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五十九章:圓瞪

小順子等的就是這一刻,直接上手,用準備好的繩子将她捆了起來。衛芷吟極力掙紮,到底是養尊處優慣了,那裏掙得過天天做活的下人。沒一會兒,她的雙手就被綁在了身後,像個粽子似的動彈不得。

小順子把她拉得直起身,青栀又恢複了一貫淡笑的表情,輕輕地擡起了她的下巴,“太妃再大,能大過皇上去麽?到了現在還不知悔改,本宮終于知道,為什麽慕懷風那樣的人,這麽多年了,卻沒有喜歡上你。”

衛芷吟受不下這樣的侮辱,想要往青栀臉上吐口水,被梳月發現,直接狠狠地一巴掌将她的臉龐打向另一邊。

小小姐死的那樣慘,梳月怕惹得主子越發胎動,又不敢當着青栀的面哭,背過人去夜深之時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淚,如今這一下真是把窩在肚子裏的那一團憤恨之火全部發洩出去了。

“**,你敢打我?!”衛芷吟的嘴角有隐隐的血跡,但她依舊不肯示弱。

青栀擡手,用力握着她的下颌,迫使她直視自己,可不能說話,更不能做出剛才那種潑婦般的動作,“生而為人,嘴巴還是放幹淨點,別動不動就把自己的名頭安在別人身上。想想當初你怎麽狠下心腸去砸梁才人的,還覺得自己委屈嗎?還覺得別人不該打你嗎!”

衛芷吟想要駁斥,但只能從胸腔嗓子裏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音,青栀鄙夷地看着她,猛然松開手後,從袖中拿出手絹,擦了擦。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青栀無非是覺得碰到衛芷吟,都髒了自己的手。

宛如數九寒天裏徹骨的嚴寒,一瞬間就能浸透厚實的衣裳,拍打缭繞在肌膚周圍,慢慢深入,直到把人從頭到腳都凍住,青栀的冰冷在面對衛芷吟時,沒有任何掩飾,一雙寒過天上明月的眼眸裏,閃過的是玉斓活潑可愛的模樣。

不再猶豫,“梳月,讓她選一種死法。”

梳月應了聲,很快把先前放在外面石桌上的那三樣東西托着奉了進來。

“郡主,自盡的話,還能求得一份體面。奴婢沒殺過人,也不如郡主那麽心狠手辣,萬一一匕首下去刺歪了,或是白绫沒有纏好,郡主受的苦楚,可就要逼自己動手多多了。”

梳月快意地道。

衛芷吟一邊掙紮,一邊喊:“我要見皇上!我要見太後!祥惠太妃,祥惠太妃呢?!”

青栀揉了揉太陽xue,有些不耐地說:“我來這兒已經很久了,如果有人救你,早都把你救出去了,你這麽總是嚷嚷,不肯領旨,也不是個辦法,小順子,把她的嘴給本宮堵上。”

小順子應着聲,随手就找了塊不知哪裏來的破布,七塞八塞地塞進了衛芷吟的口中。

面對着衛芷吟凄厲的眼神,青栀複又在她心口上加了一刀,“你知道為什麽我方才和你說,慕懷風這麽多年,都沒有喜歡上你麽?”青栀撩了撩額前的碎發,不論是語氣,還是內容,都顯出十足的親昵,“慕家的人,都是有來有往,看着武将世家有勇無謀,實則心如明鏡。你如何待他,他看在眼中,就如何待你,如果你從一開始就捧出一片真心,處處為他着想,他自己心裏就不能過去那道坎,他會加倍對你好,加倍補償你,直到自己真正愛上你。可惜,你從一開始,就走錯了道路。”

衛芷吟的眼睛驟然睜大,仿佛那一瞬間就生出了許多血絲,也有眼淚從眼角滑落。如果眼淚懂得主人的心思,流出來的,該是殷紅的色澤。

這個道理,她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但不管怎麽說,她都錯過了進入慕懷風心裏最好的機會。

青栀不再多言,只對梳月說:“拿着這三樣東西一件兒一件兒問她,看她最終選了個什麽死法。”

梳月便當先舉起鸩酒,“郡主,這東西喝下去後,會痛苦一陣子,但痛苦過後,就去往生極樂的世界了。哦不對,你這樣的人,只會下地獄。喝這鸩酒可好?”

衛芷吟瘋狂地搖頭,她根本就不想死。

梳月接着把白绫挂在她的脖子上比了比,“你既不想喝毒酒死,就用白绫吧,只是這白绫一纏,你舌頭怕是就要出來,死相忒也難看。”

衛芷吟依舊搖頭,軀體也在奮力掙紮。

萬壽宮裏的古木遮天蔽日,在偏僻的屋中呆久了,難免有些清寒的涼意,青栀直接起身,“沒想到郡主是想受一受這匕首的滋味,也好。”

眼光流轉,似乎看穿了數不清過往,“那麽就,送郡主上路。”

說完,她不再多看一眼,心裏也沒有任何憐憫,轉身往外走。她知道,小順子和梳月早都把害死玉斓的人恨到了骨子裏,哪怕是匕首穿心,他們也不會讓衛芷吟舒舒坦坦地走。

嗚嗚咽咽的聲音在背後不斷響起,青栀打開房門,一瞬間,天光照在她的面龐之上,那樣暖融融的觸覺,好似玉斓溫軟的小手,一點點地觸着她臉上的肌膚。時有莺啼,浮花浪蕊的清香随着**的夏風探過來。

綠柳垂楊,滿架薔薇的季節,本來是蓬勃生長的季節,然而重重宮闕,卻仿佛蟄伏的獸,悄然吞噬着不同的生命,或美好,或陰暗。獠牙在血盆大口裏,猶沾着絲絲點點的血跡。

身後的嗚咽止了。

青栀回首看去,衛芷吟雙目圓瞪,一柄匕首沒入了她的左胸,竟是死不瞑目。

小順子本來挺老實的一個人,經歷了這些事也活泛起來,把衛芷吟身上的繩和口中的布都收拾好,做出她自盡的模樣,這才和梳月一起走出來,“尊皇上旨意,芷郡主已經自裁。”

青栀颔首,語氣輕而微渺,“走罷。”

萬壽宮的樹木參天,掩映着小路,有絲絲縷縷的陽光悄然透過來,依舊一派陰涼。青栀的背後卻出了些薄汗,一路無言地往前走。

大約行了幾十步,走離了旁人的視線,梳月忽然咬着牙站住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