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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明暗

太後不免皺了皺眉,低聲叨咕了句,“這豈不是不分主次?”

眼下的情形,青栀腹中的孩子明顯要比什麽事都重要,瑾嫔看着像是個明白人,怎麽還讓穆元良診起玉斓的脈了?

而餘杏林被華進推薦為院使,果然也有其獨到之處,穆元良診脈後得出了同樣的結論,但他說得相對委婉一些,“傅小姐寒氣入肺腑,恐會出現感染的症狀,微臣以為現在下什麽斷言都還為時尚早,需要先将藥喂進去,再看看之後什麽情形。”

青栀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穆元良想了想,卻又對太後躬身拱手,“太後娘娘在此坐鎮,微臣十分放心,瑾嫔娘娘心緒不穩,且胎動異常,暫時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凡事請太後您先順着娘娘,等穩固了,自然可以再說別的事。”

太後聽懂了,青栀也聽懂了,穆元良這是在幫青栀求一份安穩。

“哀家知道了,哀家只是擔心瑾嫔,并不是不願救回傅小姐。”

太後也知道自己方才那一皺眉顯得有些不近人情,“哀家因相信餘太醫的話,所以和穆太醫想得一樣,先把藥喂進去,再看後事。穆太醫管着瑾嫔的胎,自然該以瑾嫔為重。快去煎藥罷。”

穆元良又恭敬地行了一禮,這才退了出去。

随着時間的推移,彙聚在萬壽宮的太醫漸漸多了起來,但看過的結果無一例外,和餘杏林的說辭差別不大。

葉氏的心裏除了有孫女,自然還有女兒,她見一時半會玉斓也不能蘇醒,便對青栀道:“臣婦做錯的事,臣婦擔着,娘娘現在的首要任務便是好好休息,如果再因此而丢了腹中孩兒,臣婦只有以死謝罪。”

這話說得太大了,彼時青栀已經服了帶有安神效用的安胎藥,疲累一下就浮現出來,只得勉力道:“那麽別把我移走,我就在這軟塌上眠一眠,玉斓一有動靜,梳月就喊我起來。”

太後松了口氣。青栀總算被勸得去睡覺了。

“太後與阿娘都是知天命的人了,如此守着玉斓也不是道理,請春羽姑姑伺候着太後先去好好歇息,有什麽事明天一早再說。至于阿娘,天已經這樣晚了,我着人去讓哥哥把您接回去眠一覺。玉斓這裏還有女兒,不怕的。”

青栀又道。

太後卻直接說:“傅夫人和傅小姐在哀家的萬壽宮左近發生了這種事,若是不給傅家一個交代,哀家無顏再坐這個太後之位。今晚傅夫人不必回去了,就睡在萬壽宮的配殿,哀家已經讓人收拾好了,随時可以去休息。”

葉氏強撐着謝了恩,“其實不必這般麻煩太後,臣婦守在玉斓和瑾嫔娘娘身邊也就是了。”

“阿娘,你去休息,你若不休息,女兒也絕不休息。”

青栀篤定地道,“太後娘娘既然賜了留宮一宿的恩賞,明兒一早起來,阿娘就可以見到玉斓,何必争這一時?如果到時候玉斓醒了,阿娘卻倒了,咱們一家子可就得在這延福殿裏住下去了。”

葉氏躊躇不已,但看到太後也面露疲色卻一直陪着,女兒也睜大了眼睛不肯休息,最終只得妥協。

各人去到各人的住處,玉斓那裏漸漸就安靜了下來。青栀在心中默默地祈禱,盼望老天垂憐。不知是不是安胎藥的緣故,不多時就睡着了。

而太後到了燭火微渺的寝宮,最先問春羽的卻是,“你還記不記得,今天下午,芷吟是為什麽忽然就告退了?”

春羽的心中似乎早有準備,當下利落地回答,“記得,是因為有小太監來禀報,說木荷軒的傅夫人帶着傅家小姐已經離開木荷軒了。”

“哀家喜歡和葉氏說說話,讓人看着,也是因為皇上要回來了,葉氏入宮就少了,哀家想最後請她過來坐坐。那時候天色已晚,哀家便沒有讓人再将她截住。”

太後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蒼老的面容在燭光之下明暗不定,“這件事和芷吟沒有任何關系,可為什麽芷吟一聽,就也告退了?”

春羽低眉,“奴婢不敢妄加揣測。倒是梁才人那邊有了消息,貼身的宮女太監說了梁才人為什麽會去鐘靈湖。”

太後聽過前因後果後,嘆了口氣,“也是兩個不中用的奴才,說的話頂不上什麽用,讓他們不必過來伺候了,延福殿還不缺這點人手。對了,上次你還和哀家禀報,說芷吟在宮道上也不去和傅夫人打招呼,只在後面默默地跟着。難道這一次,她也是為了跟着傅夫人?”

春羽嘆了口氣,隐隐覺得今天這事兒一定會鬧大,“太後若是真存了什麽疑心,等天亮了召郡主進來問問,總比在這兒亂猜得好。”

太後深知這麽想下去也沒什麽結果,雖然**不得安眠,但好歹也睡了一覺。

葉氏那邊,全然是翻來覆去,只臨到天空翻出魚肚白時,才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這件事發生得蹊跷,自然是以快馬加鞭的速度傳到了禦駕那邊。

第二天一早,白初微帶着紅昙就急急地趕了過來,“臣妾昨天處理完內務府報上來的賬單,就已經是戌時了,聽宮人來禀報說梁才人和傅小姐雙雙落水,想着鐘靈湖的水并不深,應當沒什麽問題,誰知今天一早醒來,才曉得太醫在這裏呆了**,知道事關重大,忙過來了。臣妾沒有為太後排憂解難,是臣妾的不是,請太後降罪。”

太後深知這件事和白初微實在沒什麽關系,而且事情一發,就全都轉到了萬壽宮這邊來處理,白初微反應越慢,越說明她并未在萬壽宮中安插什麽眼線。

“罷了,事發突然,你只需把真相查出來,就算為哀家排憂解難了。去看看瑾嫔那邊怎麽樣了,哀家梳洗完後也會去。”

太後沉重地道。

白初微趕緊行了一禮,又往青栀這邊來。

室內的氣氛很緊張,見到白初微進去,太醫們也只是低頭彎腰表示禮數,不敢喊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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