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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趕屍

第二天的晚上,陸意睡到一半又被吵醒了。

他和聞執住的是一間房,但是很遺憾,據說他們入住的時候遇到了那個經典劇情“對不起,我們只有一張大床房了”,所以他和聞執其實是躺在一張床上睡的。

陸意醒來的時候,聞執的手還抱在他的腰間,摟得很緊,像是怕弄丢了眼前這個人。

陸意之所以被吵醒,是因為隔壁一直傳來咚咚咚的聲音。

隔壁是方瓷。

陸意翻了個白眼心想這位兄弟怎麽回事,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那蹦迪嗎。

他也不敢出聲提醒,怕吵醒了聞執。

本以為過一會隔壁就會消停了,沒想到那敲牆壁的聲音越來越大,安靜下來,甚至還可以聽見方瓷不太清晰的喊聲:“陸先生,聞先生,你們醒了嗎?醒一醒。”

然後聞執也被吵醒了。

陸意隔着牆問方瓷有什麽事情。

方瓷在那邊有些焦急地道:“你們現在,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一下,千萬不要打開房門!!”

他剛發現外面的場景的時候已經吓傻了,不知所措間,他只能靠敲牆壁的辦法喊陸意和聞執。

萬幸的是這間旅館的隔音不是太好。

陸意下床,依言把眼睛貼在了貓眼上,然後他感覺後背一涼。

似乎有鈴铛的聲音……

他透過貓眼,看見了一群人,在走廊裏穿行。

而且,那并不是正常人的走路姿勢,他們随着鈴铛的晃動一跳一跳的,那架勢不由得讓人聯想到湘西的趕/屍。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老板娘。

她低着頭,長發遮住了整張臉,穿着白裙子,很像電影裏的女鬼。

走廊裏沒有光,她一手拿着蠟燭,一手搖着鈴铛。

燭影綽綽,鈴聲幽幽,畫面一時說不出來的詭異。

方瓷初見到這一幕的時候吓得立即反鎖了房門,還拿椅子頂着,就怕那些東西破門而入。

陸意還算淡定,他透過貓眼一直看着這一隊長隊從他面前經過,只是在看到最後一個人的時候,他突然愣住。

那不是……唐果嗎。

除了唐果以外,陸意還在隊伍裏看見了昨天被他按進水池裏的女鬼和差點勒死方瓷的女鬼。

這些都很正常,畢竟這是一只看上去就很不對勁的隊伍。

但是唐果怎麽也在裏面?

她……不是死了嗎。

唐果低着頭,她的嘴巴仍是裂開的,肚子也破開,流了一地的器官。

但她仿佛完全沒有感覺似的跟着那鈴聲一路往前走,甚至“吧唧”一聲踩爆了一顆心髒。

接下來,鈴聲停止,每只鬼都站在了一間房門前。

幾乎同時,它們破開門就進入。

原本還算安靜的房間頓時沸騰起來,男女的慘叫聲都傳來,甚至沈重還能看見對面的房間裏滾出了一個穿着睡衣的男人。

這種在游戲世界裏扮演普通炮灰的NPC也很慘,他的頭上趴着一個小嬰兒,正咬着他的頭皮死死不放。

男人痛得在地上連連打滾,那小嬰兒一邊咯咯笑一邊啃着他的臉,不一會兒那男人半張臉就只剩下森森的白骨。

而陸意望向外面的眼睛,也與一只血紅色的眼珠對視上。

門把手自己開始轉動,那東西要進來了。

陸意對聞執說:“你回到裏面去。”

聞執:“怎麽?”

“下面的場景太血腥,吓着你可不好。”

聞執便笑:“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血腥。”

陸意握緊了手裏的電鋸,那外面東西開始狠狠地撞門,整間房都開始晃動起來,像是承受不住外面那東西的攻勢要塌了。

直到“轟”地一聲,門被猛地撞開,陸意握着電鋸冷厲地盯着那東西,吐出三個字:“滾回去。”

“不然我就把你的頭給砍下來。”

“不要來打這裏的主意。”

那一團血肉在地上蠕動了一會,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聽話。

陸意已經眸子一眯,手中電鋸一揮,幹脆利落地砍下了那東西的一只手,趁着那東西疼痛難忍的瞬間,擡起腳狠狠地往着那東西的胸前踹去。

那東西“嗷”地一聲,像一顆手榴彈似的被踹到對面的牆上,化成了一灘血水。

聞執:“今天怎麽這麽暴力,昨天對于那只女鬼不是還只是嗆了她幾嘴水嗎。”

陸意嘿嘿一笑:“對于女孩子還是要溫柔一點的嘛。”

然後陸意不再理會外面每間房門的殘忍大屠殺,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

既然是大屠殺,估計方瓷和歐陽曲那邊也水深火熱。

昨天晚上還只是死了一個唐果,今天鬼的攻勢就比昨天更大了。

這次他沒去救方瓷和歐陽曲,是因為他即使有電鋸也難以在這麽多鬼的攻勢下保證自己全身而退。

陸意一向只在能确定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對他人伸以援手,犧牲自己保住陌生人,他還沒那麽高(傻)尚(叉)。

聞執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不會明天我們起床以後,整個游戲又只剩下我們兩個能打的了吧。”

其他的都被殺了。

外面的慘叫聲不斷,他們這裏卻平靜得詭異。

聞執背靠在床上,昏黃的床頭燈為他偏冷的五官鍍上了一層暖意。

陸意說:“應該不至于。我覺得死的應該只有歐陽曲一個人,方瓷估計留有後手。”

“怎麽說?”

“我不是有一項可以看到別的玩家可以擁有什麽道具獎勵的能力嗎,這次進游戲的時候我就看過了,歐陽曲有一個提高自身膽量的道具,方瓷有一個道具,但是……”沈重皺起眉,“我的能力只能讓我知道方瓷有一個道具,但是我看不到他具體有什麽道具。很奇怪。”

聞執笑了:“歐陽曲都有了一個提高膽量的道具還那麽膽小啊。”也是很離譜。

“不過……恐怕今天晚上過後,我們之前對游戲的猜想就要推翻了。”陸意說,“我們本來不是以為,游戲通關的條件就是要解決每個玩家對應的鬼嗎,現在看來恐怕不是這樣。昨天晚上各自殺我們的鬼恐怕只是為了混淆我們的視聽,就是為了讓我們那樣錯誤地猜想。……或許,要解決的那個最大的boss,另有其人?”

早上,坐在一樓吃早餐的果然只有陸意、聞執和方瓷三個人了。

方瓷一見到他們兩人就哭天喊地:“昨天晚上那可實在是太可怕了!!外面那陣仗跟趕屍似的!!”

陸意:“歐陽曲呢?”

“歐陽曲死了……”

“那怎麽不過去看看?說不定會有線索。”

“不用了吧……畢竟前天唐果死得已經那麽慘了,歐陽曲的死狀估計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再去看不是平白膈應自己麽。”方瓷愣了一下才說。

陸意笑了笑,毫不客氣地戳穿了他:“你是怕被我們發現歐陽曲死在自己的房間前吧。”

方瓷的神色瞬間難看了。

半晌,他才有些勉強地開口:“……你們,看見了?”

當然。

陸意很早就起來了。

那場大屠殺之後,他想打開門看看結果是怎樣的,結果剛打開門就看見歐陽曲的屍體吊死在隔壁房間門口。

那是方瓷的房間門口。

那個時候天還沒怎麽亮,走廊裏還很陰沉,空氣中還隐隐留着昨晚大屠殺留下的血腥味,歐陽曲被吊死在門框上,下巴幾乎要與臉分離開來,舌頭被拉的老長。

歐陽曲不住在這裏,就算是被屠殺了,她也不應該死在這裏。

但如果是鬼物把她殺了,沒有必要搬運屍體。

那就只可能是……

走近了看,歐陽曲的死法也很凄慘,整個下半張臉幾乎要爛掉,像是有什麽東西與她交換了一個血腥的吻。

陸意強忍着不适,伸手按住她嘴巴處的傷口看了一下,竟然從裏面小心翼翼的撿出一根毛。

黃色的毛。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

這是……狗毛嗎?

陸意是聰明人,方瓷知道自己沒那麽容易就能把他糊弄過去,只能說了實話。

“我有一個道具,那個道具的能力是:可以任意選擇一位玩家,讓他代替自己的死亡……”方瓷頓了頓,“游戲為了這個道具一定能生效,賦予了這個道具對其他探測類的能力免疫的效果。”

——這就是為什麽連陸意的能力都沒有看出方瓷的道具究竟有什麽樣的效果。

“這個道具其實挺惡心的,我知道……我也盡量不去使用它,但昨天實在是沒辦法了……我再不用它外面那些東西都要進來了。”方瓷之所以選中了歐陽曲代替他去死,是因為他有自己的掂量。

有人代替他去死,就必定還有人活着,選擇最沒有用的那個人去死,讓聰明的人活下來,才能增加通關的幾率。

陸意對他這種做法不做評價,畢竟誰都是惜命的,只是他更加确定了游戲的兇險程度。

——有的時候都不知道為什麽,你就莫名其妙地會成為別人的替死鬼。

陸意把狗毛的事情說了出來,方瓷說:“啊,那狗有問題啊。”

“那只狗對肉的需求量特別大,老板娘才會買這麽多肉。它吃的或許不僅僅是別的肉,還有人的肉。……我昨天親自去看那只狗的時候沒有發現它有什麽問題,或許那只狗只能在特定的時間才會有變化。”

“可是……狗不是一直被鎖在酒窖裏嗎?我們再以同樣的借口從那小孩處下手嗎?”

陸意搖搖頭:“沒必要。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就越好,就算他只是一個什麽也不懂的小孩。至于酒窖的鑰匙,”他掀起嘴角,幽幽一笑,手上憑空多了一把鑰匙,在他手裏丁零當啷地碰撞。

“我有啊。”

昨天,他問小孩交換了橡皮泥之後,趁着幫小孩開門的機會,把鑰匙裹在橡皮泥裏捏了一個模型出來。

然後再去了一趟集市,随便找了個開鎖的打造出了一把一模一樣的鑰匙出來。

方瓷:“我們什麽時候去偷狗?”

自然得等到晚飯之後。

陸意觀察過,老板娘一天三頓喂狗,狗進餐的時間和人類一樣。

等晚飯的時間過了,他們就去偷狗,這樣被老板娘發現的概率也低一些。

進入酒窖沒什麽難的,偷狗難。

雖然很奇怪,這麽大的狗,腿上沒有鎖鎖鏈。

主要是這狗,它根本不走啊。

陸意和方瓷兩個人,一個人在前面牽着狗,一個人在後面推着狗,折騰了半天,這狗硬是紋絲不動,吐着舌頭一臉智障表情地看着他們。

而狗身後的聞執一臉智障表情地看着他們三個。

陸意蹲下來。

他已經是第二次和這只狗四目相對了。

他非常沉痛地問他:“這位兄弟,你要怎麽樣才肯挪動你尊貴的腳步?”

狗:“汪汪。”

陸意褪下他中指上的戒指,在狗面前轉了轉:“看,blingbling,好喜歡是不是?你往前走我就給你。”

後面的聞執說:“你總是喜歡拿這枚戒指作死。”

“沒事,”陸意說,“要是它把它吞了下去,我就給你嘗嘗狗肉的滋味。”

狗它覺得自己的後背有點涼。

陸意在前面拿着那枚戒指逗狗,一邊逗還一邊用手捂住狗的嘴,就怕狗突然叫起來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們早就已經在房間裏買了一個大的鐵籠子預備着,好不容易把狗引進了籠子,陸意立即把戒指重新帶回手上,順便狠狠地上了鎖。

方瓷隔着籠子看着狗:“陸先生,你确定這只狗有問題嗎?”

……他怎麽看都覺得這只狗不太聰明的樣子,和普通的二哈沒什麽區別。

“不能确定啊,所以要看。”陸意說,“今天晚上大家都待在這個房間裏,輪流派一個人待在鐵籠子旁看着這只狗的動靜,一有不對就喊起其他人。”

昨天晚上的大屠殺,雖然在那隊詭異的隊伍裏面沒能看到狗的出現,但是歐陽曲的屍體旁邊有狗的毛,這就很值得思考。

——何況,唐果和歐陽曲的屍體都被破壞成那個樣子,就很像是被什麽東西咬的。

怎麽說呢……大概率就是這只狗吧。不知道今晚,它會不會再有異動。

陸意曾經問小孩:“你看我像是壞人嗎?”

——呵呵,不好意思啊,哥哥還真是壞人,要騙到你們家的鑰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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