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白毛耗子不想跟他一起去, 便掙紮的給彌勒佛指了路:“佛祖在打坐,那邊走。”
彌勒佛卻眯眯眼的笑道:“我不找他,我找你。”
“找我?”白毛耗子揉了揉自己的眼, “找我做什麽?我沒有偷吃你的燈油。”
白毛耗子一邊打着哈哈, 一邊試圖将人糊弄走。
畢竟, 在這即将開戰的時刻, 這麽一尊大佛擋在自己的面前,對于自己的行動阻礙的不是一丁半點。
彌勒佛只笑眯眯的:“我一百年前就掐指算出, 你今日會在此地睡覺,我算的準還是不準。”
“準,準,”白毛耗子敷衍,“您還算出什麽了?”
彌勒佛只笑不語, 笑嘻嘻的睜着他的眯眯眼,有一下沒有一下的撫摸白毛耗子身上的毛。
白毛耗子真的渾身上下的毛都要豎起來了, 要不是有一股暖意沿着她的丹田運轉,将她早就荒廢了的心法運行起來,她早就跳起來給這笑面佛一爪子。
“我還算出你要一擊致命,是也不是?”
“是, 是, ”白毛耗子沒精打采的敷衍,半晌,反應過來,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你說什麽?什麽一擊致命??”完蛋了, 如果讓這尊大佛知道我要攻擊如來,那豈不是如來沒有動手, 他先要将我給碎屍萬段了?!
半晌,白毛耗子欲蓋彌彰的說,“雖然你将我當貓撸,不過我才不是那麽小心眼的老鼠,我沒有想要攻擊你的。”
“我說什麽你明白,”彌勒佛摸着自己的圓滾滾的肚子,手上仍舊往白毛耗子體內輸送法力,“只是,你都不好奇,一只老鼠,怎麽可能一擊致命?”
“你,你,你別狂亂說話!”白毛耗子東飄西飄的,證正迅速尋找撤退的路線,“你算的不準,不準。,”
“我可不是算的,”彌勒佛笑呵呵的說道,将白毛耗子放在地上,徑自朝裏走去。
白毛耗子狐疑的望着彌勒佛,半晌,喃喃自語道:“雖然他助我漲了不少功力,不過我好像還是沒有辦法一擊致命吧?”
哎,等等——
白毛耗子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彌勒佛的運行功法是儒家功法!
所以——
白毛耗子跳起來,這才是菩提老祖說的幫手!
天啊,這是發生了什麽?!
彌勒佛竟然是菩提老祖的人?!
說起來,彌勒佛能夠從旁協助她,這件事夠她炫耀一輩子的了!
不不不,白毛耗子想了想,覺得兩相比較,她才是從旁協助的那一個。
嗯,事情簡單多了!
白毛耗子一躍而起,沖到如來佛祖打坐的地方。
此時,如來佛祖與彌勒佛已經交起了手。
二人酣戰許久,分不出勝負。
白毛耗子的突然出現,讓如來佛祖發現了救兵,當場就下命令:“你且快去通知金吒!”
“哦,”白毛耗子應了聲,偷偷打量四周,原來,這彌勒佛竟不是孤身一人來的西天,他身後還有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堆心腹,此刻早已将如來佛祖做下的諸位菩薩羅漢捆綁起來,立在一旁。
如來瞧見了白毛老鼠沒有動作,只當她怕了這陣仗,便開口哄騙:“你入我門下也有數萬年了,且快去叫金吒過來,等到脫險之後,我便封你一個菩薩。”
“哦,”白毛老鼠知道此刻再不走,如來便會起疑,于是她只應下,一個虛晃,便消失不見。
半晌,如來與彌勒佛膠着,彌勒佛與如來佛本就不相上下,此刻更是互相牽制,彼此都騰不出空閑。
如來佛祖望向門口的位置,破口大罵:“這耗子,群人,怎麽到現在還不回來!”
彌勒佛照舊笑眯眯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縫:“約莫是害怕牽連到自己,跑了吧。”
二人說話間,白毛老鼠躍到門口,一個沖刺,蹦到如來佛祖耳邊,如來佛祖大喜過望,只當這耗子是請了救兵,正側耳聽,沒行到白毛老鼠一個爪子下去,竟然穿透了如來佛祖的腦袋。
“成功!”小耗子與彌勒佛擊掌,“剛剛你們作戰時,我觀他左擊右突,只護着自己的腦袋,寧可受傷也不願将其暴露在外,這可不太對,佛家素來傳功,其中便有鐵頭功,如來佛這麽寶貝他的腦袋,我便猜測他的罩門是腦袋。”
“沒想到讓我猜中了!”小耗子蹦起來。
彌勒佛只搖頭:“你倒也不想想,若是沒有猜中,又該怎麽辦?”
“哎呀,”小耗子搖頭晃腦,“管他呢,反正現在他已經死了。”
“誰說我死了!”如來佛祖掙紮着站起身來,“你猜的不錯,我的罩門确實在腦袋上,但是你以為我就沒有壓軸的本事了嗎?”
小耗子慌忙躲到彌勒佛身後,只探出一個腦袋,東張西望。
如來佛祖撚起法訣,竟喊起了緊箍咒。
觀世音菩薩本來安安靜靜的被捆在一側,沒有掙紮,也沒有打動——她早就瞧如來不順眼了,這會兒正好順水推舟。
只是,緊箍咒一念,觀世音菩薩的心就一緊。
緊箍咒一共三個人,如來一次竟然都念了。
別人她是不怕的。黑熊精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裏去。孫悟空又與如來有仇,若是來了,還指不定一棍子打死如來呢。
只是這紅孩兒,雖然歸順了她,但是一直都心不甘情不願,她也日日用緊箍咒壓着他,不曾真正降服這個紅孩兒。
若是如來當真将紅孩兒召喚而來,今日他們怕是都要喪命于三昧真火了。
倒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這一召喚,孫悟空沒來,黑熊精沒來,唯獨紅孩兒來了。
孫悟空沒來,是因為他自從恢複了記憶,早就已經擺脫了緊箍咒的控制;黑熊精沒來,是因為他對菩薩忠心耿耿,絕對不願為他人所用。
紅孩兒嘛,他恨不得觀世音死在這兒,自然是要來瞧個熱鬧的。
彌勒佛此刻心思也是百轉千回。
紅孩兒一上場,就獅子大開口,說他自從入了佛門,便六根清淨,不管身外事。如來若是想讓他出手,便要給他一個三昧佛當當,讓他嘗嘗這佛的滋味。
如來自然忙不疊的應允。
紅孩兒便口吐三昧真火,試圖将衆人燒死。
觀世音慌忙掙脫束縛,取出那玉淨瓶,想将三昧真火撲滅。
沒想到,自從降服了紅孩兒,觀世音便沒有再瞧見他的三昧真火。這一段時間不見,紅孩兒的三昧真火倒是長進了不少。玉淨瓶不管用了!
火勢滔天,與太上老君當年煉丹爐中的三昧真火,不相上下。
彌勒佛笑嘻嘻的眯眯眼,心裏卻不自覺的皺起了眉眼。
三昧真火,天上地下,唯獨太上老君煉丹的丹爐,用的是這個火。
可偏偏,紅孩兒竟然生來就能吐三昧真火。
紅孩兒乃是牛魔王與羅剎女的孩子,鐵打的太上老君派。
如此一來,紅孩兒不除不行了。
彌勒佛掏出那布袋,念動法訣,将紅孩兒收在了布袋中。
沒想到,打了孩子,來了老的。
羅剎女竟一起上天了。
如來佛瞧着有用,更加歡快的撚起法訣,念那個緊箍咒,甚至暗中允諾,前來救他的,他便許諾佛位。
孫悟空本來不想去,但是如來佛一而再,再而三的召喚他,他覺得不去實在太對不起這佛祖一片找死之心了。
于是,孫悟空便扛起金箍棒,駕起筋鬥雲,與如來講講道理。
西天此刻已經混戰,天邊的雲朵染上了血色,晚霞似緋紅的地毯,遮蓋着滿地的血跡。
黑熊精撐不住,一起上了天。
孫悟空卻不欲與其多言,只尋了如來去處。
如來沒來得及歡慶黑熊精的到來,沒來得及歡慶羅剎女的金剛镯的勝利,更沒有來得及歡慶紅孩兒被放了出來,孫悟空的金箍棒就打了過來。
“孫悟空,你且放下,”如來佛祖當即許以高官厚祿,“我知曉你喜歡權勢,若你今日将我救出這刀山火海,他日我必定封你一個鬥戰勝佛,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享受時間信徒煙火!”
孫悟空收了金箍棒:“你別怕,我今天來,就是跟你講講道理的。你瞧,”孫悟空的視線在衆人身上掃過一圈,“既然你五百年前,親口承認,這高位,應當能者居之,不如我們今日打一架,你若是能夠逃出我的手掌心,我便救你出苦海。”
“大聖,不可!”彌勒佛上前一步,“如來素來詭計多端,大聖您被他坑害的還不夠慘嗎?!”
孫悟空的視線環繞彌勒佛,半晌,打量完點頭:“怪不得菩提說我以後肯定會遇見你,怎麽,你一百年前沒有算到我今日會來這一遭?”
彌勒佛只繼續阻攔孫悟空:“大聖,如來欺上瞞下,滿口謊言,權欲熏心,但這終究是我佛門之事,大聖您此時插手,怕是不妥。”
“我不插手,”孫悟空伸手往彌勒佛身後撈起,小老鼠轉身想跑,卻被抓了個正着,只能哭哭啼啼的哀求,“大聖,您答應哪吒,放我一命的。”
“對啊,我答應了,”孫悟空面無表情的點頭,“我不是還說,如果以後讓我抓了,我嚴懲不貸嗎?”
“大聖,您被跟她開玩笑了,”彌勒佛笑的眯眯眼,從孫悟空的手中将小老鼠救下來,“就當我跟大聖讨個人情,放了小白這一遭吧。”
孫悟空扯了個假笑:“成啊,你讓我跟如來講講道理。我就放了她。”
“講講,”小耗子忙不疊的溜須拍馬,“大聖您佛意深厚,快些指點如來幾句。”
如來瞧着他們一片和睦,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菩提老祖讓你們來的?”
孫悟空側臉望着如來:“你若答應與我比一場,我便做主放了你的信徒。”
如來問道:“比試中若是我輸了如何,若是我贏了又如何?”
孫悟空扯了個假笑,含義頗為意味深長:“若是你贏了,這佛祖的位置給你留着;若是你輸了,這佛祖的位置便留給別人。總歸,不會要了你的命。”
彌勒佛的笑容僵在臉上,剛想制止孫悟空的舉動,菩提下令,今日如來必死無疑。但轉念一想,彌勒佛又想起老祖對小潑猴的一片心意,連原本的計劃都說改就改,若是他現在阻攔了孫悟空,怕是日後老祖知道了,自己是沒有什麽好果子吃的。
這廂彌勒佛還在猶豫,那廂二人已經開始了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