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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結果。只要還在過程中,一切皆有可能。

想要找一個人,有時候很難,有時候很容易。

如果這個人存心躲着你,要找他就不太容易了。

那麽多江湖人士要找柳東陽都找不到,何況流星一人。

但他偏偏就找到了,只可惜,找到他的時候,已經是四月十五的酉時了。

“你真的得了傷寒?”流星銳利的雙眼盯着面前這個瘦弱的年輕人。

柳東陽看了他一眼,不痛不癢的說:“能找到我,你還算是有兩把刷子。”他說話的聲音沉穩有力,根本不像有病。

流星轉身就走,什麽傷寒,不過是擡高賭注的障眼法罷了!

柳東陽看着流星漸漸走遠,忽然俯下身來大口喘氣,接着猛烈的咳嗽起來。

四月十五,亥時。月圓,微風。

西郊竹林便聚集了很多人,他們在竹林前圍成半個圈,圈裏就是徐泰山和柳東陽,相隔數尺,冷然相望。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

人群中不時發出議論:“不是說柳東陽得了傷寒嗎?怎麽一點也看不出來?”

“不會是假的吧?”

“哎呀,那就糟糕了,我賭徐泰山贏的呀!”

“別擔心,就算柳東陽沒得傷寒,也不一定能打得過徐泰山。”

“你說的有道理。”

淩小賢穿着男裝戴着面具,雙臂環抱看着圈子裏的兩個人,兩個人誰也沒動,這個時候,就要看是誰沉得住氣。

忽然有一片烏雲慢慢飄到了圓月旁邊,漸漸擋住了月色。

竹林陷入一片昏暗中。

“呼”的一聲,兩道身影騰空躍起,一同鑽入了竹林。

人們也跟着沖進竹林,但卻找不到兩人的所在。

兵器聲相撞的聲音若隐若現,卻辨不清方向,所有人都擡起頭,試圖尋找些什麽,但什麽也找不到。

淩小賢皺着眉頭,回想流星說的話,他說柳東陽沒有得風寒,那個消息是假的。

但是她剛才一直盯着柳東陽的時候,發現他的身形有些不對勁。

他好像在極力忍受着什麽,他的身體再輕輕的顫抖,雖然幅度很小。

烏雲漸漸從圓月上移開,竹林裏慢慢恢複了明亮。

有道身影緩緩走來,人們把目光都投向那個人影,屏氣凝神,是誰先走出來的,那麽後面那一個,就是輸家了。

先走出來的是徐泰山,人們首先借着月色看到了他十三年未曾出動的劍。

劍上寒光四射,卻沒有血跡。

“柳東陽呢?”有人問。

徐泰山沒有說話,淩小賢看到他站在那裏,用一種非常不屑的聲音說:“我不殺已死之人!”

已死之人?柳東陽已經死了?

徐泰山冷冽的眸子劃過衆人,冷冷道:“這場所謂的賭局,不過是個鬧劇!”

淩小賢迅速飛入竹林,找到了柳東陽的屍體。

不錯,這場賭局的确是個鬧劇,因為柳東陽已死,但卻不是死在徐泰山的劍下。

“他是怎麽死的?”有人問。

淩小賢開始檢查屍體:“屍體表面無明顯傷痕,溫度很高,柳東陽在臨死前應該在發高燒。臉色暗紅,嘴唇烏紫。雙手握成拳,看起來十分痛苦,應該是高燒引起的呼吸性系統問題,初步檢驗是死于急性呼吸衰竭。”

人群悉悉索索,淩小賢知道,要他們明白什麽是呼吸性系統問題确實有些困難。她嘆了口氣,站起身,雙手環抱胸前,皺着眉頭。

這場鬧劇,讓她損失了十萬兩銀子!

“讓開讓開,都圍在這兒做什麽!”有一對官差走了過來,粗聲粗氣的推開人群,為首的那個指揮人把柳東陽的屍體拉走。這個人的眼神像鷹一般銳利的劃過淩小賢帶着面具的臉。“你是什麽人?屍體是你能随便亂碰的嗎?”

淩小賢沒有理他,卻注意到他的制服,順天府的制服。

來的好快呀!

難道他們一直在附近監視不成?

看着他們把屍體擡走,淩小賢依舊沒有動,尋梅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道:“小姐,你怎麽不攔住他們呀?”

“攔住他們有用嗎?他們分明是有備而來的,算了,我們回去吧!”淩小賢一路都皺着眉不說話,踏雪和尋梅也不敢打擾。

賭局(四)

賭局(四)

回到聽竹院,已經是四月十六的醜時了,淩小賢什麽也沒說就去睡覺。踏雪和尋梅對視一眼,尋梅嘀咕道:“十萬兩銀子啊!小姐這回肯定要肉痛了!”

踏雪卻嘆道:“小姐從來沒輸過呀!這回她竟然輸在這種情況下,會不會……”

“其實……”尋梅嘟囔着,“小姐以前也是輸過一次的。”

“額?”

尋梅臉色十分古怪,卻不再說什麽,也回房間睡覺去了。

淩小賢卻沒有立即睡覺,而是換上夜行衣,拿上自己的工具包就出了聽竹院。

流星正在外面等她:“如何?”

淩小賢一面走一面簡短的說道:“柳東陽死的蹊跷,我必須去給他解剖屍體,确定精确的死因。”

流星壓低嗓音問道:“難道不是你說的什麽呼吸性系統問題?”

“看起來是,不過……”她頓了頓,又道,“我看到他吐出來的血,是紫黑色。如果單單是呼吸衰竭,血的顏色是不會受污染的。可惜這裏不能做病理測試,只能偷偷過去解剖了。”

兩人說話間就用輕功來到順天府後面的停屍房裏,停屍房裏還有人在,兩人躲在外面,發現是順天府的仵作。他正在把驗屍結果告訴剛才那個鷹眼官差:“屍體的溫度比一般屍體要高,看來他在臨死前一直發着高燒,屍體表面沒有傷痕,看來是死于疾病無疑了。”

淩小賢皺眉,這仵作說的話也太籠統了。只不過以現在的驗屍條件來說,只能按照表面情況來判定。

等到停屍房裏的人都走了,淩小賢才和流星一起走進去,淩小賢二話不說,打開工具包,拿出腸衣手套戴上,然後對流星道:“你注意外面的動靜,我現在開始解剖。”

流星微微點頭,淩小賢拿出手術刀,從死者兩側肩胛骨下刀,往中間一直劃到胸部,再向下劃開,形成一個Y字形,手術刀鋒利的将肋骨以上的皮肉全部割開,淩小賢順着兩邊肋骨将腹部裸/露,露出全部的五髒六腑。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撲面而來,淩小賢卻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反而在臉上煥發出一種陶陶然的神采來。

這個女人喜歡屍體?喜歡血腥?喜歡看人的內髒?

不,她只是太久沒解剖屍體而顯得有些興奮罷了。

“死者胸腔內有少量淤血,顏色紫紅色,各器髒位置正常,心髒擴張,有梗塞現象。兩肺肺泡異常腫大,肺葉有出血點,呈褐紅色,腎髒和脾髒萎縮,呈現黑紫色。食道粘膜有腐蝕與出血,胃部粘液稀少,有腐蝕,恩?胃裏有東西,是藥?他在比試之前還喝過藥?”淩小賢愣了幾秒鐘,回頭對流星說道,“他果然不像表面死的那麽簡單,雖然他的肺部腫大,但是他的腎髒,胃髒和脾髒均有腐蝕,是中毒而死的!”

流星也意識到了事态的嚴重,問道:“你确定嗎?”

淩小賢珍重的點了點頭,皺眉道:“可惜不能測試他的血紅細胞,不然的話舊能知道他的血液裏到底有多少毒素了,這樣就能确定,他到底是一次性被毒死的,還是中了慢性毒藥而死的。”

“但是不管怎樣,他都是被人毒死的。”

“不錯。”

兩人沉默許久,流星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問淩小賢:“那會是誰呢?”

淩小賢一邊脫下手套收拾一邊問:“你說是悅來客棧的店小二幫他抓藥的?”

流星眼前一亮:“我這就去查!”

話剛說完,外面就亮起了火把,那鷹眼官差帶人沖了進來,看到淩小賢手裏拿着血淋淋的手套,柳東陽的屍體前胸被開了個大洞,頓時大怒,吼道:“大膽狂徒,竟敢到衙門裏來偷屍體,拿下他們!”

“神經病!”淩小賢知道,要和他們解釋什麽解剖學,那就是雞同鴨講,所以幹脆什麽都不說,反正現在要緊的是找出死者的死因,然後查處幕後真兇,把自己那十萬兩銀子要回來!

流星就要拔劍,淩小賢制止了他,低聲道:“別理這些人,我們走。”

流星點頭,一手攬住淩小賢的腰,腳尖點地,從屋頂沖了出去。

他的輕功好,就算抱着一個人,也能身輕如燕。

兩人奔跑了一會兒,确定後面沒人跟上來,就停了下來。

“好了,馬上就要天亮,你去找悅來客棧的店小二,我要回去休息一下。然後去找蘇家大少。”

“金算盤?你懷疑他與此事有關?”

“哼!柳東陽被毒死,他是最大的贏家,五十萬兩黃金,他賺的未免太輕松了吧!”淩小賢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方才那纖細柔軟的觸感仿佛還在,頓了頓,也走了。

追查兇案(一)

追查兇案(一)

這一天的進展并不順利,淩小賢去蘇家找蘇大少,卻被告知蘇大少不在京城,外出收賬了。而流星也沒有找到原先悅來客棧的那個店小二,聽說他回鄉去了,但卻沒人能說出他家鄉的地址,也沒人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走的。

這條路走不通,淩小賢只能走另一條,不管怎樣,她一定要查出這件事的真相!畢竟,那是關乎她賭遍天下無敵手的信譽問題!她還指望那十萬兩銀子能重回腰包呢!

“你說你是在哪兒找到柳東陽的?我要去他住的地方看一看,也許會對這件事有幫助。”淩小賢問了流星,又叮囑尋梅注意蘇家那邊,若是蘇大少回來了就通知她,然後馬不停蹄的趕往柳東陽死前住的地方。

那不過是四喜胡同裏最不起眼的小院子,看來柳東陽确實是在避人耳目,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如果說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得了傷寒,又為什麽要明目張膽的讓悅來客棧的店小二給他買藥呢?

柳東陽昨晚才死,現在他住的房間還沒人動過。淩小賢和流星一起潛入這裏,開始查找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屋子很整潔,收拾的很幹淨,一點也不像一個單身男子居住的地方。

梳妝臺上有一面銅鏡,銅鏡下經放了一盒胭脂。胭脂?這裏有女人居住?

淩小賢拿起那盒胭脂打開,裏面用了一半,還剩下不少。胭脂底部印着“碧螺軒”。看來這胭脂是在“碧螺軒”買的,他們店裏的東西雖然及不上“馥奁樓”,但算是京城裏較大并且不算太貴的胭脂鋪子。

達官貴人家的夫人小姐,用的是“馥奁樓”裏的東西,平民階層又用不起這“碧螺軒”的,所以用這種胭脂的,大多是中産階級。再看着胭脂顏色十分豔麗,一般正經人家的小姐不會用的,那麽,大概是那地方的人才用的吧?

除了一盒胭脂,旁邊還放了一個錦盒,錦盒看起來裝着十分貴重的東西,但淩小賢打開一看,裏面什麽也沒有。看着錦盒的形狀規格,裏面裝的東西大概有拳頭大小,但很難猜出是什麽。淩小賢湊近鼻子嗅了嗅,沒有氣味,也沒有其他殘留物,也許是什麽裝飾品。

暫且擱下,淩小賢又繼續翻找床上物品,枕巾上有淡淡的餘香,枕頭下面,露出一把纨扇。淩小賢拿在手裏,看到扇柄上刻着“天香館”。

天香館是有名的青樓,風花雪月樓裏的姑娘不做的買賣,她們全做。

淩小賢微微笑了笑,看來這個柳東陽還是個好色之人。

有些劍客在殺人前很喜歡請兩個會伺候人的小丫頭來服侍自己,柳東陽大概就是這樣的人。

淩小賢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去哪裏了,現在要找的就是柳東陽的藥罐子,屋裏還彌漫着一股藥香,卻找不到藥罐。

流星從窗戶外面對淩小賢道:“到後院裏來看看。”

淩小賢走過去,發現了打破的藥罐和一些殘餘的藥渣,她小心翼翼的用帕子包了一些藥渣和藥罐的殘片。

“把這個交給風月,讓他看看這裏面到底有什麽問題。”淩小賢把東西遞給流星,風月在用毒方面頗有研究,柳東陽死于中毒,不知是不是這藥的緣故。

兩人正說話間,後院的門就被撞開,闖進來一隊官兵。前門那裏也走來一隊官兵,為首的正是那鷹眼官差。那官差看到他們十分憤怒,道:“怎麽又是你們!說!你們在這兒做什麽!”

淩小賢氣定神閑的問道:“那不知大人在這裏來又是所為何事呢?”

鷹眼官差瞪着他那雙鷹眼,怒道:“官府的人到這裏來當然是查案了!輪得到你來問嗎?快說你們是誰?來這裏做什麽?”

淩小賢笑道:“你們來做什麽,我們也是做什麽的。”

鷹眼官差色變,這時有一個小兵手中拿着桌上那個錦盒出來,對他道:“頭兒,裏面的東西不見了!”

鷹眼官差大怒道:“怎麽會不見?一定是你們!快把東西交出來!”

淩小賢不解:“裏面是什麽東西?”

鷹眼官差怒道:“你偷了東西還敢跟我耍花腔,來人!把他們拿下!”

淩小賢微微蹙眉,看來那錦盒裏的是個重要物品,不然這家夥不會這麽生氣。流星已經被激怒,就要拔劍了,可是淩小賢不想和官差扯上什麽關系,立刻拉住流星道:“我們走!”

已有兩個官差欺上前來,流星“刷”的一下拔出劍來,淩小賢叫道:“流星,不要殺人!”

流星微微一頓,寒光一閃,那兩人倒下,捂住了膝蓋。淩小賢趁勢拉着流星逃走了。

鷹眼官差看着他們逃離的方向,眸中閃過精光:“流星?聽風細雨樓的殺手流星?那個戴面具的難道就是……”

追查兇案(二)

追查兇案(二)

兩人離開柳東陽的小院,在路口分頭行動,流星回聽風細雨樓找風月,淩小賢去了天香館。

天香館雖然開着門,但卻很冷清。

老鸨子打着呵欠走了出來,有些不悅的說道:“我說這位客官,人家都是晚上來樂呵的,怎麽您這一大早的就來了呢?姑娘們忙了一晚上,還沒起床呢!”

但她很快就不再抱怨了,她睡眼惺忪的眼睛也頓時閃亮了起來。因為她看到了一顆金錠子,正閃閃發光的等着她去拿。

“客官您想要哪位姑娘?我這就給您叫去!”老鸨子正要伸手,淩小賢卻把金錠收了回來,老板不解的看着這個戴面具的人。

“老板娘,你館裏可有姑娘前些天接了外面的生意,這兩天才回來的?”

老鸨子挂心那棵金錠,連忙說道:“您說的該是牡丹和琥珀兩位姑娘吧?她們呀,前些時候被一個人包出去了,說是伺候個幾日,昨兒晚上才風塵仆仆的回來,回來就回來吧,還一身的藥味兒,才歇下沒多久呢。我這就給您叫去?”

淩小賢皺眉:“兩位姑娘?伺候同一個人?”

老鸨子嘿嘿笑道:“是啊,要兩位姑娘同去,價格可不一樣。”

淩小賢将金錠放到她手裏,道:“她們的房間在哪兒?”

老鸨子忙走前面帶路,帶到二樓道:“這一間就是琥珀姑娘的住房,隔壁就是牡丹姑娘。老身先給您敲個門兒去?”說着也不等淩小賢示意,她就過去敲門了。

琥珀的房間無人應門,倒是牡丹姑娘從她房間出來了,迷迷糊糊的說道:“我說媽媽,這一大早的,您吵什麽呢?我和琥珀妹妹昨兒晚上才回來……喲?這麽早就有客了?”

老鸨見琥珀沒出來,便問牡丹:“昨兒你是和琥珀一塊兒回來的,她在房裏嗎?”

牡丹道:“怎麽不在?我們一塊兒洗了澡睡覺的。”說着直接将琥珀的房門推開,原來房門并未上鎖,她一面往裏面走一面叫道:“琥珀,死蹄子,醒醒了,一大早就有人要點你……啊!”

一聲凄厲的長嘶把整個天香館的人都吵醒了,老鸨吓了一跳,正準備罵幾句,淩小賢卻推開她自己走了過去。卻見牡丹吓得跌坐在地上,琥珀躺在床上,雙目圓睜,嘴角流血,十分恐怖。

淩小賢忙上前查看,琥珀已經死了,但屍體還是溫熱的,她死了才一會兒。死因是喉骨斷裂引起的窒息而死,死前牙齒咬破了舌頭,所以口腔內有鮮血流出。雙手呈爪狀,有一根指甲斷裂,死前有掙紮。要是在現代還可以測試指甲中的皮屑,可惜現在沒這個技術!

淩小賢皺眉看着房間周圍,很整潔,東西也沒有被翻亂。看來兇手是直接進來要了琥珀的命,然後逃走……慢着,他是從哪裏逃走的呢?

琥珀是剛剛才斷氣的,之前自己一直和老鸨子在大門口說話,根本沒看到有人出去。

淩小賢檢查了一下窗戶,窗戶都是從裏面削上的,唯一能出去的就是房門。出了房門卻沒出大門,難道這個兇手還在天香館裏面?或者,琥珀就是被天香館裏的人殺死的?

“老板娘,你們天香館有男人嗎?”按照掐死琥珀的力度來看,能捏斷喉骨,兇手肯定是個男人。

老鸨子哆哆嗦嗦的說:“有……有……幾個雜役。”

“把他們都叫過來,我要問問他們剛才都在做什麽!”淩小賢一邊吩咐,一邊扶起牡丹問道,“牡丹姑娘,你是不是和琥珀姑娘一起去伺候柳東陽的?”

牡丹顯得驚魂未定,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你怎麽知道?柳公子不讓我們告訴別人……”

“他是不是真的得了傷寒?是你們給他煎藥的嗎?”

“我……我不知道,那藥是琥珀買的,我只幫着看看火……”牡丹咬着下唇,快要哭出來了。

淩小賢頓了頓,又問:“你有沒有在柳東陽那裏看到過一個非常漂亮的錦盒?”

“錦盒?”牡丹神色迷惘,“我從來沒見過什麽錦盒啊!”

淩小賢的眉頭又皺起來了,這時老鸨子也把那些雜役都帶了過來:“客官,雜役就在這兒了,您有什麽問題就問吧!不過,我們這兒的規矩,雜役是不能到前院來的,更不能進我們姑娘的房間了。”

淩小賢犀利的目光劃過衆人的臉,問道:“說說你們的不在場證明吧!就是你們剛才都在哪兒,做了什麽!”

雜役們面面相觑,紛紛說自己都在後院幹活兒,沒去別的地方,大家都在一塊兒的,也沒人離開過。

淩小賢沉聲問道:“這麽說你們都有不在場證明咯?老鸨,剛才在我來之前,可有人進出過這裏?”

夜明珠(一)

夜明珠(一)

老鸨喊道:“哎呦喂,這大白天的誰會過來呀!您是我們今兒的第一個客人,誰知……誰知……我的琥珀姑娘呀!到底什麽人這麽狠心害死了你呀!你叫媽媽我以後可怎麽辦呀!”

淩小賢走出琥珀的房間,看了看兩邊,難道說,這個殺人兇手還躲在這裏不成嗎?

樓下傳來一陣喧嘩聲,一隊官差闖了進來,淩小賢苦笑,這些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呢!要是蕭承謀知道他國度的官兵們的效率如此之高,會不會感到很欣慰?

“剛才是誰說有人死了的?啊?人呢?你們這兒的老鸨子呢?”

老鸨子聽到問話,也不幹嚎了,慌忙出來迎接:“官爺,我在這兒呢!哎呀,是陳七大人啊!琥珀姑娘死啦!”

“什麽?是琥珀姑娘死了?”這個官差好像就是那個鷹眼老大的手下。

陳七來到樓上,看到淩小賢站在那裏,立馬拔刀相向:“又是你!你怎麽又在這兒?難道琥珀姑娘是你殺死的!”

淩小賢冷笑:“我也想知道是誰殺了琥珀,如果你一直追着我不放,這會兒真正的兇手恐怕就要逃了!”

“真正的兇手?什麽意思!”

“我懷疑兇手還在這裏,你立即派人到各個房間去搜查!”

“搜查?我憑什麽要聽你的?我看就是你殺了琥珀姑娘!你先到柳東陽那裏找東西沒找到,就以為是琥珀姑娘拿走了,所以過來問她,可是她不給你,你就殺了她!我說的可對?”

淩小賢氣結,卻問:“什麽東西?”

陳七怒道:“你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竟還要濫殺無辜!給我上,拿下他回去交差,他可是朝廷的頭號大敵——聽風細雨樓樓主!”

老鸨等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他剛才出手那麽闊綽,原來是他是聽風細雨樓的樓主!

淩小賢氣得無語,原來他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準備先走再說。那陳七已命人追趕:“快抓住他,抓住銀面先生!”

淩小賢不再逗留,進了一間房,破窗而逃。

當她逃進後院的巷子裏時,忽然停了下來,唇角泛起苦笑。

狹長的巷子那邊,站着一個身穿衙役服飾的人,正是那個鷹眼。

“真是沒想到,堂堂聽風細雨樓的銀面先生,也會有落荒而逃的時候。”鷹眼帶着嘲諷,陰測測的說道。

淩小賢嘆了口氣道:“我也沒想到,你會在這兒等我。”

“哼!我早就知道你會在這兒!你們聽風細雨樓幹的就是殺人越貨的勾當!快把東西交出來!”

淩小賢嘆道:“你要我拿什麽,我還真的不知道。”

“少羅嗦!要麽交出東西,要麽納命來!”

淩小賢搖頭,手中已經扣了兩枚飛刀。這家夥還真是油鹽不進!他不去查柳東陽是怎麽死的,偏偏問我這兒來要東西,到底要什麽你也不明說!都說了沒拿你還不信!

對付這種人,淩小賢只能選擇速戰速決!

鷹眼已經拔刀向她沖了過來,淩小賢射出飛刀,一枚打向他的左眼,一枚打向他的下體。

在飛刀射過去的時候,淩小賢淩空躍起,腳踩屋檐,溜之大吉。

鷹眼的武功比淩小賢想象的高,不僅避開了那兩枚飛刀,還追了過去。

淩小賢暗罵一聲,準備再射兩枚,卻有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握住她的纖腰,将她抱入懷中,隐藏了起來。

她聞到熟悉的杜蘅清苦,不由得皺了皺眉。

鷹眼已經順着另一條路追了過去,淩小賢掙脫開那人的懷抱,狠狠的瞪着救了她的人:“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

蕭承鄴笑了笑,清冷的聲音如清晨薄霧:“我只是碰巧路過。”

淩小賢撇下他就想走,身後卻傳來他戲谑的聲音:“你到底是在查案還是在躲避追捕呢?”

“我當然是在查案了!”淩小賢受不了他的語氣,想到那十萬兩銀子,她就咬牙切齒的說道。

蕭承鄴低低的笑了起來,擡眸道:“怎麽一個查案的人,卻變成了一個殺人疑兇呢?”

淩小賢狠狠瞪着他,他要是再說出什麽過分的話,自己就一刀飛過去飛死他!

蕭承鄴收斂了笑意,低沉着嗓子道:“你知道他們追查的是什麽嗎?”

“廢話!我要是知道,還用得着這麽被動麽!”

蕭承鄴點點頭,說:“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成親的時候,皇上賜給我們一顆夜明珠。那顆明珠有女子拳頭大小,在夜間能發出如星辰般的光芒,你說你不喜歡聞蠟燭味兒,所以皇上才賞賜下來的,做你的嫁妝。”

淩小賢不耐煩的挑挑眉:“是麽?我不記得了。”

蕭承鄴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這顆珠子後來不見了。”

淩小賢斜睨他:“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蕭承鄴苦笑:“不見了的意思,就是我翻遍了整個王府也沒找到,而你當初的嫁妝基本上都燒掉了,聽竹院裏想必也不會有。”

淩小賢哼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表示自己從沒見過那玩意兒。

夜明珠(二)

夜明珠(二)

蕭承鄴緩緩道:“我得到消息,那顆夜明珠是被人盜走了,這三年來輾轉落入柳東陽的手中。他這次來京城,除了是和徐泰山比劍,還有一件事就是将這顆夜明珠出賣,市價十萬兩黃金。”

淩小賢一邊聽一邊皺眉,問道:“你可知道是誰要向他買這顆夜明珠嗎?”

蕭承鄴看着她說:“蘇家大少,蘇欽鑒。”

淩小賢深吸一口氣,冷笑道:“又是他!柳東陽一死,他賺了五十萬兩黃金!要買的那顆夜明珠卻不見了,看來這件事和他脫不了幹系!偏偏發生這麽多事,他人卻不在京城!這未免太詭異了。”

蕭承鄴淡淡道:“他這幾日确實不在京城,不過回來也就這幾天的事。”眼看淩小賢要走的樣子,便問道:“你去哪兒?”

淩小賢打着呵欠道:“回家睡覺。”

蕭承鄴笑了笑,跟在她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回了王府。淩小賢回聽竹院,蕭承鄴走王府大門進去。

淩小賢嘀咕:“不是說路過麽?切!”

回房間補了個眠,醒來時已是傍晚時分,尋梅回來,淩小賢就把她找過來問:“我成親的時候皇上賜給我一顆夜明珠你知道嗎?”

尋梅道:“我知道啊,據說那顆珠子很名貴,世上只有三顆,一顆就在皇上的宮裏,一顆在天下第一莊裏,還有一顆皇上賞賜給了小姐你。不過……小姐你成親那天放火燒了新房,東西都不知道哪兒去了,小姐這會子怎麽想起來了?”

淩小賢想看來蕭承鄴沒有騙自己,就把蕭承鄴對自己說的話都告訴了尋梅,尋梅吃驚的說道:“現在這顆珠子不見了,會是蘇家大少偷了嗎?可是他人不在京城啊!”

“他不在京城,就不會讓別人去偷嗎?”淩小賢眯着眼睛說道,“看來這件案子基本上就是這樣了,蘇欽鑒怎麽看都是幕後黑手!只要柳東陽死,他就能贏得五十萬兩黃金,還能白白得到一顆稀世珍寶!這就是他的殺人動機!”

尋梅佩服的說道:“小姐你真厲害,我這就去監視蘇家大宅那邊,一有蘇欽鑒的消息,我就飛鴿傳書報告給您!”

“恩!”

可是當尋梅一走,淩小賢轉過身,眉間卻露出隐憂。

這件事,絕對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如果說奉天府的人也在追尋那顆夜明珠的下落,是否能說明這顆夜明珠還沒有到蘇欽鑒的手上?

既然不在他手裏,又落入了誰的手裏呢?

琥珀被人滅口,到底是因為知道夜明珠的下落,還是她被人收買給柳東陽下毒?如果是這樣,那麽殺她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殺柳東陽的人了!

可是,他是咋麽逃出天香館的呢?

那些官差也真夠蠢的!

晚上,踏雪做了一桌豐盛的菜肴,并說小姐這兩日辛苦了,要好好吃一頓才行,又道:“我幫不上什麽忙,就只能做些菜了。”

淩小賢這一天一夜都忙得夠嗆,剛準備提起筷子來大吃一頓,一個用帕子包着的東西就飛落到她碗筷旁邊。然後一個人影就坐到了她的對面,毫不客氣的拿起筷子來夾菜吃,一邊吃還一邊笑眯眯的說:“這菜做的不錯喲!”

淩小賢氣得幹瞪眼,罵道:“你個死人妖!聽風細雨樓裏沒飯吃嗎?跑到我這兒來幹什麽!”

風月無辜的看了她一眼,哀怨的說道:“小賢賢,你不要對我這麽兇嘛!先看看那裏面是什麽。”

淩小賢不用看也知道,是她今天早上在柳東陽房間裏發現的藥渣和藥罐殘片,便問:“怎麽樣了?”

風月說道:“是一種慢性毒藥,這種毒藥長期服用就會跟得了肺痨的病人一樣,咳嗽,咯血,看起來像是病死的,其實是毒死的。”

果然和淩小賢猜測的沒有什麽區別,不過既然是慢性毒藥,看來一直在他身邊伺候的琥珀和牡丹是最有可疑的。琥珀已死,剩下的只能問牡丹了。

只不過……今日那兇手既然能殺琥珀滅口,為何留下牡丹呢?

難道牡丹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淩小賢推開飯碗,豁然起身,正要往外走。就聽風月無比騷包的問:“去哪兒呢?”

“關你屁事!”

“如果你是去看牡丹有沒有被人殺死的話,大可不必,流星已經去天香館幫你監視牡丹了。你呀,還是先坐下好好吃頓飯吧!話說這菜燒得真不錯哎!是你做的嗎小姑娘?”

既然流星已經在監視牡丹,那現在應該沒什麽問題了。看風月對踏雪說話那色咪咪的樣子,淩小賢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皮笑肉不笑的說:“我的丫鬟,你休想染指!”

風月立刻裝出一副可憐樣子:“哎呀你胡說什麽呢?人家其實一直對你都……讨厭了啦!非要人家說出來不成?”

淩小賢的雞皮疙瘩都出來了,還沒吃就想吐,罵道:“媽的,吃晚飯你就給我滾!”

蘇家大公子(一)

蘇家大公子(一)

案件陷入暫時的困境,并不是追查不了,而是案件關鍵的人物蘇欽鑒還沒有出現。另外一個關鍵人物牡丹姑娘還在流星的監視中,似乎暫時沒什麽特別的。

這期間,淩小賢不方便外出,便讓踏雪去調查琥珀和牡丹的交情。

踏雪帶回來的消息說:“琥珀和牡丹的關系很好,她們都是天香館的頭牌,經常會被一些達官貴人請到府上去,一個擅長樂器,一個擅長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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