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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複寵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女子不必再這樣委曲求全地活着,她們可以說出自己心裏的想法,可以獨占自己的丈夫。”

青栀擡手,指腹如玉,輕輕地拂過了萬千青絲,“可是在當下,全是不可能的。而我們身處後宮,尤其不可能。太後是天下最尊貴的女子,不也是守着黃卷青燈,把剩下的、一眼看得到頭的年月過完嗎?”

梳月有些咋舌,小姐看起來明明是最沒有野心的一個人,誰知她的野心,就連皇帝都給不了。

這一天晚上,青栀如常地看着書,靜靜等待着衛景昭的到來,誰知酉時已過,來的卻是滿面尴尬的小相子。

“主子,師傅讓奴才告知您一聲,皇上今兒不來了,主子先睡吧。”

青栀看到他的表情,已覺得不太對勁,閑閑地問:“不來也得有個由頭,可是皇上翻了別人的牌子?”

“回主子的話,沒,沒翻牌子。”

青栀不免有些疑惑,擔憂地猜測,“是皇上病了?”

小相子見實在避不過去,只得說了實話,“皇上雖然沒翻牌子,但今兒下午在鐘靈湖旁偶遇了安嫔娘娘後,就去了長福宮,沒再出來過,剛剛師傅特讓奴才過來同主子說一聲,皇上今兒不會過來出雲閣了。”

青栀的心瞬間就涼了,自己還在擔心衛景昭是不是生病了不肯讓人告知她,轉頭便得到他和唐思宛颠鸾倒鳳的消息。

努力抑制住不斷湧出的傷心,青栀輕輕地道:“代本宮謝謝你師傅,若不是他着你來說一聲,恐怕本宮要着急得睡不着了。”

小相子不知這位主子究竟有沒有生氣,只能忐忑地告退出去。

這**,青栀胡亂洗洗就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太過受寵的緣故,明知道皇上不屬于她一人,心裏也多多少少有些難受。

而第二天,衛景昭還是沒有來,不知是什麽緣故。

青栀的出雲閣還是太過偏遠了,即便有什麽消息,總是要比別人晚一些知道。直到何雨深過來時,才弄清楚了這一系列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神神秘秘地說:“你呆在這裏不問世事,恐怕不曉得,安嫔複寵了。”

青栀有些不大舒服,但知道何雨深并不曉得衛景昭之前每晚都來出雲閣的事,當下只是順着詢問:“複寵了?”

何雨深啧啧稱奇,“之前因為咱們大順和康國的關系不大好,安嫔很是收斂了一段時間,沒想到這才剛剛修好,她就開始蹦跶了。前天下午,皇上去萬壽宮探望太後,路過鐘靈湖的時候,看見安嫔站在那裏,聽聞見過的宮人說,她着了一身素白的衣裳,面容也有些憔悴,甚是惹人憐愛。皇上瞧了一眼,還沒怎麽着,安嫔就跳湖了。”

青栀一直怔怔地聽着,到這裏不禁有些驚訝,“跳湖?”

“正是呢,她也算是豁出去了。”

何雨深往下續道,“跳了湖後,皇上也不能見死不救,忙喊侍衛将她救了上來,因為衣裳濕透,只得脫了自己的外裳将她籠住。誰知人家上來後迷迷瞪瞪的第一句話不是別的,而是一句:‘別和皇上說,本宮,本宮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捉幾尾漂亮的魚,讨皇上歡心……’。”

想來侍衛裏有何雨深認得的人,是以連細節都知道得這麽清楚。如今何她活得灑脫,也沒什麽包袱,所以此刻學起來當真是活靈活現。

青栀有些無語,半晌才說:“就這麽一句話,皇上就跟她去了?”

因為一早知道青栀的志向,何雨深自己得不到皇帝,也不屑得到皇帝,反倒很願意幫一幫她,便早把這些事情都打聽清楚,“也不是,皇上本來只是看她可憐,陪着她回宮,原本連晚膳也沒說要在她那裏擺,不知道怎麽,進了承安殿後就沒再出來了。”

青栀深吸了一口氣,何雨深很是嫌棄地道:“你看,咱們這位皇上,就是這樣,你還想着問他要真心,好好地像我一般活下去不好麽,非要去費那個功夫。”

“也不是不好,只是我下定了決心,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更改,不如努力做下去好了。”

青栀忍了忍,還是問出口,“這是前日的事,昨日呢?昨日皇上也翻了安嫔的牌子?”

何雨深“哼”了一聲,“說起來昨天的事,安嫔可謂是頗有耐心且不要臉面了。昨天皇上沒翻任何人的牌子,只是呆在猗蘭殿裏,到了酉時二刻左右,我得到消息,說是安嫔去乾明宮外求見。”

“據說一開始,皇上是不肯見她的,只說有事忙着。誰曾想人家安嫔娘娘能進能退可伸可曲,硬是從酉時二刻等到了戌時一刻。皇上無法,只得接見了她,後來也不知她用了什麽手段,留在猗蘭殿裏,估計是侍寝了。”

“你說說,一個嫔位的主子,在已經被拒絕的情況下,還站在外面不依不饒等了快一個時辰,丢不丢人?乾明宮外又人來人往的,誰看到了不要念叨兩句,虧她還是個公主,一點兒也不見高貴。”

青栀弄清了來龍去脈,大概也明白了衛景昭心裏怎麽想的。

前天衛景昭偶遇唐思宛,就沒有過來,第二天顯然有些不好意思,準備一人在寝宮靜靜,大約是想過兩天再來出雲閣。誰知唐思宛又去了,不僅去了,還留宿在那裏。

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恐怕因為這個緣故,衛景昭今天也不會來。

但是青栀有自己的打算,絕不能讓事态發展下去,唐思宛這人面甜心狠,如是再度得了寵,甚或晉封,等到時候自己出去了,必然還要被使絆子。

等何雨深離開後,青栀喊來梳月,交待了幾句話。

衛景昭是三天之後才又到了出雲閣,見到青栀後,雖然有些尴尬,卻還是說了實話,“前些時候,朕翻了牌子,便沒有過來。”

青栀聽他坦誠,心裏到底舒服了一些,不管怎麽說,自己連正妻都不是,有哪裏有資格管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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