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
她。然後也包了兩個花钿給踏雪和尋梅,這才送她們出了院門。
“姐姐要是不嫌麻煩,以後就多來看看我。”漣漪說道。
“當然,我會的。”小賢笑着告辭。
路上,尋梅看着盒子裏漂亮的花钿,嘆道:“這漣漪姑娘可真大方,心直口快的,一點也不像青樓女子。”
踏雪也說:“是啊,我不過送了個舊的荷包,她就送這樣漂亮的禮物。”
尋梅嘀咕道:“我還什麽都沒做呢。”
小賢笑道:“看來我們要轉運了,這幾天我們認識的,見到的,都是如此可愛的人。”
“恩!”踏雪和尋梅都充滿了信心,一起點頭。
她們走後沒多久,蘇枕樓就到了院子裏,見到漣漪之後,含笑溫和的對她說道:“今天中午接到四哥的飛鴿傳書,沒幾天他就能回來了。”
劍仙蘇荏苒(一)
劍仙蘇荏苒(一)
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
京城下起了迷蒙的細雨,細雨如牛毛般斜斜的打下來,打在行人身上,雖然衣裳沒怎麽濕,但是滿臉濕漉漉的感覺,一點也不好。于是,行人加快了匆忙的腳步,也是因為害怕這雨會打起來。
沒過多久,大街上就只剩下幾個行色匆忙的路人了。
唯獨有一個人,他依舊不緊不慢的走着,他走的很沉穩,很悠閑。
不是因為他打着傘,就算打着傘,斜風細雨,也很容易打倒人的身上。
但他似乎并沒有被細雨打到,他雪白的袍子依舊纖塵不染,就算他趕了很久的路,本該被泥濘弄髒的雙腳和下擺應該會站到一點泥巴才對。但是他長袍下擺依舊幹淨如初,雙足的白色靴子就像新買的一樣,不染半點塵埃。
他這個人很怪,不喜歡坐轎子,不喜歡騎馬,只喜歡走路。
他已經走了三天三夜,從姑蘇,到京城,只用了三天三夜。
可他看起來依舊精神飽滿,白皙俊朗的面龐依舊神采飛揚,兩道劍眉威武,星眸沉穩的直視着前方。蒼勁有力的左手舉着傘柄,右手隐在寬大的袍袖裏,因為他的右手永遠都保持着幹燥而溫暖。
因為他的右手要握劍,永遠不敗的劍。
他就是劍仙——蘇荏苒。
蘇荏苒緩緩走着,直到他走到了京城南郊的一座小樓前,他的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劍仙是仙,仙也會笑麽?
他周身的劍氣在細雨中氤氲,本該殺意淩然,此時卻顯得無盡缱绻。
縱身一躍,直接從院子外面飛到了小樓的第二層,他站在凸出的木頭邊緣,看屋中對鏡發呆的女子。
女子緩緩用木梳梳着自己柔順的長發,傾國傾城的臉上帶着淡淡的愁容,她的情郎也該回來了,為何現在還沒有他的消息呢?
漣漪對着銅鏡,輕輕的嘆了口氣,可是在鏡中,反射到屋外,似乎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怔了怔,迅速回頭,便看到有個白色的身影躍入房中,微笑着望着自己。
荏苒,是荏苒!
漣漪站起身,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她緩緩走過去,伸出手,遲疑了一下。她害怕這是因為自己太過思念荏苒而做的夢,就像陽光下的泡泡一樣,雖然美好,但是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荏苒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拉到自己臉側,輕輕撫摸着自己的臉頰。
他的臉頰還帶着雨裏的濕意和冷氣,漣漪的眼中慢慢沁出了淚水,她輕輕的撫摸着他,雙手一起捧着他的臉。她終于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這是真實的,荏苒回來了,他終于回來了。
荏苒托住她的腰,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低啞着嗓音問:“漣漪,你想我嗎?”
漣漪眼中的淚滑落,哽咽着說道:“我想你,我好想你,荏苒……”她的話沒有繼續,荏苒已經含住了她的唇,慢慢的吮吸着,她閉上眼,覺得天旋地轉,仿佛整個人都要暈眩過去。
荏苒總是這樣,為什麽他的吻這麽溫柔,這麽讓自己迷醉。只要他抱住自己,親吻自己,自己就像墜入雲端,身體變得柔軟無力,他的愛撫讓自己快要窒息,暈厥。真的好想就這樣沉淪在他的溫柔中,不願自拔。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濃雲散去,陽光漸漸初顯。一縷若有若無的光線射到屋中,屋裏的兩人正沉醉在久別重逢的喜悅裏。
小樓是用木頭搭建的,十分精致牢固,屋中的地板上鋪了一層草席,赤腳走在上面,清爽而舒适。
漣漪雪白的衣衫已然滑落,露出瓷白的香肩,窗外的梨花被風吹進屋中,有一片梨花花瓣輕輕巧巧的落到了漣漪裸/露的香肩上。荏苒雙眼迷離,細碎的吻一路從唇到脖頸,到鎖骨,再到肩膀,輕輕咬噬,漣漪情不自禁的呻吟出聲,柔軟的身體更加無力了。
荏苒将她放在席上,她的臉頰緋紅,吐氣如蘭,雙手勾住荏苒的脖子,兩個人盡情的唇齒相依,抵死糾纏。他緩緩的進入她的身體,看到她眼中幸福滿足的淚水。俯身吻去她臉頰的淚水,聽着淺淺的嗚咽呻吟,他也無比的滿足,一邊律動,一邊注意着讓她得到最大的歡愉。
梨花經過雨水的洗禮,更加的晶瑩剔透,純潔無暇。
只是經過這樣的雨水,卻有很多梨花花瓣散落在泥濘中,化作了春泥,只為來年的同伴盛開的更熱烈,更絢爛。
劍仙蘇荏苒(二)
劍仙蘇荏苒(二)
一室春光旖旎,雨後初妍,溫潤的天青色使得整座小樓顯得暮霭沉沉。漣漪倚在荏苒身畔,眉眼細致,青絲妖嬈。荏苒輕撫她光潔如玉的背,輕輕吻了吻她的發絲。
驀然,他微微蹙眉,随即起身,望着窗外。
漣漪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披上長袍,關切的問道:“怎麽了,荏苒?”
荏苒回首沖她淺笑道:“無事,你先穿好衣裳,叫丫鬟進來收拾一下。”
漣漪的面頰泛着緋紅,點了點頭,轉身忙去。荏苒悄然從她發絲上取來一片梨花花瓣,指尖運力,擲向窗外。那片輕輕巧巧的花瓣,竟然仿佛凝聚了千鈞之力,嗖嗖向窗外飛去。
院門外站了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人,年輕人長相英俊,身材挺拔,雙手負在身後,眯着桃花眼悠悠望着小樓的某個窗戶。他已站了很久,因為他不想打擾一對小別勝新婚的戀人,所以他寧願一動也不動的站在這裏,呼吸平穩,只在晚霞彌漫天空時,才擡起頭看了看。
可就是因為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他便感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向他襲來,細看時,不過一片潔白的梨花花瓣。
他不過微微一笑,擡手撫落院門上的一顆水滴,輕輕一彈,水滴便凝聚了一股強勁,向着梨花花瓣飛來的方向射去。
水滴與花瓣相撞,花碎,珠落。
蘇荏苒站在窗邊,已看到了這一幕,唇邊泛起一抹深長的笑意,回首對漣漪道:“讓丫鬟準備一些酒菜,我們有客人來了。”
漣漪孤疑的望着他,發現他看向窗外,她便也疑惑的看去,只見一襲白衣的男子,宛如墜入人間的谪仙,緩緩步入院中。
“真是抱歉,我來的有些早了。”男子含笑站在樓下,帶些無奈的看着蘇荏苒。
蘇荏苒微微一笑,道:“好在你還識趣,不曾過來打擾,讓你在外站了許久,也算對你的懲罰了。承鄴,進來坐吧!”
蕭承鄴回頭望了望天際的晚霞,笑道:“能在這樣安靜的天地間享受如此美妙的晚霞,怎麽能算懲罰呢?而我……”
“我知道,”蘇荏苒接口道,“你在看晚霞的時候,什麽都不用想。”
蕭承鄴含笑,兩人似乎認識已久,但只作君子之交,淡雅如水。
兩人便坐在小樓前那巨大的梨花樹下的石凳上,漣漪奉茶,蕭承鄴暗暗點頭,笑道:“嫂夫人在此住的還習慣?”
蘇荏苒的眼裏盡是溫柔,看着漣漪,漣漪紅了臉,點頭道謝,即刻轉身走開,吩咐丫鬟盡快準備好酒菜。荏苒的朋友不多,這位蕭公子能讓荏苒這麽放心的将自己交給他來營救,必定不是普通人,所以她不敢怠慢。
兩人忽然同時側首,就聽到一陣如沐春風的笑聲:“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荏苒起身,給承鄴引薦:“這位是我七弟枕樓,這位是蕭承鄴。”
蘇枕樓俯首:“安夏王蕭承鄴,久仰久仰。”
蕭承鄴淡淡一笑,道:“這裏沒有安夏王,只有蘇荏苒的朋友。”
蘇枕樓大方的笑道:“四哥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三人落座,晚霞漸漸隐去,如玉的上玄月挂在了天邊,寂靜的夜色下是三人成影的對酌相親。
酒香飄渺,梨花繳銷。
淩小賢下了馬,邁着輕快的步子走進來,她得到消息,劍仙歸來,所以迫不及待的往這裏趕,卻沒想到坐在梨花樹下,沉浸在月色裏的,除了劍仙和枕樓公子,還有蕭承鄴。
淩小賢皺眉愣住了,蕭承鄴也在?并且看那樣子,似乎是相熟已久的?那麽,如果劍仙知道自己要殺的人是蕭承鄴,他還會教自己劍法嗎?
這樣的思慮一閃而過,劍仙卻蹙眉冷聲道:“有殺氣!”他擡手端着酒杯往淩小賢所在的方向射去。
一片梨花尚能讓他發揮如此之大的威力,何況一只琥珀夜光杯呢!
淩小賢只覺得強大的力量逼來,慌忙後退,要以她的功力來抗衡劍仙,簡直是以卵擊石,若要硬碰,只會重傷,唯求能避開就好。
只是那股力量太過強大,淩小賢驚慌之下,覺得有些避無可避。
朗月下,有兩道身影向自己飛來,一個擋住了酒杯,一個抱住自己腳尖點地轉了一圈向一旁避開。
淩小賢聞到一股熟悉的杜蘅清苦,心中驀然鈍痛,是他。
劍仙蘇荏苒(三)
劍仙蘇荏苒(三)
就算在黑夜裏,也能看到他那若黑曜石般明媚的雙眸。
曾經,她迷失在這雙眼眸裏,不可自拔。
他溫暖的手托在自己的腰間,緊緊的摟住,好像害怕一松手就會讓她受傷。
他的眼眸裏竟帶着些傷痛。
淩小賢猛然推開他,整了整衣衫,站到一旁。
漣漪匆匆走來,拉着蘇荏苒的肩膀道:“荏苒,小賢她不是壞人,如果不是她,我哮喘發作,可能早就沒命了。”
荏苒看向淩小賢,今日淩小賢沒有戴面具,也沒有易容,還穿着輕便的女裝。蘇荏苒看到的是一個美麗的女子,但那眼神裏卻有着與身份不相符合的東西。他本能的有些抗拒這個女子,皺着眉沒有說話。
攔住酒杯的蘇枕樓笑道:“四哥,你險些誤傷佳人了。”說着臉轉向淩小賢,道:“小賢姑娘莫怪,四哥就是有些大驚小怪,請小賢姑娘坐下,我們一起品酒賞月如何?”
如果是平時,她當然會不客氣的坐下了,可是旁邊站着她最不想看到的蕭承鄴,前面還有個一身劍氣淩然的劍仙盯着她,她便有些發憷了。
漣漪笑着走到她身邊,攜着她的手道:“你別生氣,他就是這個樣子,的确是大驚小怪了些,你快來坐下,我代他給你陪個不是。”
淩小賢苦笑,只得順着漣漪的意思過去坐下。
三個世上絕美的男子也相繼坐下,美男當前,這對淩小賢來說本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可以痛飲一番。可是這三人中除了蘇枕樓時對自己真誠的之外,另兩個人一個給自己壓迫感,一個給自己憎恨感。
無心賞月,更無意飲酒。
略坐一會兒,她便起身告辭。如果當着蕭承鄴的面求教劍仙的話,蕭承鄴一定知道自己的目的,而劍仙必定不會答應。所以,她這次來,只能無功而返。
蘇枕樓起身相送,兩人一起走出院門,蘇枕樓仍在為劍仙的魯莽向小賢道歉,小賢失笑,魯莽的并不是他,他卻這麽慚愧的樣子,相反,救了自己的是他,自己正該向他道謝才是。
“為什麽會義無反顧的攔住那個酒杯呢?你知道來的是我?若真的是壞人可怎麽辦?”淩小賢問他。
蘇枕樓笑道:“雖然隔得遠,但我仍依稀辨別出你的腳步聲,雖然看不到,但至少我的耳朵和鼻子還很靈。”
淩小賢道:“這麽說,只要我能走路,能說話,你就能知道是我嗎?”
蘇枕樓颔首,淩小賢借着月色打量他,皓月夜風中,他如風中修竹,潔白如玉的面頰上,永遠挂着三月春風般的笑靥。他是如此隽永從容,自帶名士風流。
淩小賢忽然覺得上天不公,這樣一個寬容博大的人,竟被奪取了雙目。
望着他若皓月清風的臉,淩小賢有些不由自主的問:“如果我有一天,不能走路,也不能說話了呢?”
蘇枕樓怔住,随即收斂笑容,變得有些舉足無措,如果到了那一天,他該怎麽認出她來呢?
淩小賢握住他的手,輕輕道:“我要你,記住我的樣子。”然後她把着他的手,慢慢撫摸着自己的臉,從額頭,到眉毛,再到眼睛,鼻子,嘴唇,下巴……
這一刻美好的讓人不忍相看,卻沒有在意,有一道目光,帶着沉遂,掠過他們的身影,消散在夜色裏。
淩小賢回到聽竹院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散去,踏雪和尋梅圍攏過來,尋梅很不滿的說:“小姐,劍仙回來你怎麽不帶我們去啊!”
“你們倆磨磨蹭蹭的,我去已經晚了,等你們,怕是別想見到他了!不過,沒帶你們去也好,我差點被劍仙傷到,這個人果然不負盛名,敏銳,沉穩而且殺氣逼人。”說到後面,淩小賢已經顯出了凝重的神色。
踏雪和尋梅對視一眼,問道:“那怎麽辦?你跟他說學劍法的事了嗎?”
淩小賢立刻氣不打一處來,氣呼呼的說:“你知道我除了劍仙還看到誰了嗎?就是蕭承鄴那個瘟神!原來他真的和劍仙是認識的,而且看樣子交情還不淺!”
“啊?”兩人傻了,“那學劍的事……”
淩小賢嘆道:“只能慢慢來了。”
踏雪想了想,忙道:“小姐,您向劍仙學劍,他又不知道你要殺誰!”
“如果蕭承鄴告訴他呢?”
“這……王爺知道你去找劍仙是為了學劍法嗎?”
淩小賢苦笑着說:“他知道我要殺他,今天又在劍仙那裏看到了我,不用腦子想也知道我要幹什麽了!”
踏雪低下頭不說話了,淩小賢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沒關系,總要碰碰運氣的嘛!明天我再去一趟,避開蕭承鄴,說不定蘇荏苒看在漣漪的份兒上,會給我個面子呢!”
踏雪擡起頭,露出了笑容。
劍仙蘇荏苒(四)
劍仙蘇荏苒(四)
第二天一早,淩小賢又出現在小樓的院落裏,她面前站着劍仙蘇荏苒,縱然背對着自己,她也不敢靠近,只因他周身的殺氣太重。
“你要學禦劍十三式的招式?”蘇荏苒冷聲問道。
“是,我知道劍仙在劍法修為上有過目不忘的本領,而你恰好看過這套劍法,所以特來求教。”
蘇荏苒回過頭,目光如刀削般盯着她,道:“你可知道,偷學別派的武功,是江湖大忌。”
淩小賢皺眉道:“我這可不算偷學,在下是正大光明的向劍仙求教。”
蘇荏苒冷哼一聲,道:“你走吧,我不會教你的。”
被他拒絕,早在淩小賢的意料之中,不過她還是有些不死心,又道:“我只要招式!”看他不為所動,淩小賢咬牙道:“偷學別拍武功為人不齒,那麽劍仙又何必記下這套劍法呢?自己獨享卻不肯教別人,難怪劍仙的劍法會獨步武林……”
話未說完,淩小賢只覺一股劍氣射向自己,淩小賢不及避讓,那股劍氣生生逼到自己胸口,淩小賢頓覺胸前劇痛,強力之下,自己一下子跌坐在地,喉中一陣鹹腥,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可是,方才她肯本沒看到劍仙出劍啊!
難道他真的已經做到了人劍合一的最高境界了嗎?
她正錯愣間,劍仙冷冷道:“看在蕭承鄴的份上,我不殺你,走。”
蕭承鄴?淩小賢一個激靈,難道是蕭承鄴和他說了什麽?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了嗎?
淩小賢站起身,狠狠瞪了劍仙一眼,憤然離去了。
漣漪在樓上看到小賢離開,又看到地上的血跡,慌忙下來,拉着劍仙的胳膊急道:“昨天你不是答應了蕭公子,不傷害小賢姑娘的嗎?怎麽你今日竟下這樣重的手呢?若是蕭公子知道……你真是……好歹小賢姑娘也救過我的命啊!”
荏苒握着她的手道:“這個女子心術不正,若不是看在你和承鄴的份上,今日我就會殺了她。放心,我沒有打中她的要害,一成力都沒用到,她只要乖乖在床上躺兩天就不會有事。”
漣漪欲言又止,看着小賢離去的方向,嘆了口氣,道:“不知他們之間有什麽誤會,我看小賢望着蕭公子的眼神,分明是又愛又恨。而蕭公子……”她沒有說下去,只因她無法解釋蕭承鄴眼中的傷痛。
淩小賢看到蕭承鄴站在聽竹院門口,胸中怒氣更甚,在距離他還有幾米的時候手中扣了飛刀,直直射向蕭承鄴。
蕭承鄴略略擡手,便接住了她的飛刀。
飛刀泛着銀光,薄如蟬翼,削鐵如泥。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這樣的刀,是淩小賢用來切割屍體的手術刀,現在,她也用來殺人。
蕭承鄴接住飛刀的時候,微微蹙眉,沉聲問道:“你受傷了?”
淩小賢沖到他面前吼道:“還不是拜你所賜!”她急血攻心,本不至于傷得這麽重,卻還是咳嗽着嘔出一口血來。
蕭承鄴本能的去扶她,她狠狠打開他的手,冷冷道:“不牢王爺費心,我還死不了。只不過王爺若想殺我,何必借助劍仙之手呢?其實以王爺的武功,想要殺我,簡直比捏死一只螞蟻還容易,不是麽?還是說,王爺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蕭承鄴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想在無論他說什麽,淩小賢都不會聽。
淩小賢冷笑着望着他,重重哼了一聲,走進聽竹院,關上院門。
蕭承鄴在外站了一會兒,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變化,其實,昨晚他就知道,按照淩小賢的性格,她今早一定會再去找劍仙。而蘇荏苒那個人,也一定不會教她劍法的,甚至有可能,會殺了她。
“明早若是她來找你,不要傷了她。”蕭承鄴這樣對劍仙說。
劍仙挑了挑眉,悠悠道:“承鄴,你有沒有注意過自己的眼神,在看着她的時候,就像在看一塊永遠也不會屬于自己的美玉?沉痛的讓人憐惜,可是這個女子……戾氣太盛,恐怕……”
“別傷了她就是。”他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劍仙哼了一聲:“我倒要看看她對你來說有多重要!”
縱然劍仙很想試一下,但他終是沒有下狠手,只因他知道,能讓蕭承鄴主動請求自己的人,對蕭承鄴來說,真的很重要。
賭局(一)
賭局(一)
尋梅手裏拿着一張箋表,淡藍色,右下角有淡雅的花紋,散發出含蓄的幽香。箋表上的墨跡早已幹透,上面只是簡單的寫了幾行字。
賭注:一萬兩
人物:柳東陽PK徐泰山
時間:四月十五,亥時
地點:京城西郊竹林
賠率:一賠一
在最後一行用簪花小楷寫着:一萬兩下注柳東陽勝。
這是半個月前淩小賢下的一筆賭注,也是這個月炒的最火的賭局。武林新秀柳東陽挑戰武林前輩徐泰山。雖然賠率不高,但是這場賭局卻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就連公門中人也有偷偷下注的。
因為武林中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像柳東陽這樣狂妄的新秀了!
蕭承鄴是神,蘇荏苒是仙,凡人無法企及,于是便将目光投到了崛起的柳東陽身上。據說他已經挑戰了江南四大門派,無往不利!
就在半個月前,他竟然下戰書挑戰素有泰山北鬥之稱的徐泰山!而已經十三年未曾出劍的徐泰山,欣然應邀。
“柳東陽年輕氣盛,将江南四大掌門人重傷,老夫自然要替做前輩的教訓一下這個猖狂的後輩,讓他知道什麽叫尊師重道!”徐泰山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在自己家的小花園裏。他的面前就豎着他的劍,十三年未曾動過的寶劍,“寶劍出鞘,不殺無回!既然選擇重新用這把劍,不見血,怎麽能收回呢!”言語間,如鷹般銳利目光聚起殺氣。
今天已是四月十四,淩小賢自從被劍仙傷到之後就一直卧床休息,每天調理內息,喝了苦的要命的中藥,今天總算感覺好多了。
期間蕭承鄴派人送了藥過來,淩小賢冷冷的說:“劍仙殺不死我,他就想毒死我嗎?”回頭就讓尋梅扔到茅廁裏去了,尋梅看着裏面全是上等藥材,不由皺了皺眉頭,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現在尋梅又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拿着那張淩小賢寫的箋表,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淩小賢從八歲開始下注,賭盤口從來沒輸過,只因沒有把握,她從不出手。雖然這一次她賭的是衆人并不看好的柳東陽,但自己先前從不懷疑過小姐的眼光,可是現在……
“小姐,市井皆在傳言,柳東陽得了傷寒。”尋梅還是決定把變故告訴淩小賢,好讓她有所準備。
淩小賢愣住,這個年代的傷寒,是會要人命的。
柳東陽得了傷寒?這怎麽可能?現在又不是三伏天又不是數九天,而是最溫暖舒适的春天,怎麽會得傷寒這種病?況且,自己若沒有把握,是不會賭他勝的!因為在半個月之前,她就派流星去試過這兩個人的武功,确定柳東陽在徐泰山之上,明天就要比武了,現在卻傳來這樣的消息,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你聽誰說的?”淩小賢問尋梅。
“小姐,這根本不用我去查,現在賭坊茶寮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小姐你前些日子一直忙着找劍仙,又受了傷卧床休息,所以我也沒敢告訴你。”尋梅的聲音越說越小。
而淩小賢有她更值得關心的問題:“現在的賠率是多少?”
尋梅看了她一眼,道:“一陪……十……”
淩小賢冷冷一笑道:“也就是說,如果柳東陽輸了,我就得輸十萬兩銀子?”
尋梅低下頭,淩小賢蹙眉,想了想,沉聲道:“走,回聽風細雨樓!”
她要回聽風細雨樓找流星,流星知道這兩人的武功,所以,也應該知道柳東陽得病的消息,這其中,會不會是有什麽內幕呢?
賭盤口的時候,最大的忌諱就是有人因為怕輸個精光而做手腳,事發突然,淩小賢不得不這麽想。
不過還沒等到她走出院子,就看到院子裏站了個人,踏雪一臉惶恐的看着自己。淩小賢舒了口氣,道:“我剛想去找你,沒想到你就來了。”
來人正是流星,聽風細雨樓的第一大殺手,流星。
有什麽比劃過天際的流星速度更快,比閃耀在黑夜裏的星辰更炫目的呢?
流星的速度很快,他的劍也很炫目。
有些人臨死之前只能看到寒光一閃,他們甚至看不到殺手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更加……看不到他是何時出手的。屍體只在咽喉處有一條極細的血線,幹淨利落,不留下任何證據。
流星的眸子,也如他的劍一樣,明亮,森寒。
他的面容如刀削一般的利落,他的雙眉如劍,薄唇緊抿。他不像蕭承鄴那樣宛若天神,也不如蘇枕樓這般溫和柔美,但他帶着特有的殺手氣質。清絕,孤獨,冷酷。
但這卻并不阻止當他看到淩小賢的時候,面部的線條變得柔軟,所有的情緒都變的平和,低緩,連聲線都變得異常溫柔。
“找我,因為柳東陽得了傷寒?”
淩小賢苦笑着點頭:“明天就要開賭了,而我現在才知道這個消息。”
(PS:流星出場,一個肯為女主上刀山下油鍋,對別的女人避而遠之,對女主死心塌地的理想情人)
賭局(二)
賭局(二)
兩人走到廳堂裏坐下,踏雪奉了茶,流星筆直的坐着。淩小賢也難得的嚴肅,問道:“你知道柳東陽現在在哪兒嗎?”
流星道:“他在十天前抵達京城,一直住在最大的客棧悅來客棧的天字第一號房間。可是就在傳出他得了傷寒之後,就沒人知曉他的行蹤了。”
淩小賢揚眉:“這麽說,根本就沒人見過得了傷寒的柳東陽?”
流星點頭:“雖然如此,但總有下注的人想要弄個明白,所以這幾天京城到處都在尋找柳東陽的下落。”
“找到了嗎?”
流星嘆了口氣:“沒有,只不過……有人看到悅來客棧的夥計去同濟堂抓藥,抓的藥就是治療傷寒的。可是悅來客棧裏面,并沒有人得傷寒,還有人查到,這個夥計曾經被柳東陽打賞過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銀子,可不是筆小數目。”
“所以大家便都猜測,柳東陽确實得了傷寒。”
淩小賢明了:“然後賭注的賠率就開始變了,而且變得如此懸殊。”
“賠率從一賠一到一賠十,不過區區四天時間。”
淩小賢沉默了一會兒,又問:“現在最大的莊家是誰?”
流星看了她一眼道:“蘇家大少,蘇欽鑒,五十萬兩黃金賭徐泰山贏。”
“蘇欽鑒?就是那個金算盤?只用三天兩夜就幫皇上集齊十萬兵甲錢糧的那個?”
“就是他。”
淩小賢不由苦笑:“蘇家可真是人才輩出。”
流星不做聲,看着淩小賢,淩小賢擡頭喃喃自語:“明天就是四月十五了,今晚就要停止下注。明明勝券在握的柳東陽,卻忽然得了傷寒,難不成,我要白白賠掉十萬兩銀子麽?”
“現在距離明晚亥時還有些時間,我會在這段時間裏找出柳東陽,如果真的是有人動了手腳,也好早做防範。”
淩小賢點點頭:“辛苦你了。”
流星什麽也沒說,看着她的眼睛,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去執行任務,那年自己不過十二歲,殺了人之後手都在抖,幸好腳沒發軟,回到樓裏,就像一壇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淩小賢打着呵欠走進來,看到渾身是血的自己愣了一下,不屑的說:“怎麽搞成這樣了?知道的以為你去殺人,不知道的以為你去殺豬了呢!”那時候淩小賢才八歲。
她用不着和自己一樣接任務殺人,說出那樣的話簡直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自己當時刺了她幾句,她不服氣,後來真的問師傅要了任務,用師傅給她打造的飛刀殺死了一個欺壓鄉鄰的惡霸。
她渾身上下幹幹淨淨,而那惡霸被人發現死在家中時,只有咽喉處被人割開,其餘沒有任何線索。縣官把這樁案子立為懸案,至今未破。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自己,風月,還有青芒,開始苦練絕技,都不想被這個小丫頭比下去。
流星暗暗嘆了口氣,說:“放心吧,我會把柳東陽找出來的,你從小到大下注從來沒輸過,這次也不會輸。”
淩小賢沖他笑了笑,送他出去。踏雪好奇的問尋梅:“小姐真的從來沒賭輸過嗎?”
尋梅得意的說道:“是啊!小姐從六歲就開始練賭術了。”
“賭術?”
“恩,小姐六歲的時候從馬上摔下來,醒過來就變得神神叨叨的。過年的時候大家得了紅包,樓裏很多人,很熱鬧,大多是男孩子,就湊在一起賭錢。小孩子賭骰子,大人賭麻将牌九什麽的。小姐看着稀罕就過去也想賭,可是沒人願意帶小姐玩,小姐一生氣,就回去自己偷偷連。我半夜醒過來,還看到小姐躲在被窩裏擲骰子呢!”尋梅一邊說,一邊回憶,嘴邊露出笑來,“後來啊,小姐的骰子練的越來越厲害,已經到了想要什麽點數就有什麽點數的地步,她就和男孩子們賭,每次都把他們的錢贏過來,再後來那些男孩子們看到小姐向他們走過去,他們吓得全部跑了。”
踏雪想象着那時候的情景,也笑了起來:“小姐好威風啊!”
“這還不算什麽,”尋梅又說,“小姐玩膩了骰子,就玩麻将牌九,玩到最後也是想抓什麽牌就有什麽牌,大人們都不敢和她賭。至于什麽鬥雞鬥狗鬥蟋蟀,她一看一個準!”
“這麽厲害啊!”踏雪驚嘆,眼裏流露出崇拜的神采。
淩小賢剛好走進來,懶懶的說道:“所以說,這次我要是賭輸了,可真是千年道行一朝喪啊!”
賭局(三)
賭局(三)
“小姐別灰心,流星他那麽厲害,一定會找到柳東陽的。現在柳東陽還沒露面,一切都言之過早,說不定是有些人故意放出這樣的假消息的。”踏雪安慰道。
故意放出假消息,并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如果是這樣最好了,現在的賠率炒到一賠十,要是柳東陽贏了,自己就能賺十萬兩了!
淩小賢笑眯眯的拍着踏雪的肩膀說:“有道理,你說的好。”
踏雪抿着嘴笑了笑,淩小賢也明白,不到最後關頭,沒人會知道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