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親吻（二）

包子上來的時候， 小菩提順勢結束了這個對話，他把籠屜圈到自己的身前，奶聲奶氣：“都是我的哦， 你不許跟我搶。”

小猴子笑着往小菩提那邊推了推：“誰跟你搶， 我又不愛吃這個。”

“那你愛吃什麽啊？”小菩提奶聲奶氣的繼續問道。

“啊， ”小猴子作勢想了想， 半晌說道，“豆腐吧。你的。”

“你這是盜竊我的創意， ”小菩提不滿的嘟囔，“一點新意都沒有。”

“要新意幹嘛呀，”小猴子笑道，“給你的心意還不夠嗎？”

小菩提一開始沒聽明白，後來才回過味來， 埋頭咬了一口包子，嘴巴塞得鼓鼓的， 裝作自己很忙的模樣，實際卻是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你慢點吃，不夠再點。”小猴子又添了兩碗粥，“沒人跟你搶。”

“你怎麽這麽好心， ”小菩提狐疑的看着他， 舔了舔嘴，一個包子下肚，他又恢複了之前調皮搗蛋的樣子，“居然這麽大方的跟我說不夠再點？老實說， 你是不是在包子裏塞了雙倍的辣椒醬？”

“啊， 你倒是提醒了我，”小猴子抄起一瓶辣椒醬， 作勢要往小菩提的包子裏放。

小菩提捂住自己的籠屜，堅決不讓小猴子得逞：“走開啦，拿着你的辣椒醬走開。”

小猴子笑着把辣椒醬放下，轉而拿小菩提開刷：“喂。”

“幹嘛，”小菩提睜眼瞧着小猴子，一手虛虛的攏在小籠屜上，生怕小猴子來一招聲東擊西，偷襲他的包子。

“用得着跟防賊似的防我嗎？”小猴子笑道。

“用得着，”小菩提一雙眼一錯不錯的盯着小猴子，“你不知道你這個人可壞了。蔫壞蔫壞的，我一不留神，你就往我碗裏倒辣椒醬。”

小猴子笑道：“你還記着呢。”

“當然啦，”小菩提理直氣壯，“你這個人這個人好壞的，我要是不清清楚楚仔仔細細的記着，我以後還不知道要被你坑多少次呢。”

“這樣呀，”小猴子裝作沉思的模樣，片刻問他，“那這個可壞可壞的人餓了，怎麽辦。”

“那，”小菩提猶豫了一會兒，“我給你叫碗豆腐腦？”小菩提捂緊自己的小口袋，“我跟你講，只有一碗哦，我沒有帶那麽多錢。”

小猴子笑起來：“可我不想吃豆腐腦啊。”

“那你想吃什麽？”小菩提試探的問道，“豆腦花？”

“不想吃呢，”悟空趴在桌面上，側頭看着小菩提。

“素包子？”小菩提咬了一半的包子，想了想，繼續問悟空，“素馄饨？”

“不想吃。”悟空趴在桌上，側頭看着小菩提，小幅度的繼續搖頭。

“可這裏也沒有別的什麽了啊，”小菩提精致的眉眼皺成一團，“要不我們去隔壁的水果攤，給你買幾個桃子？”

悟空認真的瞧着小菩提的眉眼，一本正經的胡扯：“可我只想吃爛肉豇豆包子呀，怎麽辦呢。”

“那，”小菩提想了想，把手裏沒吃完的包子遞給小猴子，“這個給你？”

小猴子望着小菩提咬了一口的肉包子，扯了個笑：“老天啊，我在你眼裏只值一個咬了一口的爛肉豇豆包子嗎？”

“那，要不我給你換一個？”小菩提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把手從籠屜上拿開，試圖給對面的人挑一個不那麽大的包子。

悟空瞧着小菩提一本正經的比劃包子大小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拉過小菩提的手，就着小菩提的手咬了下去。

爛肉豇豆包子的豆子恰到好處的火候，帶着綿軟細膩的觸感，悟空咽下那一小口包子，舔了舔唇角，牙齒輕輕咬在小菩提的手上，舌尖順便舔了一下小菩提的手指。眉眼像是帶了鈎子，攝人心魄。

小菩提驚的差點扔了手裏的包子：“你幹嘛！”

“跟你學的呀，”悟空一派天真，無恥又無辜，“前幾天你是不是也這麽舔我的手心來着？”

小菩提：“我就說你這個人好壞好壞的！”

小猴子沒搭理小菩提的指控，他望着小菩提的眼睛，笑問道：“包子好吃嗎？”

“你剛不是嘗過了嗎？”小菩提咬着包子，擡頭看他，“你覺得好吃嗎？其實我覺得這家的包子比隔壁的包子好吃，真的，你要不要再嘗一個。”小菩提拿了一個完整的包子遞給悟空。

悟空笑了一下，接過小菩提遞來的包子，轉手又放回了籠屜：“你問我好不好吃啊，好吃啊，”悟空一本正經的笑道，調侃的模樣，卻正正經經的說着戳人心扉的情話，“那我肯定說好吃啊，秀色可餐嘛。”悟空笑道，“何況還是從你心甘情願讓給我的包子，怎麽可能不好吃呢。”

小菩提：“你怎麽就這麽壞呢。”

“我哪裏就壞了，”悟空笑道，“我倒是覺得我很帥啊。”

小菩提朝天翻了個白眼：“你那就是壞到骨子裏了。”

“壞到骨子裏？”悟空笑着挑眉，“你确定你不是想說我帥到骨子裏了？”

“帥帥帥，”小菩提點頭，“又帥又壞的。”

“嗯，這還差不多。”悟空滿意的點頭，拿開了他蓋在籠屜上的爪子。

小菩提一得了包子，立馬活蹦亂跳的反駁：“外面看着帥，其實裏面早就壞透了。”

悟空笑起來，搖着頭，笑的十分開心的模樣。

笑容大概是這世上最容易傳染的東西。小菩提也跟着笑起來，眉眼舒展。

“還緊張嗎？”小猴子緩聲問他，話裏帶笑。

“誰，誰緊張啦，”小菩提原本平複的心情又開始波濤洶湧，一顆心提到嗓子口，眼看着就要破開喉嚨，蹦出來，身上所有的部位都叫嚣着對眼前這人的癡戀，不過菩提面上卻只是梗着脖子死犟，“我才沒有緊張呢。”

話雖然這麽說，小猴子靠過來的時候，小菩提還是下意識的攥緊了手指。

涼涼的，有點軟，帶着一股清冽的香氣。

小菩提下意識的閉了眼。

小猴子在他耳邊輕笑一聲，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脖頸，酥了半邊身子，小菩提只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聽到這人說話，腿就軟了，不然怎麽這會兒覺得手腳都使不上力，站都站不住了。

悟空單手攬着小菩提，舌尖在小菩提唇上掃過，菩提張了嘴，啓了唇，無聲的邀請對方。

悟空的唇舌與菩提的纏繞在一起，明明只是舌尖與舌尖的輕觸，卻像是過了一整元，等待的時間漫長而又短暫，很快的，悟空的舌卷走菩提的舌尖，掃過菩提的唇瓣，卷挾那些波濤洶湧的愛戀，湧入彼此的心扉。

明明只有唇齒交接，卻像是兩個跋山涉水的靈魂，彼此相擁相依。

菩提咽下偷渡來的甘甜，悟空搭在菩提身後的手漸漸的下移，悟空彎下的腰漸漸的直起。

悟空瞧着菩提的變化，眼中的詫異掩飾不去。

漸漸的，随着菩提身體的拉長，悟空也不再顧忌，放開了手腳，二人纏繞的唇舌換了一次戰場，又轉移了一次戰場，你來我往，追逐纏繞，難舍難分的纏綿讓這一時刻變得短暫而又美妙。

二人唇舌交接間，追逐那稀薄而又甘甜的水分，追逐那彼此的身影步伐，他們的世界都只剩下對方。

這已經不只是一個吻，而是兩個靈魂的共舞。

悟空放在菩提腰間的手攬住菩提漸漸軟下的腰腿，成為支撐菩提的力量。另一只手拂過菩提長開的眉眼，精致的眉目如初，帶着原本的慵懶倦怠還有一絲絲的小嬌氣，困倦的像是一只午後的貓，卻又能夠随時伸出利爪。

菩提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只是沉浸于這個吻中，仿佛暢游在曾經美好的想象，仿佛沉溺于那些美好卻又虛假的夢境，不願睜開眼。

“這就是你說的，長大，或許只要一天，或許可能一年，或許需要一輩子？”悟空望着瞬間長大的菩提，放開了少年被噬咬的唇，那雙唇如悟空曾戲谑的那般，染上了嬌豔的紅色，誘人的讓人忍不住想舔一舔，咬一口。只是這一次嬌豔的紅色，卻并非因為辣椒醬，而是因為那一個纏綿悱恻，細致入微的吻。

菩提舔了舔唇，這才意識到視角的變化。原本精致的眉眼，在他這番動作下顯得分外魅惑：“嗯，”剛剛争奪過水分的嗓音帶這些沙啞，開口說的話帶着些許散漫。

悟空卻是愛極了他這副模樣。悟空的手拂過菩提的眉眼，落在菩提的唇上：“你怎麽不早說，你長大的法子如此的簡單，倒是害我白白的忍了這麽多天。”

“我說了啊，你是大補嘛。”少年眉眼帶笑，之前染上的薄紅尚未褪去，這會兒的笑意更是增添了幾分不可明說的滋味，悟空喉結上下滾動，壓住了少年的唇，将少年未盡的話語全都吞咽回去。

唇齒交接，纏綿濕滑。世界萬物紛紛褪去色彩，整個世界只剩下相擁的兩個人，唇舌交纏，溝通着彼此的留戀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