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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相似

大家族的姑娘,通常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父親兄弟,男子都不曾見過幾個,驟然見到衛景昭這樣的,又想着此人未來可能就是自己的夫君,已經臉紅心跳,仿佛小鹿撞懷。

等一些固定的禮節過後,太後便笑着對大臣們說:“從前你們都陪着哀家與皇上過年,不免冷落了家人。今次每一家都團團圓圓的,哀家看着心裏也甚是歡喜啊。”

這是天家的隆恩,有些人趕緊謝恩,有些人忙道“不敢”。

等靜下來,太後接着又說:“哀家在人群裏瞧見了好幾位水靈靈的姑娘,都漂亮極了。你們這些人,有這樣如寶似玉的閨女,平常遮着掩着,也不帶來給哀家看看,這可不行。這次要給哀家好好地介紹介紹,若是有喜歡的,哀家便把她留在宮裏,陪着哀家和皇上。”

相較于那些傳聞,太後這話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許多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說到底,一旦被看中,那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整個家族都會跟着生輝。

太後的目光掃了一圈,點了個人,“高馳,就從你開始罷。”

高馳是刑部尚書,今晚赴宴,身邊帶着夫人和女兒,聽聞這話趕緊上前了一步,帶着家人行過禮後才說:“微臣為太後引見,這是賤內高劉氏,這是小女。”

太後慈和地說:“丫頭,擡頭起來,給哀家看看。”

高氏輕輕擡頭,那面容不甚靓麗,甚是可以說是十分普通,唯有一雙杏眼還可圈可點。可這一雙杏眼看到衛景昭後,便有些挪不開了。

太後心裏有些不喜,怎麽堂堂尚書的女兒,這麽不懂規矩?

自然,她面上是不會顯出來的,只是和氣地問:“叫什麽名字?”

高氏聽了後,有些慌亂地移開目光,斂眉福身道:“回太後的話,臣女閨名‘春梅’,‘春天’的‘春’,‘梅花’的‘梅’。”

衛景昭皺了皺眉,這個名字聽起來,也忒像個丫鬟的名字了,解釋起來也沒什麽新意,可見高馳并沒有十分看重這個女兒,起名也如此随意。

太後也不大滿意,又問了問平常讀什麽書,女紅怎麽樣,就讓他們一家子回去坐了。

高春梅的臉色有點蒼白,因為她看得出來,自己不會被留下來。等會兒回家後,父親一定又要生氣了。

接下來又看了幾個姑娘,衛景昭越看越煩躁,總覺得這個女人這裏不好,那個女人那裏也不好,說的話也越發少了。

等看到第六個的時候,出列的是工部侍郎柳餘祥。

“臣柳餘祥攜家眷參見皇上,參見太後,吾皇萬歲萬萬歲,願太後娘娘金安。”

衛景昭壓住心中的不耐,點點頭,“平身吧。”

太後的眼睛卻是一亮,柳餘祥身後的那個小姑娘,看起來身量小巧,纖腰不盈一握,黑發如瀑,期間點綴着雪白的珍珠,身着一件碧玉色的白紋裙,行動間十分得體,似乎很是不錯。

“這個丫頭看着清爽,給哀家瞧瞧模樣。”

柳氏聽話地擡起頭,衛景昭一見之下眸光緊縮,其餘的妃嫔也有些一時不妨發出了抽氣之聲。

這張臉乍一看,同傅青栀竟然那般相似!

太後也不意她長得這樣,不過細看之下與瑾嫔還是有區別,便開口道:“好水靈的姑娘,叫什麽名字?”

柳氏輕啓朱唇,帶着活潑的笑意,清脆的聲音盈滿大殿,“回太後的話,臣女名叫‘柳亦容’,這名字卻也沒什麽講究,不過是臣女生在柳家‘亦’字輩,臣女的父親希望臣女有寬容的心腸,就用了這個字。”

衛景昭本來今天一直迫使自己不想起青栀,眼下,塵封的記憶卻像是被打開了閘門,洶湧而來。

怎麽會這麽巧,青栀過生那天的裝扮,衛景昭深深地記在腦海中,優雅的百合髻,期間別出心裁地用數十顆白珍珠點綴,身着一襲逶迤在地的白紋昙花銀線裙。而那銀線裙,也剛好是碧玉色。

太後還在接着問:“平常在家都喜歡做些什麽事?”

柳亦容似乎早已忘了大家閨秀“笑不露齒”的規矩,露出碎米似的白淨小牙齒,“回太後的話,臣女很是頑皮,除了《女訓》之類的書,平常還喜歡讀一些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也會點兒,就是都學得不大精。至于針線女紅,臣女也是平平。”

太後竟被她逗樂了,“旁人唯恐落于人後,都把自己的好處拿出來說,你這閨女倒好,什麽缺點都往外捅。”

柳餘祥趕緊道:“小女不懂事,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太後溫和地說:“哀家卻很喜歡她這個性子,至少不會說假話。”

柳亦容開心地道:“有太後這句話,臣女就放心了,不然臣女回家可又要挨父親的責罵了。”

衛景昭輕輕搖了搖頭,雖然長得像,性格卻全然不一樣啊。

太後笑眯眯的,“給柳姑娘賜座,就坐在柔貴妃旁邊,這樣伶俐的孩子,哀家少不得多疼一下。”

在場的人基本上都明白,太後話裏話外幾乎就是已經敲定此人,想來不多時就要宣布柳亦容入宮的懿旨了。

自然,接下來還有不少姑娘,但是看來看去,都不如這個柳亦容更得太後喜歡。

等所有人都走了過場,宴席才算放開了。大臣們推杯交盞,命婦也互相攀着交情。而太後則是小聲地問:“皇兒,你覺得除了柳亦容,還有哪幾個姑娘可以入宮?”

衛景昭意興闌珊地道:“兒臣聽母後的便是。”

太後慈藹地說:“知道你孝順,但是這到底是為了挑進後宮,為皇家開枝散葉,也得你喜歡才好。”

衛景昭又掃了一眼,目光在柳亦容身上稍稍停留了片刻,然後說:“兒臣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所以只能仰仗母後的眼光了。”

太後帶着幾分故意,“哀家覺得柳家的小姐不錯,容貌也可算是豔冠群芳,皇帝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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