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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氣的回花果山了

悟空第一次看見唐僧的時候, 唐僧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央求太保再送他一程。

太白拽着自己的衣襟,試圖把這個人型廢物推遠些,再推遠些。

菩薩這是什麽眼光, 竟然找了這麽一個膿包去西天取經, 悟空嗤笑, 不過倒也好, 唐僧沒本事,他倒也省事, 輕而易舉的就能夠在隊伍中取得話語權,掌控隊伍的核心動向,到時候傳播什麽教義,還不是他齊天大聖上下嘴皮一碰的事兒?

東土到西天,可是橫跨了幾乎四個洲, 縱然不能大張旗鼓的宣揚他的教義,但潛移默化的修改所謂的佛教, 倒也是不錯的選擇。

有個詞怎麽說的來着,悟空琢磨了一會兒,想起了這句話,對, 叫佛教的本土化。

得虧如來跟菩薩這麽惦念他, 讓他這個被佛祖壓在山下的猴子跑去宣傳佛教,不然他孫悟空還找不到這麽好的法子呢。從內部腐化敵人!

唐僧還在與太保争執,悟空卻伸手招了招唐僧——那日菩薩來後,便停了灌鐵水的處罰, 因此悟空此時倒是能夠開口說話:“師父!你怎麽才來!你快些救我出去!我送你上西天!”

唐僧:……

唐僧磨磨唧唧的試探了悟空半天, 最後揭了那符,放悟空出來。

悟空倒是不拘禮數, 當即對唐僧行了師徒禮。

菩提若此刻神志清醒,怕是要氣的破口大罵,說這小潑猴竟然敢拜兩次師父,全當他這個師父不存在了是不是。

可惜他不在。

嗯。

倒是不知悟空此舉,到底是不是有意為之,反正菩提是沒有跳出來制止他。

唐僧一看,哎呀,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了,便想要給這悟空取個名字,師徒禮——尤其是佛門之中的師徒禮,師父給弟子取了名字,才算是全了禮節,唐僧道:“既然你稱我一聲師父,我便給你取個法名吧。”

孫悟空:……

你這人,本事不大,心卻不小。

菩提收我為徒的時候,尚且問我一問道我有沒有姓名,知我無名無姓才取得法名,你如今卻是張口就要給我取名字了。難不成你比那菩提老祖還要厲害?

不過,孫悟空已經脫離了單純天真的年代,他只行禮,言辭有據,進退有度:“不勞師父盛意,我原有個法名,叫做孫悟空。”

唐僧卻是不肯罷休,非要給這徒弟起個名字,仿佛擁有了冠名權,就擁有了所有權似的:“那我給你再取個混名,叫行者,好麽?”

不好。法名還不夠你叫的嗎?什麽毛病,還給我取混名。混名混名,你都是佛家人了,還混名。不想着修佛,竟想着起诨名,你這是滿腦子想着還俗呢。

孫悟空卻點頭道:“好。”

唐僧大喜過望,論資排輩,在唐朝他是沒有收弟子的資格的,可萬萬沒想到,在這唐朝的邊境上,他竟然收了生平第一個弟子。自然想要好生對待,好好度化這只頑劣不堪的猴子。

孫悟空卻是一身光禿禿的,也沒有穿衣服,當即就不幹了。他打殺了一只吊睛猛虎,将那虎的皮做了衣裳,若是菩提在此,必定要嘲笑悟空“眼裏只有黃色紅色”這奇葩的審美了。

唐僧卻并不覺得有任何的不妥,只稱贊悟空幹的漂亮,身手利索,比太保不知道強多少倍。

悟空扯了個笑,心道你這佛修未免太過假,佛家難道沒有人教你不可殺生嗎?

悟空卻沒有點破,反倒與唐僧商業互吹,互相吹捧。他在山底下壓了五百年,心态早就與以往不一樣了,出了山沒有大開殺戒已經萬分不容易了,難道還指望他給這個假和尚講佛經嗎?別逗了,他唯一的任務就是護送這個人去西方極樂世界,至于別的,那是菩薩的事情,與他無關。

悟空此刻倒也樂的沒有人管束,不考究唐僧話語中諸多漏洞,只當這是一個如菩薩所言的“佛法高深之人”。

一路西行,悟空帶着唐僧去了一戶人家。唐僧與那人做了介紹,順路也介紹了他剛收的徒弟孫悟空。

那人瞧見悟空有些震驚,神色疑惑,隐隐有些驚懼。

悟空皺了眉,而後釋然,他剛打殺了一只老虎,身上還沾染着血跡,倒也不怪世人怕他:“莫怕,你們這裏應當有人認得我的,我也曾見過你。”

那人卻是更加驚懼:“你在哪裏見過我?”

悟空只笑道:“你小時在我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嚷嚷着要回家呢。”

“不可能,我自五歲起便不曾哭了的。”老者與悟空辯解。

悟空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徑自坐下,管唐僧作甚,他望着木制的桌椅,只笑道:“你可曾去過界山?”

界山,便是壓住悟空的那座五指山,因為正好是大唐與別國的分界線,故有此一稱。

“去過啊,”老者露出懷念的神色,“我爹說,我小時候特別喜歡跟着祖爺爺去界山,每次都髒兮兮的回來。”老者忽然想到了什麽,“哎,你——你是——”

悟空抿了口茶:“是我,”半晌,悟空道,“沒想到區區百年,你們竟不在大唐住了。”

“哎,”老者嘆息,“祖爺爺說,他生是大隋的人,死是大隋的鬼,萬萬不肯投誠大唐的。”

悟空嘆了口氣,想問他們近況如何,目光掃過破破爛爛的木屋,頓時又覺得多此一問。話到嘴邊,最後轉成了一句寒暄:“你多大了?”

老者拍了大腿:“一百三十了,大聖你也有歲數了吧?”老者仔細端量悟空的臉,“這麽些年了,大聖你倒是也不見老。”

悟空笑道:“我怕是有千百歲了,光是有記憶的就有八百年了。”

又是一頓寒暄,悟空與唐僧吃了齋飯,借宿一宿,悟空只道是第二日早早的起身,讓唐僧先去睡了。唐僧倒也不計較這些,只當悟空還要喂馬,便沒有多話。

悟空在馬廄站了一會兒,折身回屋縫補他的紅黃虎皮大褲衩,老兒湊上前去,只有話說卻又不知該不該說的模樣,悟空放了針線:“他的牌位還在嗎?前幾年你們把他遷移到祖墳,我一直沒有得空。”

“在的在的,”老兒“哎”的應了,引着悟空去了祠堂,“若是祖爺爺知道大聖你出來了,肯定高興!大聖你給的那強身健體的法子,我們都在用呢,祖爺爺當年活到一百零四歲,我們現在活得更久呢。”

悟空勉強笑了,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老兒也停了絮叨,半晌,悟空只望着木制牌位,深深的嘆了口氣。

第二日,悟空跟着唐僧走上了西天取經的道路。

倒也是有些不長眼的盜賊,非要跟孫悟空過不去。孫悟空本就心情不好,便也沒有與盜賊客氣,只将人打出了紅白腦漿,吓得唐僧一個勁兒的念叨“出家人慈悲為懷”。

這會兒你倒是知道出家人慈悲為懷了。

悟空雖然不愛聽,不過也沒有打算反駁,畢竟在道家與佛家的典籍中,從來沒有行俠仗義這一說。他懶得浪費口舌。

不過,唐僧卻是越說越起勁:“今日這是在荒山野嶺,若是他日在鬧事,你将人打殺了,官府差人拿你,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怎麽跑的掉?”

孫悟空:……???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唐僧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已經開始腦補官府的場景了:“我一個出家人,寧死都不敢殺人的。再說了,就算我給他們償命,我也只有一條命,你卻殺了六個人,萬萬沒有這個道理的。若是到了官府,便是你爹做官,也說不過這個道理啊!”

孫悟空:……???

不是,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殺的人少一點,我爹做官,到了官府,我就不用負責任了嗎?

重點難道不是這些人想要殺了我們嗎?

這年頭殺幾個盜賊都要被反追究責任了嗎?

到底是我有病,還是菩薩有病?

這是個什麽玩意啊?!

“老孫平生不講理,”且不說唐僧這一堆什麽亂七八糟的邏輯,孫悟空聽着講理這個詞就神煩,唐僧還在絮絮叨叨,大抵因着賜了姓名,便以為悟空當真成了他的徒弟,是他的私有財産了,言語之中頗多管教斥責,孫悟空聽了心煩,再加上早前見了故人之子,不由的想起他一山頭的猴子猴孫,難免心中有所牽挂,便索性撂了擔子:“你既如此說我,認定我當不了和尚,上不得西天,也不必如此惡心我,我回去便是。”

悟空一個翻身便扯了筋鬥雲,回了花果山。

悟空回花果山卻也有私心的,他總覺得菩提或許會在花果山,哪怕菩提不在,說不準菩提也讓施芷給他捎個口信什麽的。放在花果山,倒也是有可能的。

悟空翻着跟頭回了花果山,卻是什麽都沒瞧見,猴子猴孫們還是那麽活波可愛,多少年都不顯老的樣子。孫一更是湊上來,忙不疊的跟孫悟空打招呼。

孫悟空卻懶得理他,一一問了菩提與施芷,甚至七大魔王,孫一卻全都說沒有消息,這些年水簾洞倒是多虧了東海龍王照拂。孫悟空啧啧搖頭,轉身去了東海龍宮。

他倒不是與東海龍王有多麽深厚的交情,只是一時半會兒,倒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唠嗑。

天庭上的那些,全都是樹倒猢狲散,想到這兒,悟空搖頭失笑,當年他曾經跟菩提說過“天庭上的人大多都會給自己找靠山,這天庭中的神仙,才是真正的樹倒猢狲散呢”,沒想到現如今這句話倒是應在了自己的身上。

東海龍王倒是對孫悟空客客氣氣的,給孫悟空斟了茶水,又問大聖近來在忙什麽。

孫悟空一一回了,東海龍王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馬上引着孫悟空瞧見了他的那副張良與黃石公的畫像,勸說孫悟空回去:“大聖,你若不保唐僧,終究是一個妖仙,在這天庭上沒有一個自在,哪裏還能得到什麽正果?”

孫悟空望着畫像底下的題字“東華帝君”,琢磨了一會兒,又覺得東海龍王說的有幾分道理,當即拍了桌子,打算回去。

雖然唐僧挺煩人的,不過總歸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心眼不太正,但說到底也不壞,總好過在天庭受玉帝惡心。

作者有話要說:

我琢磨琢磨接下來的劇情怎麽走,應該不會按照原著的順序,今天的二更可能挺晚,也可能沒有嗯。

菩提快要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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