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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不穩

青栀定了定神,“皇上如何了?”

夢函皺着眉說:“聽聞自從糧倉被燒後,這事瞞不住,軍心就有些動搖,這一次更是指揮失誤,入了敵軍的彀中,那一場仗打得異常慘烈,若非慕小将軍浴血奮戰,将皇上拼力救出,恐怕……不過現在的情形也不好,皇上被重傷,似乎生死未蔔……”

青栀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加之這些天來一直衣不解帶地照顧太後和啓安端婳,聽到這樣的消息,有些頭暈目眩,被身邊的梳月一把扶住了。

心驚肉跳歸心驚肉跳,太後病重,白初微打理後宮已是辛苦,這樣的事唯有自己咬着牙往下撐,誰知青栀剛要說話,就聽見簾子內一聲大喊,喊的正是“太後”二字!

青栀暗叫“糟糕”,回身就往裏跑,夢函也跟着往裏跑,簾子一打,果然看見一襲寝衣的太後倒在地上,雙目緊閉,幾乎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春羽想扶都扶不起來。

“宣太醫!”青栀邊往外吩咐,邊去幫忙。

夢函有些吓傻了似的,反應了一會兒才道:“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不該在延福殿裏說這樣的話!這,這可怎麽是好?要不把太後娘娘扶到臣妾的背上,臣妾将娘娘背過去。”

現在不是責怪人的時候,何況夢函點名要找的是青栀,太後偏偏要走過來聽,春羽她們也是攔不住的,青栀不怨任何人任何事,只覺得這就是命數所至。

來不及反應太多,青栀立刻同意了夢函的方法,還未等外面守着的人過來,就已經和春羽梳月合力把太後扶到了夢函的背上。

夢函的身形看着小,卻因為不曾生育又養得好,力氣倒是挺大,努力将太後背了起來,青栀春羽梳月托着,終于将太後安全放回了榻上。

寶絡幾人因每每青栀在時,一般不侍奉在左右,趕進來後也插不上手,只在旁邊遞熱面巾遞藥,或者安靜聽青栀吩咐。

然而此時此刻,青栀也沒什麽好吩咐的,只能等太醫來,再做打算。

今天當值的太醫剛好是穆元良,聽見萬壽宮裏出事了,幾乎是發足狂奔,趕了過來。

等不及行禮,青栀道:“快瞧瞧太後如何了,其餘的話不必說。”

穆元良忙去按脈,随着時間一點點地流逝,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摸完了脈象,他也來不及說什麽,直接開出方子,讓跟在身邊的小吏目立刻去熬,須臾也不能拖沓。

小吏目領命而去,青栀這才對穆元良稍稍示意了一下,意思是去外面說。

春羽這次倒是跟了出來,一臉的嚴肅,聽着青栀問:“眼下是什麽情況了?”

穆元良痛心疾首,“之前太後娘娘的病情本來被穩住了,很有希望在原有一兩個月的基礎上再多續一個月,可這次……微臣千叮咛萬囑咐,不可讓太後娘娘的情緒有任何大起伏,怎麽會……”

青栀辦事,從來都是讓人放心的,這回卻出了差錯,穆元良話說到一半便即止住,是因為他明白,一定與青栀沒有太大關系。

青栀也十分傷神,一則是與太後之間的情分,雖然不說情同母女,卻也已經不淺了,如果老人家真是一夕之間離世,青栀必然會難過;二則就是前線了,本來現下軍心就不穩,太後的薨逝,必然會再度動搖軍心。

發了一會兒愣,青栀下定了決心,對穆元良說:“竭盡你一身醫術,努力保住太後,若是實在不成,本宮也不會怪你,你出去後,去一趟錦繡宮,把太後這兒的情況給柔貴妃說說,哪怕做些準備沖一沖也是好的。前朝已是這樣,後宮可不能亂了。”

穆元良應着,剛要告退,青栀忽然又問:“本宮要是沒記錯,今天不應該是嚴太醫當值麽?”

穆元良解釋道:“原是嚴太醫當值,但昨兒嚴太醫吃壞了肚子,今天實在撐不下去,和微臣說了說,讓微臣來替他。”

青栀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

穆元良又一拱手,弓着腰恭謹地退了出去。

青栀再進屋時,太後依舊處于昏迷中,面色灰白,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青栀嘆了口氣,對面色一直肅然的春羽說:“姑姑陪伴太後這樣久,明知道這是什麽時期,委實不該扶着太後去聽我與沁昭儀說話。”

在春羽寶絡等人面前,青栀從不擺架子,熟絡了以後更是都自稱“我”。

春羽斂了一抹苦笑,眼裏還有心疼,“主子的脾氣,娘娘最是知道的,主子越到了這樣的時候,越是什麽都放不下,奴婢多少次勸主子好生将養,兩耳不聞窗外事,主子都不肯聽。”

春羽對太後的心思是沒得說,只希望太後事事順心,真碰上太後想知道什麽事,春羽攔也攔不住,青栀是知道這一點的,何況太後的命數确實已經盡了,不是今天的事,也還會有別的事。

輕輕嘆了嘆,青栀只是搖頭,因為照顧太後根本沒有太多時間顧及打扮,她的發間只松松垮垮地簪了枚嵌綠松石牡丹紋的金簪,随着青栀的動作,那簪子亦是微微晃動。

春羽知道青栀也不是真怪她,但自己卻有些愧疚,“也是奴婢的不是,若奴婢狠一狠心,太後也能再撐一陣子。”

青栀覺得春羽的情緒有些不對,包括之前跟着自己去聽穆元良說太後的情況,哪怕已經看淡了生死,都顯得太淡然了,這會兒雖是在請罪,言語間依舊那麽沉穩。

只是這時候,青栀已經沒法想那麽多事,對春羽道:“太後這一時半刻不會醒來,我有個想法,想與姑姑商量商量。”

春羽忙行了一禮,“貴妃娘娘太過客氣,請娘娘直接吩咐罷。”

青栀便說出自己的想法,“前線現在是什麽情況,春羽姑姑也知道了,皇上福大命大,雖然受傷,但我相信他一定會回來,可如今最要緊的事是軍心不穩,我們在這裏,不能什麽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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