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豬八戒有些困惑, 但孫悟空疼痛的表情又不能作假,一時也判斷不出。只能在兩個唐僧當中打轉,視線流連。
孫悟空從地上一躍而起, 也不管豬八戒的反應, 只擡了金箍棒, 打算将這唐僧就地正法。
沒想到真正的唐僧此刻已經回過神來, 只念着緊箍咒,不讓孫悟空動作。
“你這潑猴, 既然想要打殺我,這等徒弟我留不得,你自去吧。”唐僧一邊念着緊箍咒,一邊驅趕孫悟空。
孫悟空并不打算認下這個罪狀,充其量再比試一場:“既然兩位師父都會念這個緊箍咒, 不如現在我們再比一場。”
“比什麽?”兩位唐僧異口同聲的問孫悟空。
孫悟空只說:“比試佛法。我的師父乃是大唐來的得道高僧,想必對佛法必定有深刻的理解與認識, 總歸不能比我的悟性更差,我們不如就來比一比這佛法。我與幾位師弟一起出題,佛法高深的,必定是我的師父無疑。”
“我不與你比佛法, 你剛剛還殺意必現, 我早就不信任你了。”早前差點兒被孫悟空打死的唐僧此刻拼死不從,堅決拒絕孫悟空的提議。
另一位唐僧卻雙手合十,只念“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不肯比佛法, 你莫不是妖怪變得, 聽聞佛法害怕了吧。”孫悟空湊到唐僧身邊,龇牙咧嘴, “該不是偷聽了我師父的緊箍咒,這才會念咒,咒語人人會的,佛法卻不成。你不肯用佛法辨認,想必內心有鬼。”
“我,我有取經文書,通關文牒。”唐僧趕忙表态。
“哦,”孫悟空眼珠一轉,“那你的取經文書,通關文牒在哪裏?”
“在包袱中!沙僧的行李架上,有西天取經的文書!”唐僧忙不疊的表态。
“呵,”另一位唐僧接話,“可是巧了,我的取經文書也在沙僧的行李當中呢。”
“是啊,師父,”孫悟空說道,“這取經文書乃是身外之物,做不得數。佛法比試就挺好,挺好。”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菩提擺了個雙手合十的姿勢,念了如來佛祖的佛號。
唐僧猶豫半晌,仍是不肯:“悟空難道你忘記了,我當年将你從五指山下救下來,你說過什麽?”
“我說過什麽?”孫悟空眨眼問他。
“你說認我為師,護送我一路西天取經,現在還不到一半的路程,你便要反悔了嗎?”唐僧有理有據。
豬八戒與沙僧點頭道:“大師兄,這個師父是真的。”
菩提只冷笑道:“悟空難道你忘記了前些日子與我探讨佛法,我們師徒相談甚歡了嗎?”
豬八戒與沙僧點頭道:“大師兄,這個師父也是真的。”
唐僧又說道:“八戒,你難道忘記在高老莊你拜我為師了嗎?你在堂下大喊師父,吓得高老莊莊主以為我是你的同夥,抱頭痛哭哩。”
豬八戒與沙僧道:“三師弟,這個師父說的是真的哩。”又轉頭朝孫悟空,“大師兄,這個師父是真的。早前的事情那個妖怪肯定不知道的。”
菩提接道:“八戒,你忘了前幾日慫恿我念緊箍咒了嗎?你說悟空他扔下我們,自己跑去西天取經,讓我念緊箍咒哩。”
“可有此事?!”孫悟空呲牙咧嘴的望向豬八戒。
豬八戒捂住自己的耳朵,灰溜溜的跑到沙僧身後:“師父,人都說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你怎的竟挑揀些害我老豬的說!”
“那就是真的了。”孫悟空作勢要打,豬八戒忙不疊的轉移話題,“那個假唐僧,你可還有話說?”
被當做假唐僧的唐僧萬般無奈,只能再找一些曾經的往事。
“這個妖怪肯定不知道,”唐僧說,“我座下的白龍馬不是馬,乃是西海的龍三太子。”
菩提也學着早前唐僧的模樣,念佛道:“阿彌陀佛,西海龍三太子吃了我的馬,悟空去讨要,三太子無奈才變成了一匹白馬。”
“這——”唐僧啞口無言,“這妖怪委實厲害,貧僧鬥他不過,悟空,八戒,這可如何是好?”
豬八戒拐了拐沙僧,小聲道:“我怎麽覺得這個窩囊廢是咱們的師父呢?”
沙僧也遮掩了口鼻,小聲回豬八戒:“我也這麽覺得。只有咱們師父才會動不動就‘悟空,這可如何是好?’”
孫悟空大喝一聲:“你倆偷偷摸摸說我什麽壞話?!”
豬八戒沙僧趕忙站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悟空,”菩提拉長音調,“這妖怪實在難纏,你可有什麽辦法?”
孫悟空撓了撓頭:“我說比試佛法,你們不同意。我還有什麽辦法?”
菩提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不如我們去請如來辨認一番。”
豬八戒與沙僧瞪大了眼:“不用辯了,不用辨了,若當真是妖怪,誰還能偷偷跑去與如來辨認一番。我們相信你是真的。”
唐僧又急又怕:“你們去見如來,我可如何是好?”
“是極,是極,”孫悟空收了金箍棒,叉腰而立,“你想去見如來,如來佛倒是得有空見你!再說了,你若是能夠請動如來佛祖辨別真假,這西經哪裏還用得着你取,你直接搬來不就可以了!”
“對對對,”唐僧忙不疊的應和,“悟空你說的對。”
菩提卻将手一指唐僧,面上冷笑:“此人不肯與我辯佛法,又不肯去見如來,畏畏縮縮,哪裏有一點我的影子。你們倒是将他認作了我,說出去也不怕讓人笑話!”
“我——”唐僧沒想到讓菩提反咬一口,于是有些亂了手腳,“我——”
“師父莫慌,”孫悟空安撫衆人,眼珠一轉,又有了一計,“徒兒有了!”
“有了?”豬八戒睜大眼睛,“師父的嗎?”
“去去去,”孫悟空揮手将豬八戒趕走,“我有了一個完美的辨別計劃。”
“什麽計劃?”兩位唐僧異口同聲的問孫悟空。
“師父啊,我們請不到如來,”孫悟空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可以去請觀世音菩薩瞧瞧啊。”
“是極,是極,”豬八戒忙不疊的表态,“師父我們不如去請觀世音菩薩瞧瞧,師父你既然是觀世音選定的取經人,想必觀世音是不會将人認錯的,沙師弟你說是不是?”
沙僧點頭:“是啊,師父。大師兄,二師兄說的有道理。觀世音菩薩最是公正,必定能夠分辨真假。”
“我駕不得雲,如何就能去找觀世音菩薩。”唐僧急的直跺腳。
“這不簡單,”孫悟空随手指了沙僧,“沙僧你且去一趟南海,請觀世音菩薩過來一趟,想必觀世音菩薩必定能夠辨得真假,還師父一個公道。”
“大師兄,二師兄,老沙我去了,”沙僧放下擔子,“你們照看好師父。”
“師父,師父,”豬八戒哼哧哼哧的嘟囔,“哪裏有什麽師父,都是妖怪變得,妖怪變的。”
“呆子,”孫悟空喝到,“你瞎嘀咕什麽?”
“我誇贊大師兄厲害。”豬八戒哼哧哼哧的回了他一句,靠在樹上,閉目養神去了。
“你這呆子,不好好看着師父,睡什麽覺!”孫悟空拎着豬八戒的耳朵,把人拎起來,“你且起來。”
“要我說,我們取什麽經啊,趕緊散夥得了,”豬八戒哼唧哼唧的往旁邊挪了挪,給孫悟空騰了地方,“散夥回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省的弄些破事,日子還過不過了。”
“呆子,”孫悟空在豬八戒身旁坐下,“說你是呆子,你且是呆子呢。呆頭呆腦的,也不知上輩子怎麽爬到天蓬元帥的,沒讓人吃了,倒真是稀奇。”
豬八戒哼哧哼哧:“外事有天佑,我只負責行軍打仗。”
孫悟空不知為何笑了一聲,豬八戒哼哧哼哧的:“你笑什麽。”
“沒什麽,”孫悟空說道,“就是想起當初跑去偷看天佑洗澡,結果摸到你屋子了。”
“偷看天佑洗澡?!”豬八戒哼哧哼哧的,“你這個小賊,偷看我洗澡還不夠,竟然還打起了天佑的主意。哼,西天取經倒是罪有應得。”
“我怎麽了,”孫悟空攤手,“我沒有偷沒有搶,光明正大的,怎麽就罪有應得了,”孫悟空頓了一會兒,低聲道,“你可別随便給我扣帽子。”
“我哪敢啊,”豬八戒哼哧哼哧的,“一會兒可是菩薩定奪,扣帽子也該扣在菩薩的頭上,總歸沒有你孫悟空的不是。”
“嘿,你這麽說就不對了。”孫悟空努力給自己正名,“我本來就沒有不是。”
豬八戒不愛聽,半晌哼哧哼哧的說了一句:“最讨厭你們這些耍心眼的政客。”
“我怎麽就是政客了,”孫悟空扭着豬八戒,非要聽個明白,“你給我說說,我怎麽就成政客了。”
“齊天大聖,大聖爺爺,”豬八戒哼哧哼哧的冷笑,“齊天大聖還不算政客?那你告訴我,什麽算是政客?”
二人争吵不休,聽得兩個唐僧啞口無言。
真唐僧第一次聽說大徒弟這般厲害,假唐僧第一次意識到豬八戒其實不蠢。
沙僧回來的時候,大家面面相觑,啞口無言,異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