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标簽
“你要血幹嘛?”金財跟在陸意的身後,好奇地問道。
剛才,陸意問夫人要了一點血。
夫人立刻像人猿泰山一樣錘了幾把自己的胸口,成功地把自己整吐血了。
然後她就俯下身,對着地板哇啦哇啦地吐了幾口。
陸意從桌上找了一個空的玻璃瓶推過去,衆人就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夫人跟技藝高超的賣油翁一樣對着玻璃瓶開始吐血,精準地把血從那個小口吐了進去。
金財:“那……那血不是有腐蝕性嗎,玻璃瓶裝得了嗎?”
這孩子一看就是初中化學沒有好好學。
于是陸意如願以償地得到了一瓶具有腐蝕性的血。
他蹑手蹑腳地上了四樓。
這個點大少爺應該也睡了。
所以要探尋那間房間裏到底有什麽東西,現在是最好的選擇。
金財看着陸意擰開玻璃瓶的口,把血對着鎖孔滴進去的時候,終于知道陸意要夫人的血用來幹什麽了。
“但是……把這個鎖腐蝕掉了,大少爺不就知道我們進來過了嗎?”
“這有什麽關系。反正我們總歸要和他們撕破臉皮的。”陸意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行吧。
門鎖終于打開了,陸意只是進去了一秒就捂着嘴退了出來。
聞執:“怎麽?裏面有什麽?”
陸意一邊捂嘴一邊搖頭:“惡心,太惡心了……”他讓開一點示意聞執自己看。
聞執側身往房間內瞥了一眼。
房間內并沒有他想象的那樣血腥,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井井有條,因為那些瓶瓶罐罐都擺放得非常有藝術感——按這個說法的話,其實顧家兩兄弟都挺有藝術細胞的——如果忽略掉那些透明罐子裏放着的一雙雙腳的話。
是的,每一個透明的罐子裏面都呈滿了淺綠色的液體,裏面漂浮着各式各樣的雙足。
聞執聳了聳肩道:“看來這個大少爺還是個戀/足/癖/呢。”
最初的惡心過後,陸意才感覺胃裏好受了一點。
他跟在聞執身後走了進來,仔細地打量着這裏所有的罐子。
這些放在罐子裏的腳膚色白皙,皮膚薄到幾乎能看到皮下的青筋,骨節修長,腳踝纖細。
看來大少爺的審美還是非常統一的。
那些腳美是美,但,媽的,看久了還是惡心。
溫祈妍說:“這些罐子底部有标簽。”
……溫祈妍也是個狠人。別人光看看就覺得惡心的東西,她還上手去翻動了。
她吧罐子翻起,說:“标簽上寫了腳的主人的名字。”
金財一拍手:“那夫人不是也沒有腳嗎?看來夫人的腳應該也在這裏。這個大少爺也是夠變态的,連他媽的腳都不放過。”
既然罐子底部有标簽,只要找到有顧夫人名字的标簽就能找到顧夫人的腳了。
但奇怪的是,一行人翻箱倒櫃、大汗淋漓地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顧夫人的名字。
金財愣了:“難不成這小子也覺得自己理虧,所以沒好意思給母親寫标簽??”
陸意說:“不可能,除非我們能找到一個沒貼标簽的罐子才能證明你的這種猜想,但這裏所有的罐子下面都貼了寫滿了字的标簽。”
聞執擡頭看着放在最頂端的一個罐子說:“你們看,這個罐子裏沒有腳。”
他取下罐子翻轉過來,這個罐子的标簽上寫着:顧忌贈與兄長。
看起來,顧忌也知道他哥哥顧意的特/殊/癖/好,所以曾經送了一雙腳給顧意,這個罐子就是用來裝那雙腳的。
但是,罐子裏為什麽現在空了呢?那雙腳,現在去哪了?
一行人沒有再發現什麽,打算從房間裏退出來各自回房去休息。
一出門卻就與一個人撞到,把金財吓得差點靈魂出竅。
穿着銀色西裝的大少爺就站在門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們。
金財的身體抖得厲害,陸意在背後扶了他一把,道:“NPC殺人都是有條件的,現在應該還沒有觸發這個條件,不然大家早涼了。既然如此你有什麽可緊張的。”
金財:“……”話是這麽說但是他還是很緊張啊啊啊啊啊!!
大少爺垂下眼睑,溫溫柔柔地一笑道:“我說了客人不要輕易去窺探我的愛好,可你們到底還是不聽話。看,不聽話的小孩就會被吓得很慘。”
陸意也笑:“怎麽樣,還喜歡你母親的腳嗎?”
出乎意料的,大少爺的眉毛一皺:“什麽我母親的腳?”
……?
陸意閑來的時候研究過微表情,顧意這個表情是真的疑惑,不像是裝出來的。
難道他真的沒有拿他母親的腳?
大少爺并沒有就四個人私闖他的陳列室的事情多加追究,只是說:“四位客人請回吧。”
陸意盯着他說:“你不覺得你有點變态嗎?”
“我變态嗎?”大少爺咧開嘴笑了笑,“我有什麽變态的?有人喜歡精致的臉,有人喜歡纖細的手,有人喜歡筆直的腿,有人喜歡飽滿的胸……我只是喜歡美麗的腳而已。我把美麗收集起來,讓它們永遠地屬于我,有什麽變态的嗎?”
陸意感到一陣惡寒,非常不客氣地質問:“你配嗎?”
哥,凡事先問問自己配不配。
大少爺對上陸意的目光,莞爾一笑,然後視線向下移落在他的腳踝上:“我當然不配和那些美麗相提并論,但是你配和那些美麗呆在一起。”
回房間的時候,聞執突然提出要送每個人進房間。
“?為啥呀。”
“我怕NPC對你們再耍手段,出什麽意外。”聞執一板一眼地回答。
聽起來理由是說得過去,但是陸意怎麽不知道聞執什麽時候這樣博愛了。
陸意是最後一個送聞執回房間的。
陸意說:“好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這麽一折騰都快到淩晨三點了。
他正要關上門,聞執突然伸手阻止了他?
陸意想了三秒,突然非常猥瑣地笑了起來:“不行,聞執,現在在游戲裏,這麽晚了,我們都很累了。”
他一臉“我很懂”的表情,結果迎來的卻是聞執當場在他的頭上猛敲了一下:“你在想什麽???我是讓你,把腳上穿着的拖鞋給我脫下來。”
雖然不知道聞執要做什麽,但陸意還是乖乖照做了。
“收走了。”聞執拿了一個塑料袋把拖鞋一裝。
“……?不是,你拿走了我穿什麽?”
“你就乖乖穿帆布鞋,必須是高幫的那種,你進來的時候不就穿着那雙鞋麽。”
“是,但是……”
但是誰晚上洗完澡還穿那個啊!!!
“不行,”聞執的态度很強硬,“剛才那個大少爺看你的眼神讓人覺得很不舒服。你乖乖穿高幫板鞋,不要一天到晚露腳踝。”
陸意覺得自己好無辜,他怎麽就一天到晚露腳踝了?
那不是他剛起床急着去救金財,來不及所以只能蹬了一雙拖鞋麽?
這下好了,聞執把他的拖hai收走了,那種可以一腳蹬的快樂再也沒有了!!太過分了,必須拿小本本記下來!
——反正每個玩家的桌子上都放了一疊白紙。
陸意的視線往桌子上移去。
說實話,剛剛看到那疊紙的時候他也覺得有幾分怪異。
但是說不定是這次游戲大發善心,想着給他們紙打草稿理一下線索的呢?
閑着也是閑着,陸意用筆在白紙上畫了聞執的一個簡筆畫小人,然後惡作劇一般地在頭頂打了幾個叉:“讓你搶我拖鞋!!讓你搶我拖鞋!!太過分了!!!”
剛從陸意房間走出來的聞執不禁打了幾個噴嚏。
他怎麽感覺有人在罵他呢?
第二天陸意醒來的時候,一看時間已經十點半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在驚悚游戲裏也能睡得這麽香。
陸意翻身下床,第一想法就是要去找聞執。
只是他剛推開門的時候就愣在了原地,因為聞執正面對着他扣衣服扣子。
陸意不敲自入,聞執看到他也微微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定住了。
于是陸意又不可避免地又雙叒叕看到了聞執的八塊腹肌。
然後,在聞執愕然無比的眼光下,他感覺鼻子一熱,有一股熱流湧出,滴在了地上的毯子上。
從這一刻起陸意就知道,從此他在聞執面前再也別想有什麽形象了。
陸意一臉怨念地任由聞執扯了幾張餐巾紙擦着他的鼻子,氣壓很低:“聞執,咱們能不能別笑了?”
聞執還真的試圖憋一下笑意,當然以失敗告終了:“你是不是真沒見過……”
要是見過真的,哪能一見就流鼻血???
陸意表示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他開啓了另一個話題:“……你怎麽也睡過頭了?”
聞執正了正色,道:“我不是睡過頭,是早就醒了一直在床上躺着。畢竟早起也沒有用,這家人沒有早上活動的習慣,如果有人想吃早餐的話得按床邊的鈴,讓夏澤親自送到門口。”
但是一般來說,沒有玩家會主動按鈴叫管家來送早餐。
第一是誰知道送個早餐會不會觸發什麽危險,還不如餓着;第二是昨天他們才剛跟夏澤撕破臉皮——夏澤的殺人條件已經被發現了。
“你怎麽知道?”
“你看群消息。金財昨天找管家夏澤套了話。”
陸意贊許地說:“游戲進行到現在的難度,匹配的也都是一些過了好幾關的玩家了,大家果然還是有點能力的。”
畢竟誰都不喜歡跟傻孩子玩兒。
陸意和聞執正說着話走出去,旁邊的門突然被打開,露出了金財的臉。他笑意盎然地道:“聞先生,早上好啊~”
只是,當他看見了聞執旁邊站着的陸意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們昨晚,一起睡的?”鋼鐵直男金財的下巴都快驚掉了。
“……”陸意該怎麽解釋自己只是早上碰巧來敲了個房門?
溫祈妍從他們幾人身後走過,飄了一句:“無聊。”
這個“無聊”是對金財說的,畢竟她早就習慣這兩個人膩膩歪歪的了。
顧家只有午餐和晚餐是在一樓的大廳統一吃的。
這簡直就是一次全局NPC大荟聚暨大型NPC玩家見面會。
四位玩家下樓的時候,所有的NPC都已經坐在桌邊了。
——哦,不對。陸意打量了一下全場。還有一個沒到場,大少爺顧意還沒有出場。
看到這麽多NPC,金財光是走路,腳步都有些虛浮了。
他特別怕自己一有個不慎,就觸發了哪個NPC的殺人條件。
作為管家的夏澤站在桌旁。
他一個傭人是沒法一起同桌吃飯的,不過看他的臉色也不太想和四位玩家同桌吃飯。
陸意經過夏澤身邊時,微笑着誇了他一句:“看不出來,您雖然年紀大了,腿腳卻依舊靈便。昨天我追了半天都沒能追上您呢。”
夏澤:……挑釁?
陸意歪頭問金財:“你要不要也和他說幾句話?”
畢竟夏澤的殺人條件已經被觸發,只要不理他就不會出事,所以現在和他打打嘴仗也沒什麽。
陸意是這麽想的,但是金財顯然沒有這麽好的心理素質。
他擺擺手婉拒了。
餐桌正中央坐着城堡的主人顧家老爺。
他的衣着打扮特別有英國紳士的味道——如果忽略他臉上僵硬又陰森的笑的話。
二少爺還是一副藝術家的打扮。
不得不說這家兩個兒子長得都不錯。
大少爺生得貴氣儒雅,二少爺美得雌雄莫辨。
老爺轉了轉眼珠,對夏澤說:“管家,大少爺怎麽還沒下來?我們的客人都已經到齊了,讓他們餓着肚子等可不好。”
夏澤說:“我去請大少爺下來。”
“不用了,父親,我已經下來了。”上面響起一道溫文爾雅的聲音,陸意順着聲音往上看去,旋轉樓梯上,正站着一身銀灰色西裝的大少爺。
顧意對所有人微微一笑道:“抱歉,今天起得晚了點。”
夏澤迅速跑過去扶住他。在夏澤的攙扶下,顧意緩緩地走下樓來。
感覺到陸意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顧意抿了抿唇,看向陸意:“陸先生怎麽一直這樣看着我?”
“沒什麽,就是覺得有些好奇罷了。”
“好奇什麽?”顧意仍是溫文爾雅的,“如果有什麽疑問不妨說出來,看看我能否為路先生解答。”
“那我就直說了。”陸意把一條腿壓在另一條腿上,嘴角勾起一抹笑來,“你不是殘疾人,也沒有病到走不了路,為什麽要管家扶着你下樓呢?”
陸意這句話一說出來,在場的所有NPC突然就安靜了。
甚至連一直把玩着刀叉的二少爺顧忌都朝陸意投來了若有所思的一瞥。
顧意笑了笑說:“抱歉,陸先生問了我不想回答的問題呢,那我們的這段談話就到此為止吧。”
顧意在桌旁坐下來的時候,又問了一個看似莫名其妙的問題:“等會有沒有哪位客人願意陪我去花園裏走一走?”
“……”理所當然沒有客人應答他。沒有哪個客人會嫌自己命太長了要單獨和NPC出去呆着的。
見沒有人理他,顧意也沒有在意。他聳了聳肩膀就拿起刀叉切着盤子裏的牛排,看起來似乎真的很享受這頓午餐一樣。
四位客人裏面,其他三位的臉色都還行,只有溫祈妍看起來比較憔悴。
她稍微有點認床的毛病,加上昨晚發生那麽多事,精神高度緊張就一直沒睡好。
今天起來神色是顯而易見的憔悴。
顧忌笑着看了她一眼:“這位小姐昨天沒睡好嗎?”
溫祈妍:“我稍微有點認床。”
“這樣可不好,說出去還以為是我們顧家招待不周呢。說起來,正好我這裏應該有一點安眠藥……”顧忌說着,從口袋裏就掏出一個小瓶子,擰開的時候看見裏面空空蕩蕩,他有些歉意地眯起眼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忘記這裏面的安眠藥已經被我用完了。”
溫祈妍:“沒關系。”反正顧忌就算真的給了她她也不會吃。
沒想到,下一秒,那個小瓶子就從顧忌的手裏掉落,咕嚕咕嚕地滾到了她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