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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來就糾纏他家悠悠,看來寒天明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27)

尺男兒都駁得啞口無言的龍鳳胎,歐陽俊總是懷揣一股氣,所以老針對着江雨晴,讓江雨晴的直接上司,後勤組長憂心忡忡的,擔心得罪他的江雨晴會連累到她,數次想調動江雨晴的工作範圍,都被他返正,自此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江雨晴得罪了總特助,被總特助整得極慘,前段時間老是提前到公司打掃衛生便是被整的結果。

到了江雨晴推銷啤酒的地方,遠遠就瞧見了一對可愛的小人兒在那裏穿梭着,頓時歐陽俊鬥志昂揚,不過數面之緣,他竟然把那對小人兒當成了對手。汗,要是傳出去,他歐陽俊一世英名盡毀于那對龍鳳胎之手。

把車停好,歐陽俊冷冷地走過去,随便地霸占一張桌子,就朝江雨晴冷冷地吩咐着:“啤酒女,給我來一打的啤酒。”

看到歐陽俊的時候,江雨晴也是臉色不好看。

聽到他對自己的稱呼,更是不悅。

來這裏喝酒的人,有很多都對她很熟悉,知道她是個單親媽媽,她自己又是孤兒,沒有人可以幫她照顧孩子,都是她自己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孩子,非常不易。哪怕她是個推銷啤酒的兼職推銷員,大家對她還算尊重,極少有人像歐陽俊那樣叫着她“啤酒女”。

“媽,我和念念給他送酒。”

江浩宇搶着從江雨晴手裏拿過兩瓶啤酒,江念念也幫忙。

江雨晴還真不想和歐陽俊說話,孩子搶着幫她的忙,她也樂意,便放任兩個孩子幫她的忙,給歐陽俊送酒。

心裏卻在想着,這家夥發什麽神經,那樣的身份竟然跑到這裏來喝幾元錢一瓶的啤酒。

歐陽俊吩咐完江雨晴後,便坐等着啤酒送來。

很快,四瓶啤酒經由兩雙小手,一字排開擺到他的面前。江念念清脆的聲音敲進他的耳裏:“叔叔,你要的啤酒,先給你送四瓶,等你喝完了,我們再送上。現在,請先付四瓶啤酒的錢。”

說完,一雙小手伸到他的面前來。

睨着眼前這對可愛的小人兒,撇下對這對龍鳳胎的偏見,歐陽俊不得不承認,這兩個孩子真的很可愛,男的俊,女的俏,活脫脫的金童玉女,也怪不得許悠會喜歡這兩個孩子,親自請他們當花童。事實在許悠和游烈的婚禮上,這對龍鳳胎也格外的奪目,特別是江念念拿着新娘捧花遞給江雨晴,對江雨晴說的話,不知道揪痛了多少人的心。

“怕我沒錢付嗎?”

歐陽俊冷哼着,“你們的服務不到家,酒瓶蓋都沒有打開。”

音落,江浩宇旋身便走,他旋身便走的帥氣動作讓歐陽俊愣了愣,生出熟悉感,好像在以前,也有個孩子旋身走開的動作這般帥氣的。

很快地,江浩宇拿了開瓶蓋的工具過來,三兩下就幫歐陽俊擰開了酒瓶蓋,然後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歐陽俊,說道:“叔叔,可以付錢了嗎?”

又是錢,這倆孩子咋對錢這般的感冒。

“一會兒再一起結帳不行嗎?”

江念念認真地答着:“叔叔,我怕你喝了酒,然後找借口說我們的酒是假的,然後不給錢,所以,還是請你在喝之前,先給錢。”

歐陽俊當場抽臉。

這什麽孩子呀,連這個都想到。

要是他找這樣的借口,就算他給了錢,他一樣可以向他們索回酒錢。

四周圍的人都看向了歐陽俊。

又一次,因為孩子,歐陽俊成了別人盯着的對象。

悻悻地,他掏出了錢包,故意抽出一張紅色的毛爺爺給江念念,說道:“我沒零錢,給你找吧。”

“叔叔,我看到你錢包裏有零錢,十元的,五元的,一元的,都有。你能給我們零錢嗎?四瓶啤酒,每瓶只需要五元,請付我們二十元,謝謝。”

說話的是江浩宇,在歐陽俊打開錢包的時候,這小子竟然把歐陽俊錢包裏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什麽眼神呀,這麽利!

歐陽俊覺得他家總裁大人游烈先生的眼神都不及眼前這個小鬼的犀利。

綠着臉付了二十元錢。

江浩宇接過二十元錢,說了一句:“叔叔,貨已售出,你已收貨,錢貨兩清,再有問題,自己負責。”

歐陽俊:……

243 精明的龍鳳胎(下)

243 精明的龍鳳胎(下)

“叔叔,還有其他需要嗎?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江浩宇那雙漂亮的黑眸骨碌碌的轉動着,在看到歐陽俊被自己的話塞得無語時,他心裏便有着大快人心。對歐陽俊,他們兄妹都不喜歡,因為歐陽俊會欺負媽媽。

他們沒有爸爸,媽媽是他們唯一的親人,媽媽也很累,一個人打着兩份工就是為了讓他和妹妹過得好,能接受正常的教育。他們心疼媽媽,所以誰欺負媽媽的,就是他們的敵人。

如果不是媽媽一再地叮囑他和妹妹在遇到這位叔叔的時候,不要再得罪他,否則媽媽可能會丢掉工作,媽媽說過了,游氏集團的薪水很高,也是他們家裏最正常的收入來源,雖說媽媽晚上會來推銷啤酒,賺的錢只夠他們的日常開銷,沒有餘錢存起來。媽媽還想存點錢買一套屬于他們的房子,說那樣才是給他們兄妹一個家。為了不讓媽媽在公司裏被眼前這個動根小手指頭就能捏死媽媽的叔叔公報私仇,江浩宇只能壓抑着對歐陽俊的不滿。

歐陽俊被江浩宇兄妹的精明及牙尖嘴利整得臉色極不好看,每次遇到龍鳳胎,他就沒有占過上風。真不知道是誰的種,能讓江雨晴生出這麽厲害的孩子來。聽了江浩宇皮笑肉不笑的問話,捕捉到江浩宇眼裏一閃而過的得意之色,歐陽俊眼睛一轉,也皮笑肉不笑起來,問着江浩宇:“我有其他需要,你們能滿足我嗎?”

江浩宇把啤酒的錢交給了妹妹,江念念便拿着錢走向江雨晴,把錢交給了江雨晴。

瞧見兒子還在歐陽俊的桌子前,江雨晴小聲地對念念說道:“念念,叫你哥過來,別和他扯那麽多。”他指的是歐陽俊。

自己生的兒子自己清楚,歐陽俊對他們母子三人沒什麽好感,她的一雙兒女對歐陽俊同樣的沒有好感。她怕兒子與歐陽俊相處久了,又會得罪歐陽俊,然後她又要半夜三更到公司去打掃衛生了。

“叔叔,請問你還需要什麽?”

江浩宇清脆的問話傳過來,接着便聽到歐陽俊戲谑的問着:“叔叔需要一個妻子,你能滿足叔叔嗎?”

一只小手攤到了歐陽俊的面前。

“叔叔請給錢。”

“給什麽錢?”

“只要叔叔給我錢,我能幫叔叔找一個妻子。”

“浩宇。”江雨晴發現兒子真的和歐陽俊杠上了,連忙走過來,吩咐着兒子:“過去念念那邊,幫她的忙。”然後又對歐陽俊說道:“總特助,對不起,浩宇年紀小,不懂事,他就是喜歡開玩笑。”

歐陽俊瞟了雨晴一眼,不讓江浩宇走,他以為自己的要求難到了江浩宇,在江浩宇要走的時候,他一把拉住了江浩宇,然後從自己的錢包裏拿出了一百元塞到江浩宇的小手裏,戲谑地說道:“小家夥,叔叔給你一百元,看你能不能滿足叔叔的需求。”

“總特助,他還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的。”江雨晴心急地阻止着事情的發生,可惜她的兒子卻拿着一百元轉身就走,走到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前,那張桌子前坐着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女人,他對其中一個女人甜甜地說道:“漂亮的姐姐,那邊有位叔叔說對姐姐一見鐘情,想讓姐姐當他的妻子,不知道姐姐同意否?諾,這是那位叔叔請我給姐姐拿來了一百元,說是訂情禮物,只要姐姐同意,保證讓姐姐幸福一生,吃香喝辣的,因為他是游氏集團的總裁特助,是咱們市裏最有價值的鑽石單身漢之一,姐姐走過路過莫錯過。”

倒了一杯啤酒喝了一口的歐陽俊,聽完江浩宇的一番話,一口未入肚的酒水噴了出來,差點噴到江雨晴的身上,要不是她閃得快,她身上的衣服都會被噴濕。

那兩個女人早就被歐陽俊的斯文俊秀迷住,江浩宇的一席話更讓她們笑逐顏開,那個女人從江浩宇的手裏拿起那一百元,站起來就要走向歐陽俊。

歐陽俊厲眼橫來,那個女人忽然被吓住。

歐陽俊用眼神警告着那個女人,她要是敢走過來,他會讓她死得很難看。

想到人家手裏錢多,勢力大,那個女人讪笑着坐了下來,把一百元還給江浩宇,笑道:“小朋友,對不起,姐姐有男朋友了。”

“哦,對不起,君子不奪人所愛,打擾了。”

人小鬼大的江浩宇連忙道歉。

在這裏喝着啤酒的人都覺得江浩宇太聰明了,嘴巴也太能說了。

江雨晴卻紅了臉,因為歐陽俊用着別樣的眼神斜睨着她,好像在說她真有本事,能教出這樣的一個孩子來。快步地走過來,她難得嚴厲地對兒子斥着:“浩宇,你再鬧下去,媽媽就生氣了,不讓你再在這裏幫忙。”

江浩宇連忙走開,害怕母親真的不讓他在這裏幫忙,他是家裏唯一的男人(還沒有長大的男人),好不容易能幫母親分憂解愁了,他可不能讓母親把他趕回去,明天可是周末。

把錢還給歐陽俊,江雨晴轉身也離開了,不想和歐陽俊過多地接觸。

這個男人,她惹不起。

心眼兒太小了。

歐陽俊見好就收,心裏也明白自己無法難住江浩宇,那小鬼頭真的太聰明了。越是接觸這對龍鳳胎,歐陽俊就越是好奇江雨晴去哪裏借來的種,這麽精明。想必孩子的父親也是個精明的人吧。

他很想問江雨晴,孩子的父親是誰,想到自己與江雨晴之間的過節,他又把好奇壓回肚裏去,江雨晴從來不告訴別人,她孩子的父親是誰,想必是被人家抛棄了吧。

“鈴鈴鈴……”

手機忽然響了,歐陽俊一看到來電,斯文的臉上便染上了黑色,他沒有接聽電話,直接就摁斷了。

洪老也識趣,歐陽俊不接他的電話,便知道因為自己的出現讓歐陽俊心情變得很惡劣,不再打電話。本來被龍鳳胎逗得心情好多的歐陽俊,在洪老的一個來電打擾,心情瞬間又沉下去,便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啤酒。

244 酒後的歉意

244 酒後的歉意

義父也是為他好,他知道,可他就是無法聽從義父的安排去娶一個陌生的,門當戶對的女人。他心裏放不下那個被他傷害的女人,不是愛,而是一種愧疚。他自認自己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所以不能做了錯事不負責。

他無法像別人那樣把那件事當成一場春夢,他知道那樣的事情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傷害有多大,在沒有找到她之前,他都不會結婚的。

啤酒不容易醉人,歐陽俊灌光了四瓶啤酒後,便吩咐野晴給他到酒吧裏買了兩瓶烈酒來。

夜色醉人,卻無法讓心情沉下去的歐陽俊好起來。

烈酒不同于啤酒,當歐陽俊灌完了一瓶烈酒後,就覺得頭重腳輕,眼花缭亂了。

江雨晴母子三人一直留意着他。

看到他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酒,江念念小聲地問着母親:“媽媽,那位壞叔叔不停地喝酒,會不會喝死在桌上?”

“念念。”

江雨晴連忙低斥着女兒,糾正着女兒的話:“不能說叔叔是壞叔叔,不管他做過什麽,他都是叔叔。記得媽教過你和哥哥什麽嗎,待人要有禮。”

江念念吐吐舌頭,小聲地向母親道歉:“媽,對不起,我下次不會這樣說他了。”只在心裏記住這個叔叔是壞的。

看看時間,已經到了深夜十一點半。江雨晴推銷啤酒的區域已經沒什麽客人了,她也打算回家。可是那個似乎醉了的男人趴在桌子上,動都不動,讓她有點為難。

這些桌子不是她的,平時也有客人會喝醉,都與她無關,她只管推銷她的啤酒,只管收到酒錢便可。不過今天晚上醉在那裏的人是她的衣食父母呀,總不能撇下不管吧。

于是,江雨晴一邊吩咐着也累了一個晚上的兒女先收拾一下,她走向歐陽俊。

“總特助,總特助。”江雨晴敲着歐陽俊坐着的那張桌子,歐陽俊卻動都不動,她只得用手去推歐陽俊,歐陽俊被她推得動了幾下,還擡頭看她,迷醉的眼眯着,迷糊地問着她:“你怎麽在這裏?”

“總特助,你醉了。”

江雨晴皺着眉說道,“你有什麽人在身邊嗎,我幫你打電話叫他來接你回去。”

瞟一眼那瓶被喝光的烈酒,江雨晴在心裏腹诽着:沒有酒量,就不要喝這麽烈的酒。

“醉了?我才沒有醉呢,再給我來一打的啤酒!”費力地坐正了身子,歐陽俊嘴硬地強調自己沒有醉,還掏出錢包裏,就要拿錢給江雨晴,江雨晴一把就拍掉他的動作,不讓他再掏錢,皺着眉說道:“總特助,你真的醉了,不能再喝了。我幫你打電話給你身邊的人吧,讓他來接你。”

“你才醉了呢,我沒醉……”

通常醉了的人都說自己沒醉的,就像歐陽俊此刻一般。

江雨晴懶得和他辯,又見他老是答非所問,有點為難,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

“我要酒……那些該死的女人,不是想灌醉我嗎……不是想成為我的女人嗎……不是想賴上我嗎……那就陪我喝呀,看看誰先倒……”

結結巴巴的,歐陽俊說着醉話。

那是七年前的郁悶。

七年前的酒會上,無數女人與他搭讪,他都不想理她們,也有很多女人想讓他醉,好讓他酒後亂了她們,讓她們有機會賴上他。

說着醉話的時候,歐陽俊還一把捉住了江雨晴的一邊手,仰起醉熏熏的眼睛不屑地說道:“給我拿酒來,你要是想灌醉我,就給我拿酒來。”

用力地扳開他的大手,江雨晴耐着脾氣,說道:“總特助,你真的醉了,不能再喝了。”對于歐陽俊誤會她,把她當成那些想爬上他的床,成為他的女人,好有借口賴上他的話,她不想計較。

“我沒醉……”

歐陽俊覺得眼皮太重了,重到他都無法再撐開眼皮,便又無力地趴在了桌上,嘴裏含糊不清地說着:“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你在哪裏……過得好嗎?”

江雨晴想推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不解地看着醉熏熏的歐陽俊,他嘴裏的“你”指的是誰?他做了什麽對不起別人的事情?

“找不到你……我不會結婚的……該我負責的……我負……”

歐陽俊的嘴裏還在吐着醉話,也是他的真心話,更是他壓在心底七年的歉意。

是洪老的到來刺激到他了,讓他在醉後吐出了壓抑在心底七年的愧疚。

聽了歐陽俊酒後吐出來的真言,江雨晴卻好笑地嘀咕着:“真想不到你還是個癡情種,怪不得和總裁能成為好朋友,原來都是同類型的。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游烈為了許悠,甘願等上二十七年,還在背後做了很多事,總算抱得美人歸了。

而歐陽俊嘴裏的那個她,如今又在何方?

望着睡着了不再呢喃的歐陽俊,江雨晴忍不住又一次對這個男人改觀。不管他曾經如何為難過自己,她都欣賞那種癡情的男人。

她在游氏集團工作也有一段時間了,對于歐陽俊這位總特助,她自是聽過很多關于歐陽俊的事,知道他一直都沒有女朋友,不少女人都想與他發展男女關系,可在他溫和的外表下卻有一顆石頭心,不管是誰都沒有辦法把他這顆石頭心捂熱,他對每一個女人的态度都很好,好到能讓人想入非非,偏偏是每一個女人,代表沒有任何例外的。

他們的大總裁游烈看着很冷冽,但面對着總裁夫人時,卻是最溫柔深情的男人,他有例外,獨獨歐陽俊沒有。

現在江雨晴才知道原來在歐陽俊的心裏早就住進了一個女人,只是不知道那個能被歐陽俊一直牽挂着,記在心頭的女人,如今在何方,為什麽要離開歐陽俊?歐陽俊的愧疚,歉意都是沖着她去的,歐陽俊對那個女人做了什麽事?讓那個女人被傷得遠走他鄉,讓歐陽俊再也找不到她?

江雨晴想,肯定是很傷人心的事,否則那個女人也不會一走了之的。

想必也是感情事吧。

因為只有感情最傷人。

245 一盆冷水(上)

245 一盆冷水(上)

“媽,他醉了,怎麽辦?要不要送他回家,還是把他留在這裏睡到明天的太陽爬出來?”江浩宇兄妹倆收拾好東西了,走過來瞟着醉睡中的歐陽俊,問着似是陷入了深思當中的母親。

江雨晴似是沒有聽見兒子的問話,她聽着歐陽俊的歉意後,忽然想到了七年前那個可怕的黑夜,她從兼職酒吧裏下班回家,在經過租房附近的那條黑街道時,見到一輛車停在那裏,車裏面的人傳出難受的聲音,她以為車裏面的人受了傷什麽的,好心地敲車窗詢問一句,結果……

那是她的夢魇。

她本來就很可憐了,是個孤兒,沒有家人,結果還遭受到那樣的傷害。那個男人滿身的酒氣,似是喝醉了酒,他的動作很粗暴,對她造成的傷害無形中便加重了。

那場狂風暴雨把她吓得夠嗆的,逃回家裏後,看到他事後硬塞到她手裏的那塊手表,她想都不想就扔了,因為那塊手表會讓她想起那惡夢,那個男人的粗暴。

她當年不過才十九歲呀。

連場戀愛都沒有經歷過,就被他粗暴地奪走了清白。

緊急地搬了租房後,她也辭掉了酒吧裏兼職的工作,而且連續做了好幾個月的惡夢,直到發現自己懷了孕,當時她真的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懷孕三個多月了,她才發現的。最主要是她一直在做惡夢,忘不了那個男人帶給她的傷害,從而忽略了自身的問題。

她也想不到自己會懷孕。

想打掉孩子,可是醫生說她是第一胎,又是雙胞胎,而且孩子都三個多月了,成形了,打掉孩子對她身體傷害很大,不适合打掉孩子。再者打掉孩子也需要一筆錢,她沒有那一筆錢,經過深思熟慮後,她才決定生下孩子。

孩子出生後,她又得面對養孩子的問題。

生孩子很容易,養一個孩子才難,她一養還是兩個。

這七年來,她可謂吃盡了苦頭,很努力地讓一對兒女能享受到關愛,接受好的教育,為了給孩子上戶口,她在生下孩子後便找了一個善良老實的陌生男人去假結婚,等到孩子的戶口上好了,她才與那個男人辦離婚手續,自然得付一大筆錢給那個與她假結婚的男人。

如今,她與孩子們的生活稍微好點了,最讓她心生欣慰的是兩個孩子很懂事,不枉她承受着種種心靈創傷生下他們。

這些,那個傷了她的男人都不知道的,此刻聽到歐陽俊的醉話,她才會想到那個男人,他是否也會像歐陽俊一樣,對她生出過愧疚之心?想向她道歉?

雖然很害怕想起那場惡夢,江雨晴還是知道那個男人是酒後才會對她做出那樣的傷害。

“媽,你在想什麽?”

江浩宇仰着臉,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母親,母親眼底流露出來的傷痛讓他心疼。

回過神來,江雨晴連忙應着:“媽沒有想什麽。”

江浩宇懂事地不再問下去,他知道母親在想他們的父親,那個他和妹妹從來就沒有見過的爸爸。雖然母親說他們有父親的,但卻說不出來他們的父親到底是誰。他和妹妹雖然很渴望有一個爸爸,知道爸爸的事便是母親的痛,他們都懂事地從來不敢在母親面前問起過父親的事。

如果母親想告訴他們,母親一定會說的。

“東西收拾好了嗎?”

“嗯。”

江雨晴看一眼經過兩個孩子收拾過的場面,很滿意,孩子雖然只有六歲,做起事情來一點都不比大人差。每當看到孩子們的懂事及能幹時,雨晴的心情就會變得異常的複雜,既有喜悅也有心疼。都說窮人孩子早當家,她未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才會逼得孩子只有六歲便形同一個成熟的小大人。

看回醉倒而睡的歐陽俊,江雨晴無奈地再次去推着歐陽俊,可是醉得厲害的歐陽俊就是不肯醒來,不能真的撇下他不管,雨晴有點無奈地嘀咕着:“真是倒黴,怎麽老是遇到你。”

母親叫不醒歐陽俊,江浩宇眼珠子轉動了幾下,對雨晴說道:“媽,我有辦法讓他醒來。”說着,他轉身就跑,是往無極酒吧跑去。雨晴不知道他要去幹什麽,擔心不已,想追去,又怕自己追去了,留下來的江念念會有危險,怎麽說她的場所都是在路邊的。

好在江浩宇很快就出來了。

他捧着一盆的水。

江雨晴立即明白了兒子的辦法指的是什麽,當下她就失笑地阻止兒子要潑歐陽俊冷水的舉動,“浩宇,不能這樣做。”

“媽,這盆冷水潑下去,保證他跳起來。”現在已經是初冬,哪怕白天的時候,氣溫還不算冷,甚至可以說是宜人的,但到了晚上,特別是深夜,氣溫就會下降,帶着寒意。而冷水也就跟着變得冰冷起來,一盆冷水潑去,歐陽俊估計真的會跳起來。

“浩宇!”

江雨晴板起了臉,知道兒女對歐陽俊印象極差,不會對歐陽俊客氣的。

“媽,那就不理他了,讓他在這裏睡,反正他一個大男人,除了會被人打劫之外,是不會吃其他虧的。”江浩宇是真的很想一盆冷水潑向醉睡中的歐陽俊,無奈老媽不同意。

母親太善良,被這位壞叔叔欺負無數次,就算氣得半死,依舊不忍對壞叔叔落井下石。

“不行。”雨晴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江浩宇兩眼一眨,“難不成媽還想把他帶回去?”

雨晴抿起了唇,她不能丢下歐陽俊不管,但又沒有辦法叫醒歐陽俊,更不能帶歐陽俊回去,因為她租住的兩室一廳其實很狹窄的,兩個孩子住一個房間,床是上下床的那種,她的房裏又堆滿了很多雜物,再說了,她是女的,不具備收留歐陽俊的條件。

她又沒有歐陽俊秘書的電話,不過是清潔工的她,平時是沒有機會與公司高層私下聯系的,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許悠,因為孩子們當過許悠的花童,所以她幸運地有了許悠的聯系電話,可是人家總裁夫人與總裁還在國外度蜜月呢,遠水救不了近火。

許悠今天回國了,雨晴是不知道的。

冷不防,江浩宇直接一盆冷水當頭就朝歐陽俊潑去。

246 一盆冷水(下)

246 一盆冷水(下)

睡得正酣的歐陽俊,冷不防地就墜入了冰窖,他本能地就跳了起來,睡意都還沒有完全消失,傻傻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江雨晴以及閃爍着狡黠光芒的江浩宇。

“浩宇!”

江雨晴低叫一聲。

她還在想辦法,兒子竟然真的就潑了歐陽俊一盆冷水。

顧不得罵兒子一頓,她趕緊上前就要扒歐陽俊的外套,嘴裏歉意地說道:“總特助,水很冷,你的衣服都濕了,快點脫下來,小心着涼了。”

水很冷?

衣服都濕了?

歐陽俊總算從傻愣中回過神來,立即揮手推開了江雨晴,冷水是從頭潑來的,濕的不僅僅是他的衣服,還有他的頭發,此刻水珠正順着發絲往下滴着呢,而冷水也把他的神智扯了回來,他黑着臉罵着江雨晴:“江雨晴,你敢潑我冷水!該死的!”他長這麽大,還沒有人敢這樣子對他!

“總特助,對不起,只有這樣才能叫醒你。”被指責的江雨晴,倒是沒有生氣,而是理直氣壯地駁着歐陽俊。

“是我潑的,不是我媽。”

護母心切的江浩宇立即向歐陽俊承認自己做過的事。

媽媽說過,他是男子漢,就要敢作敢當!

“媽,他醒了,咱們走吧。”江浩宇不等歐陽俊再說下一句話,就把盆往歐陽俊手裏一塞,說道:“叔叔,這是為了叫醒你借來的盆,麻煩你把盆還給人家酒吧,謝了。”說完,他扯着江雨晴走。

這是什麽跟什麽?

叫醒他有很多辦法,這對母子卻給他當頭一盆冷水,分明就是故意的!

本能地歐陽俊就扯住了江雨晴,江浩宇塞到他手裏的盆也被他扔在地上,幾步上前,他擋住了母子倆的去路,冷眸裏全是怒火,低吼着:“想走?”

他的态度蠻橫讓江雨晴也不爽起來,她承認,兒子潑他冷水是不對,可兒子的本意還是好的,為了叫醒他嘛,這個男人一醒來,就一副想将她母子倆都生吞活剝的樣子,讓江雨晴後悔沒有帶着兒女一走了之,像歐陽俊這種人,就該讓他睡大街,沒酒量還學人家喝什麽烈酒,怎麽不泡進酒缸裏去!

“總特助還要付費嗎?謝了,不需要,咱們母子倆幫人不求回報的。”甩開了歐陽俊扯住自己手腕的手,江雨晴不客氣地用言語諷刺着歐陽俊。末了,還哼一聲:“沒酒量喝什麽醉,醉倒在大街上過夜很好看嗎?也不怕明天會上頭條!真是的,一醉就像頭豬,怎麽都叫不醒,對付總特助剛剛那種特別的情況,自然要用特別的方法。”

“江雨晴!”

歐陽俊有點頭痛地磨着牙,神智的清醒也讓他知道自己是真的醉了。

江家母子倆都是為了叫醒他才會潑他冷水,可他就是心裏郁悶得很,堂堂N組織的少主,游氏集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總特助,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江雨晴母子女三人的手裏,教他顏面往哪擱,偏偏每次的口舌之戰,他都敗下陣來。

“媽,我們回家吧,酒鬼不要理睬,小心他發起酒癫來,打人!”江浩宇斜睨了臉色鐵青的歐陽俊,譏诮一句,讓歐陽俊的臉色更黑,如果江浩宇是個成年的男人,說不定他沖動地一拳頭揮過去,可人家是一個僅有六歲的孩子,他不能那樣做。

“總特助,夜深露重,還是早點回家吧,我們要收檔了。”說着,江雨晴無視歐陽俊的臉色,拉着兒子再次繞過歐陽俊,走向江念念,母子女三人就這樣撇下了被一盆冷水潑醒,卻弄得一身濕的歐陽俊,揚長而去。

瞪着被夜色漸漸吞噬的一大兩小三個人,歐陽俊忍不住暴出一句粗口:“靠,誰的種!特麽的難纏!”

垂眸,看着自己濕漉漉的衣服,再抹了一把還在滴着水珠的頭發,歐陽俊黑着臉又罵了一句:“遇着他們就是沒好事!”記起是自己存心來找江雨晴的,本想戲弄她,結果……

好在手機沒有被潑濕,歐陽俊給暗影打了一個電話,讓暗影前來接他,他喝了酒,不能酒駕,要是出點什麽意外,還不得讓那母子女三人笑掉大牙!

……

偷偷摸摸地走出公寓區,四處張望确定沒有人留意自己,深夜就是好,能替她遮掩很多。游詩雨躲到暗處後,便焦急地等着鄭詩晴的到來。

她倆約好了今天晚上在公寓區附近見面。

沒過多久,鄭詩晴來了。

依舊還沒有找到工作的鄭詩晴,已經被現實逼得完全放下了尊嚴,不再試圖去找工作,而是想以撿垃圾為生,哪怕撿垃圾也會受到其他拾荒者的排斥及欺負,至少能讓父女倆不至于再像之前那般餓肚子。

到現在,鄭詩晴是完全明白了一件事,游烈真的不能得罪,得罪了,真的能整得你生不如死。

“你怎麽現在才來,害我等了那麽久。”

一看到鄭詩晴,游詩雨就不悅地指責着鄭詩晴讓她等。

以前兩個人相約時,都是鄭詩晴等她的,哪怕等上一天,鄭詩晴都不會多說什麽,習慣了讓鄭詩晴等的她,忽然間調轉位置,讓她等鄭詩晴,游詩雨就心生不悅,覺得自己落魄了,連鄭詩晴這個都淪落為拾荒者的都能給她臉色看了。

而這一切都是拜許悠所賜。

此刻她在黑夜裏提心吊膽的,擔心鄭詩晴真的把那份DNA鑒定結果送到游家人面前去,更怕鄭父真的去游家說要認回她,那樣她最後的一點面子都被毀了。而許悠卻幸福地躺在她心愛的男人懷裏,與他共眠!

游詩雨咬牙切齒,在心裏默默地發着誓:許悠,你等着瞧!我絕不認輸!

“你也知道等人不爽嗎?”鄭詩晴皮笑肉不笑地駁了游詩雨一句,游詩雨一塞,越發的咬牙切齒。半天才冷冷地擠出話來:“詩晴,看在咱們好幾年交情的份上,我真的不想和你見了面就吵架,那樣太傷感情了。我約你在這裏見面,是想和你談談。”

247 新的計劃

247 新的計劃

鄭詩晴笑了笑,眼眸深處有着陰狠,在不知不覺中,她的性情也在變。游烈對她的打擊并沒有讓她反省,反而想着變本加厲,從游詩雨這裏讨回來。她始終認為害她父女至此的人是游詩雨,壓根兒就不去想當初她和游詩雨兩人,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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