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朋友
回到家裏之後,周寒覺得很累,不過她取得了一些調查成果。但是現在兔子走了,似乎又是丹丹重新掌控了這個身體,所以,丹丹又開始不搭理周寒了。但周寒知道其實丹丹一直在認真聽她的話,最起碼現在她還沒有在丹丹面前食言過,所以丹丹現在還是很信任她的。
“來,我抱抱你吧!”周寒對她說道。
丹丹卻跟木頭一樣一動不動,周寒問了那了幾個問題,但是丹丹卻沒有回答她。
算了,就讓她自己好好的呆一會兒吧,今天她也累了,該休息一下。
周寒決定先吃飯,雖然為了省事,周寒只是買了一些現成的材料帶回出租屋裏來,但是她發現丹丹竟然哭了。
“怎麽了?”
“我媽從來都只是讓我吃剩下的。”
可憐的小孩兒,周寒摸摸她的頭,“想吃多少?如果不夠的話,就吃我的吧!”
但是丹丹這麽聽話的孩子是絕對不會多吃的,所以她才吃了一點,之後就告訴周寒說自己已經飽了,就算周寒說什麽她也不肯再吃了。周寒無奈,只能放棄了勸說。
周寒又告訴丹丹,希望下次她見到那個女孩的時候,能夠問她幾個問題。
丹丹聽完之後沒有反應,周寒知道或許她是傷心了,她或許以為自己剛才對她說的那些話都只是騙她,都只是為了讓她幫忙而已。
但是她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每個懂事的孩子,後面幾乎都有一個不懂事的家長。
後來丹丹又去上了幾次課,和那個女孩成為了好朋友,這是她第一次和“真正的人”成為好朋友,所以當她問那個女孩問題的時候,總感覺自己似乎在騙她,而她不想騙她。
“你有什麽秘密嗎?”丹丹問道。
女孩兒這時卻沉默了。
“這樣吧,我們每個人都說出自己的一個秘密”,丹丹提議道。
“嗯”女孩兒也點了點頭。
這樣丹丹就感覺自己不是在騙人啊!
“我的爸爸死了,我不喜歡我的媽媽”,丹丹說道。
“我的爸爸死了,我喜歡我的媽媽”,女孩又說。
“你爸爸是怎麽死的?”丹丹問道,“我爸爸是摔死的。”
“是嗎?”女孩說,“你爸爸好厲害,其實剛才我騙了你。我爸爸沒有死,但我媽媽卻總說他死了,我知道他并沒有死,因為我還見過他。”
“我讨厭我媽媽帶來的那些男人,我說我希望他們去死,那你希望誰去死呢?”丹丹又問。
這時女孩兒想了想之後搖了搖頭。
“你希望你的那個老師去死嗎?”
“哪一個?”
“那一個在背後看我們的老頭,你讨厭他嗎?”
女孩點了點頭,“我讨厭他,我希望他也能死。”
“他快死了。”
“真的嗎?”
“真的!他真的快死了!他的頭發都已經白了,那你為什麽希望他去死呢?”
這次丹丹終于告訴了周寒她想要知道的問題的答案。周寒也終于可以斷定那人真的是個戀童癖,而且是一個位高權重,慈眉善目,從外表絕對看不出來的戀童癖。甚至還有許多家長喜歡他,希望讓他來教自己的孩子。
不久之後,一個老頭死在了大街上,這還不是一個普通的老頭,是一個附近小學退休的校長。他是被人從背後勒死的,但因為是在大街上人多眼雜,現場已經被破壞的差不多了,而且兇手沒有留下作案工具,而受害者也幾乎沒有什麽抵抗,所以最後能夠找到的線索也是少之又少。
雖然這次這個受害者的身份有些特殊,但是警察排查了這個的人際關系之後,也沒有能夠确定最終的作案嫌疑人,所以這個案子還是被擱置了下來。
當周寒将丹丹送回來的時候,丹丹顯得很傷心,周寒覺得自己應該和舒姐談一談,畢竟她覺得丹丹現在還是一個小孩,不應該像大人一樣生活在這樣烏煙瘴氣的環境之中。而且丹丹的确很乖巧聽話,就跟她心目中希望的孩子一樣,看到丹丹她就仿佛看到自己未來孩子的樣子。
舒姐見到丹丹回來了,也沒有顯得多開心。丹丹總是不自覺的回避她的眼神,這讓她有些不悅,而且它還能夠感受到丹丹似乎很依賴周寒,這不過才幾天的功夫,這讓她感覺自己是一個失敗的家長,畢竟她才是丹丹的親生母親。
周寒想要和舒姐聊一聊丹丹的事情,但舒姐似乎顯得很不耐煩,“她是不是跟你說過什麽?”舒姐問道,随後她輕蔑的笑了一聲,“她總是喜歡說謊,是不是她告訴你我又虐待她了?”
“以前她總是跟鄰居說我們的壞話,但是我知道我什麽都沒有做,她只是一個想要博人同情的撒謊精罷了。”
周寒這時看向了一旁的丹丹,她不知道舒姐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被自己的母親當面這樣說,丹丹的心裏應該也不好受。她又恢複了以前像是木偶的狀态。
“我沒有讓她吃過剩飯,”舒姐說道,随後她又立刻否認了,“的确,有時我們會吃剩飯,但是不是只讓她一個人,你明白嗎?我知道作為一個母親應該做的事情,你想想看我怎麽會讓她連飯都吃不飽呢?”
舒姐話裏話外都在暗示丹丹在說謊,她說自己平時對丹丹很好,而且她不讓丹丹出門,似乎也是因為單單的心機特別重。
周寒覺得舒姐也不像是在說謊,她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相信誰,但是無論怎樣,丹丹的未來似乎都和她沒有什麽關系。
周寒回到家之後神情有些恍惚,因為在這幾天她還一直收到那奇怪的卡片,那人的語氣比以前緩和了些,有時候甚至讓周寒覺得那人似乎在和自己傾訴,但是她還是沒有透露一點關于他的真實的身份信息。
周寒覺得以前的自己很軟弱,似乎發生一點事就覺得天都要塌上來了,在他們被追債的那些日子裏,她甚至還曾經想過要一了百了,現在想來似乎真的不到那樣的程度。她甚至懷念起來了原來的日子,但是無論如何,那樣的日子她都不願意重新再過一遍了。
但是在這次動手殺人之後周寒也感受到了空前的壓力。她并不是那種對于感情特別冷淡的人,所以對于她來說那些被她殺的人就算是犯了罪,她的心裏還是存有一絲歉意。所以她決定要在事情還沒有發展到更可怕的地步之前停手。
她能夠感覺到那個一直在幕後操縱的人并不是一個失去理智的神經病,她的一系列行為和話語反而更像是在講故事的傾訴者。而且她只是寫下一個名字之後才會收到要她去殺人的指令,只要她不再寫名字,那麽她應該就能夠自動退出這場游戲了。
周寒想要回到她平靜的生活之中,因為她真的擔心自己有一天會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周寒的氣消了之後,決定要找田昆誠好好的談談,好讓他回來,畢竟他們還是夫妻,需要互相扶持。就算是她曾經對田昆誠真的很失望,但是她還是決定要再原諒他一次。
那扇破舊的門被推開了,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間被手電筒那微弱的光照亮了一些。
一個人慢慢的從地下室的樓梯上走了出來,他的眼神似乎并不太好,所以中途還被絆了一腳,他咒罵了一聲,又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最後終于爬了上來。
他吃完了桌子上的盒飯之後又将那餐盒随意的丢在了門外。
一只蜘蛛正在興致勃勃的制造着網,但是卻被這個男人給破壞了,那男人看到蜘蛛之後覺得有些晦氣,于是将蜘蛛捏死了,又将那蛛網用打火機全部燒掉。他嘴裏嘟囔着一種帶着很強烈口音的方言,之後又像往常一樣打開了電腦屏幕。
那個帶着孩子的女人今天不在,只有她女兒在房間裏安靜的看書,那女孩的眼前還擺着一個手腳被折斷的布娃娃。
而另一個女人則已經躺在床上睡着了,他覺得這女人的睡相很不雅觀,于是便又嘟嘟囔囔的罵了幾句,随即又看到了她不經意露出的白花花的大腿,他張開嘴,舔了一口已經快掉光了的牙,又用舌頭貪婪的舔着牙床……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他才回過神來,在另一個攝像頭裏一個男人正被綁在了一把椅子上。他受了很嚴重的傷,一動不動,看起來似乎已經死了,那傷口流出的血滴嗒嘀嗒的落到了地板上……
想到還要處理這麽麻煩的東西,他就有些心煩意亂,但是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決定要把那具屍體在那裏多放一會兒,畢竟他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已經真的死透了。
他于是又将眼神轉向了那個睡着的女人,手中還擺着奇怪的姿勢,好像在觸摸着什麽,等他心滿意足之後,終于關了燈,順着那樓梯走了下去。
哐當咣當……
今天白天沒有起風,但是到了晚上周寒卻聽到了風敲擊窗戶的聲音。她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之中醒了過來,這幾天因為下雨天氣有些冷了,所以她有些擔心田昆誠,于是便給他發了一條注意保暖的短信息。
但是田昆誠卻一直沒有回,周寒有些擔心,但是畢竟現在天已經晚了,說不定是田昆誠已經睡着了,周寒想明天就去看看他吧!
第二天的時候,周寒請了個假,因為周寒這幾天一直請假,所以老板便有些不高興,但是現在他看上周寒時,不知為什麽總有些害怕,最終他還是放了周寒的假,而且沒有扣她額外的工資。
周寒到那個田昆誠經常去的勞務市場找他,卻根本沒有找到人。
想起了昨天發的好幾條信息田昆誠都沒回,于是她便更擔心田昆誠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幸虧她還有一個田昆誠剛剛認識的工友的名字,所以便跟那個工友打了過去,問他知不知道田昆誠現在在哪裏。那個人一聽是周寒,就說自己不知道田昆誠在哪,自己也已經好幾天沒有看到田昆誠了。
但是周寒卻聽出了了奇怪的地方,他說話支支吾吾的,似乎想要隐瞞什麽事情。
于是周寒便有些急了,問他是不是田昆誠遇到麻煩了?如果他不告訴自己的話,自己就不會放過他的。周寒軟磨硬泡,軟硬兼施,最後那個工友終于告訴了她實話,他說田昆誠是躲起來了,而且還不讓他把他現在的住址告訴任何人。
周寒有些奇怪,難道是田昆誠又惹了什麽麻煩?但是周寒自從來到這裏之後田昆誠就踏實了很多,他平時也不是那種喜歡惹麻煩的性格,不應該出什麽問題啊。
于是周寒向工友問清了他現在的住址,工友還特意囑咐她說不要在田昆誠面前說是他告訴周寒這件事情的。
周寒左思右想,最後只想出了一種可能,那就是——追債的追到這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