在向媽撒嬌呀。”
許雅走進來,看到妹妹與母親那般的親切,打趣了妹妹一句,人跟着走過來,在許悠剛才坐着的地方坐下。
“不行嗎?”許悠笑着反問了姐姐一句。
許雅伸手就輕刮一下許悠的俏鼻子,戲侃着:“都嫁人了還向媽撒嬌,也不害臊。不過你以後倒是可以天天向游烈撒嬌,保證你一撒嬌,那家夥的骨頭都會酥軟。”
204 坦誠算計之事
204 坦誠算計之事
“姐!”許悠被姐姐調侃得紅了臉,又忍不住反駁着姐姐:“就算我當奶奶了,我還是媽的女兒,都可以向媽撒嬌。”
許雅朝許悠伸長了雙臂。
“姐,幹嘛呢。”
“姐抱你如何?”
“好呀。”
許悠笑着作勢就要撲向姐姐,母女三人笑成一團。
笑鬧之後,許雅認真地審視着妹妹,由衷地贊着:“悠悠,姐姐做過很多事,唯有離家尋真愛這件事做得最好。你全身散發出來的幸福,那是假不了的。只要你幸福,姐做什麽都不後悔,都覺得是值得的。”
許悠感動地擁了姐姐一把,感動地說着:“姐,謝謝你。”她也是現在才慢慢地體會到姐姐為她所做的一切,對她的付出。
“好了,別謝了,姐做那些又不是要你的道謝。”許雅看向母親大人,提醒着:“媽,時間不早了,悠悠和游烈也要回去了。”
“回禮都備好了嗎?”
許雅嗯着,“我都查看過了,都準備好了。”
宋月玲站起來,姐妹倆也跟着站起來,許雅拉着許悠走出客廳,宋月玲則先去看過回禮。
看到愛妻從客廳裏出來,游烈眼神立即柔和下來,人也跟着站起來。
許雅把妹妹拉到了游烈的面前,把妹妹還給了游烈,笑道:“游烈,記住你曾經答應過我的。”
“我不說,我做給你看。”
游烈堅定地答着。
話,多說而無益,只有做出來才是最實在的。
許雅對這個妹婿還是極其滿意的,只要他不算計人的時候,他比誰都好……哦,不是,好不過她的墨水。
在許家的親朋好友相送下,游烈帶着許悠離開了許家,結束他們的回門之行。
一路上,許悠靜靜地坐着,不說話。她犯困,在打瞌睡呢。陪着親朋戚友,她沒有午休,游烈還在車內放着柔和的音樂,那輕柔的樂曲如同一首首的催眠曲,催着她入眠。沉重的眼皮如鉛,她也無法再撐下去,也就放棄了硬撐,靠着車椅背,睡着了。
回到游家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
游烈看着睡着的愛妻,不想打擾她,正想着抱她下車,誰知道許悠卻在這個時候醒轉,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她傻氣地眨了幾下眼,傻氣地問着:“游烈,你幹嘛?”
“你睡着了,我想抱你下床。”游烈老實地答着,随之又笑問她:“你以為我想幹嘛?”
輕推開他,許悠不好意思地坐正身子,一邊去解安全帶,一邊嘀咕着:“我怎麽睡着了。”從許家到游家的路程很短,她都能睡着……
“中午沒有午休所致。”
看着許悠下了車,游烈也跟着下車,夫妻倆手拉着手,親熱地走向主屋。
老太太像往常一樣在院子裏,躺坐在躺椅上,知道夫妻倆回來了,她笑眯眯地坐正了身子,倒是沒有站起來,等着她最疼愛的寶貝孫子帶着她最喜歡的孫媳婦走過來。
“奶奶。”
“回來了。”
老太太慈愛地笑問着。
許悠體貼地把老太太扶坐起來,“奶奶,我們回來了。”
拍拍許悠的手,老太太笑着:“累了吧,進屋去,早點休息,晚餐都準備好了。”說着,她也站了起來,由着寶貝孫子和新孫媳婦扶着她老人家進去。
秋天的夜晚來得比夏天的早,很快黑色就籠罩了整片大地。
飯後,游烈帶着許悠上了主屋的頂樓。
深秋的明月還是那般的皎潔,那般的美。
頂樓的盆栽花少了往日的嬌美,游烈打算吩咐傭人換上深秋或者冬季才盛放的盆栽花。
游烈坐下,就把許悠拉抱到懷裏,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夫妻,許悠雖然還是不太自然,倒是不再害羞,安份地呆在他的懷裏。數着他的心跳聲,問他:“游烈,你想對我說什麽嗎?”明天就要出門度蜜月了,今天晚上不是該早點休息嗎?
“沒有呀,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游烈低首,嗅着她發絲上的清香,微微地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悠悠。”
“嗯。”
“我想對你說一件事。”
“說吧。”優雅地打了個呵欠,雖說在回程的路上淺眠了一會兒,許悠還是覺得困。
“我算計過你。”
許悠愣了愣,在他懷裏仰起臉望着他,他對她,那是捧在手心裏怕摔着,含着嘴裏怕融了,寵得不成樣子,怎麽可能會算計她?
游烈抿了抿唇,才輕聲說道:“在你和寒天明相識後,我就一直都在算計着你。”
許悠更是愣住了。
他還真的算計過她呀,可是她感受不到他的算計呀。
許悠沒有問他,游烈摟緊她,溫厚的聲音如同酒一般醉人,許悠還是第一次見到向別人坦誠算計時能讓聲音那般動聽的,“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以前看你太小,怕表白了會吓着你,又怕表白後影響你的學習,便想着等你畢業了,步入社會了再表白的。誰知道你畢業後就入了康氏,初次工作你有點不适應,需要時間去适應,那個時候我也就不好在感情上給你添麻煩。等到你穩定時,你卻和寒天明交往了。當我知道的時候,我真的抓狂,可最終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你。”
知道他一直都是愛着自己,還是通過母親的回憶,她才頓悟他的一片深情。現在是他第一次向她坦誠他的感情。
許悠像聽故事一般,感興趣地問下去:“就是這樣你才放任兩家長輩把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