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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小聲

宋采禾自從去錦繡宮告了何雨深一狀,一直等着結果,誰知此事就好像沒了後文一般,每次問起,白初微都用一句“皇上事忙,本宮還沒有見縫插針地把此事禀報給皇上”搪塞過去。

如此一來,她不免有些患得患失,一面怕皇上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麽,一面又憤怒何雨深如此欺人卻沒有應有的報應。

兩下夾擊之下,宋采禾終于病倒了。召了太醫來診脈,卻只說是靜養就好,不可耗費心神。

衛景昭來看望了一回,見宋采禾連起身相迎的力氣,便将啓和挪了出去,只說母妃要養病,等好了後再從翊陽宮裏回來。

宋采禾也覺得這樣好些,免得過了病氣給孩子,而啓和素來聽話,便乖乖地說等母妃病好。

這一樁小插曲後,平嘉十五年的選秀,因為衛景昭的不甚配合,到了九月中旬終于開始陸陸續續籌備起來。

因為宋采禾**病榻,于此事上也不能給白初微幫把手,商議之下,只得把裴婉修和何雨深兩位昭儀拉來幫忙。

裴婉修第一次管事,十分激動,激動之餘竟也沒忘了囑咐身邊的茗兒,“皇上又要選秀的事,別忘了讓出雲閣裏的那位知道知道。”

茗兒沒奈何,只好按照吩咐做事。

這一晚,衛景昭又來了出雲閣。

青栀也不掩飾,嘗過茶水後擱到衛景昭面前,似有些發脾氣一般,那一聲擱得有點兒大。

“聽聞皇上又要選秀了?”

衛景昭看她一眼,“這麽快就傳到你這裏來了?”

青栀道:“怎麽,臣妾還不能知道嗎?”

衛景昭笑着拉過她的手,“能知道,朕今天來,原本也是想告訴你。其實這一年發生了不少事,北方戰亂,與康國關系也略有惡化,朕本來不想選秀,但母後說朕膝下兒女還是太少。”

青栀低下頭去,嘟囔着道:“倘若景昭能變小些,我就把你藏在荷包裏,不給人家見到。”

小女兒之言最是可愛,衛景昭忍俊不禁,“有你這樣說一國天子的嗎?你放心,朕已經和太後說了,宮裏的人算下來委實不少,等到過年,更是要大赦天下,冷宮與禁足的都要放出來,到時候更是要熱鬧了起來,三年後便不再選秀。”

青栀已明其意,“是為了我才這樣嗎?”

衛景昭揉了揉她的頭發,“對啊,雖然當初說你是來此休養,但那晚的事後宮裏的妃嫔全瞧見了,若沒有個好由頭,恐怕沒有那麽輕易放你出去。”

青栀感動不已,“為我一人大赦天下,我已經很知足。”

衛景昭嘆道:“朕總算知道古時為何會有那麽多昏君,也知道為何要說‘紅顏禍水’了。”

青栀輕笑,“臣妾只當皇上的禍水,不當天下的禍水。”

她輕颦淺笑,實在有非凡的美麗,吹彈可破的雪白肌膚在燭光的映襯下愈發勾人心魄,衛景昭有些**地道:“既然你是朕的禍水,朕今晚便不走了罷。”

青栀卻有些臉紅,遲疑了一會兒才說:“梳月在臨屋小聲說話,我能聽見。”

衛景昭聽明白這意思,“噗嗤”笑出聲來,“栀兒小聲些不就好了?”

青栀又羞又氣,擡手就去推衛景昭,想把他推出屋。

然而一雙手卻被衛景昭握住,他的語氣裏帶着溫柔的魅惑,“在猗蘭殿,朕寵幸你,趙和他們也都守在外面,你當他們什麽都聽不見嗎?栀兒,給朕。”

低沉的聲音響在耳邊,青栀的身子都酥了,還未反應過來,已經和之前許多次一樣,瞬間被打橫抱起,慢慢地走向**榻。

香豔的氣息在屋中**,讓人面紅耳跳的聲音顯出悱恻的情意。破天荒的,第二天皇上上朝,竟然遲了一盞茶的時間。

而青栀,第二天的佛經也晚交了一個時辰。

衛景昭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地好起來,不僅說話和氣,連選秀都答應了會親自去,且用膳也多了好些,太後看在眼裏,越發覺得自己當初選擇了傅青栀是非常明智而正确的。

白初微那邊,因有了裴婉修和何雨深的協助,加上內務府一直有所準備,選秀的事情很快就打理好了。十月十二這天,是欽天監算出來的好日子,儀元殿外莺歌燕語,許多大家族的女孩子帶着各自的企盼在這裏聚集。

因為籌備期間婉昭儀與雅昭儀都幫了不少忙,這一次選秀也特準她們二位列席,雖然只是看一看,也是難得的殊榮。

白初微坐在主位,聽着外面隐隐傳來清脆悅耳的少女聲,對一旁的石頌說:“你去看看,怎麽時辰快到了,皇上還不曾來。”

石頌領命而去,過了會兒回來說:“啓禀主子,趙公公說皇上還要一陣子才來,皇上讓主子先主持着,留牌子與否以主子的意願為準,別耽誤了時間。”

白初微颔首,“既如此,讓司禮太監傳進來吧。”

大約上上下下三四撥人,外面終于傳來了“皇上駕到”的唱喏。

白初微舒了口氣,自己選出來的人,若是皇上太後不滿意,多少有些糟糕,但若是皇上親自選出來,就好得多了。

殿中正站了五個秀女,聽聞皇上來了,都激動地行下禮去。衛景昭親手扶起白初微,笑着道:“聽說已經選出了一個?”

初微道:“臣妾與兩位妹妹商議之下,擇出梁大人家的女兒。”

衛景昭便問一旁的太監,“哪個梁大人?”

“回皇上的話,是國子監祭酒梁樹。”

衛景昭點了點頭,“梁樹為人倒是不錯,貴妃擇得很好,雅昭儀與婉昭儀也用心了。”

等上首的幾位都入座了,選秀自然繼續,然而這一批秀女家世和名字報過後,衛景昭幾乎沒怎麽看,就揮揮手。司禮太監知意,給每人賞了朵花兒,就是撂了牌子。

接下來的幾列秀女,衛景昭毫無猶疑地,全都撂了牌子。

白初微穩穩地坐着,眼皮子都沒擡一下,然而裴婉修卻有些急了,本來選秀就是為皇上挑選女子,以充掖庭,而且又是太後吩咐下來的,倘若最終就選了那麽一個,恐怕太後問罪下來,不好交代。

等到一個間隙,裴婉修笑着道:“怎麽臣妾瞧着這些小姑娘一個比一個漂亮,皇上卻全都看不上?”

衛景昭平和地道:“這自然是因為在朕看來,她們都不如朕身邊的人賢惠。”

這話委實太貼心了,簡直是變着法地誇贊在場的三位嫔妃,雖然衛景昭自己個兒心裏明白,他說的是青栀,但也不介意旁人理解成自己希望的含義。

裴婉修激動地捂住自己的心口,“有皇上這句話,臣妾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衛景昭無奈地笑了笑,“誰要你赴湯蹈火了?”

白初微也過來湊趣,“婉昭儀的意思,大概是要為皇上挑選出最優秀的女子。”

裴婉修知道自己說話沒個章法,只能努力點了點頭。

到了最後,大順平嘉十五年的這次選秀,一共選出六名女子,和青栀那會兒一樣,她們被宮中的教養嬷嬷訓練大約半個月,便即入宮。

在這期間,康國終于松口增加了上貢,兩國在劍拔弩張之後重新修好。唐思宛在後宮裏也松了口氣。因為母族的不争氣,這些時候她只能夾着尾巴做人,好不容易烏雲散去,她也要努力争一争衛景昭的歡心了。

在新選的秀女入宮之前,衛景昭幾乎不曾翻牌子,只是每每去出雲閣陪伴青栀,并信誓旦旦地說:“除了新秀女進宮要給太後與大臣們交代,其餘并不會去旁人那裏。”

青栀哪裏肯信,只是道:“皇上雖然掌朝政十餘年,卻未必能夠縱意而為。旁人那裏,皇上還是要常去的。聽說這段時間沒翻牌子,宮中妃嫔已經有所怨言,更有禦史上書請皇上以江山社稷為重,是不是?”

衛景昭嘆了嘆,“朕為天子,卻連家事也要受他人管。”

青栀理了理他的衣襟,溫柔地道:“天子的家事就是國事,‘雨露均沾’也有它的道理。若是整個皇室只有一位皇子,雖然無甚争鬥,也不見得是好事。皇位拿得太輕易,就不會珍惜,連皇位都不珍惜,如何珍惜天下百姓?”說到這裏,她連忙掩口,“臣妾話太多了,失言之處請皇上莫要計較。”

“你說得很對,朕為何要與你計較?”衛景昭微微笑着,“雖然妃嫔不得幹政,但你也沒說什麽朝政之事啊。”

等第二天皇上走了,一直侍奉在側的梳月提起這事不免有些不解和心疼,“旁人都巴不得皇上眼中只有自己,小姐可好,還把皇上推出去寵幸旁人。”

青栀的臉上沒有笑容,反而溢出絲絲點點的悵惘,“你随便找個女子問問,有誰願意自己的夫君去找別人?我也不過是個普通女子啊。”

梳月嘟囔,“可是小姐眼下那麽得寵,現在又在出雲閣,也沒人把手伸進來加害,為什麽不可以只想着把皇上留在身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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