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尋找
林則故一直悶悶不樂地一個人坐在醫院的走廊。
直到陸意從病房裏出來,側身坐在了他的旁邊:“小家夥還在生氣呢?”
“我沒有生氣。”
“誰信你這句話呢,你看你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這哄小孩子的話是怎麽回事?
林則故一偏頭:“你和我哥哥一樣,你們總是把我當小孩子!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還有一個月左右就成年了!”
陸意聞言笑了:“又來了。幹嘛總想着成年?做個小孩子不好嗎?”
林則故:“我才不想,我想……”
說到一半,他沉默了一下。“我不想總是讓別人保護我了。無論這個‘別人’是你們也好,是哥哥也好。一直被保護,顯得自己很沒用,好像什麽也沒法為別人做一樣。”
陸意愣了愣。
這下沒法把對方的話簡單地就當一句孩子的玩笑話了。
林則故還在神游天外,耳邊響起陸意溫和的聲音:“那就去做啊。如果也想要去保護別人的話,就先嘗試着做起來啊。就算現在沒有什麽能力,但是只要開始做了就很了不起了。”
林則故:“唉。有的時候真的很羨慕你和聞執哥哥。你們兩個都那麽聰明。如果我有你們的一半,或許事情就不會被我搞得那麽糟了。”
普通人應該會謙虛一下“沒什麽,我們也是普通人”,但陸意就是陸意,他笑了笑說:“啊對,我們是都很聰明。”
“——但是,則故你也不差啊。總有一天,你也會長成獨當一面的大人的。”
陸意的話音剛落下,又被另一道聲音接起:“對啊對啊,陸意說的對,我的弟弟可最棒了。”
林則故聞言迅速地擡起頭,然後,他看見了林沢川笑容洋溢的臉。
“別碰我!”林則故還在鬧氣。
“還生氣呢?”林沢川難得地好言好語,“是哥哥錯了,哥哥不該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行不行?哥哥向你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林沢川這種話已經說了八百遍了,林則故一個字都不相信。
他剛一手肘往後撞,猛地想起林沢川還是個重度病號,趕緊站起來想扶住林沢川。
哪知道林沢川靈活地往後退了幾步,矯健得不像一個殘廢。
“你、你……你的傷?”林則故驚呆了。
見林則故震驚萬分的臉色,林沢川大笑道:“還這麽傻呢,我的傻弟弟?你看看我們是不是已經進游戲了?”
進游戲之前,林沢川誠然是個殘廢,但是進了游戲之後他的身體機能便得到了強化。
所以對于現在的林沢川來說,他甚至希望自己進游戲。
不然在現實裏,他就跟殘廢沒什麽區別了。
……進游戲了?
林則故茫然地擡頭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剛剛還坐在他旁邊的陸意已經不見了。
原本還放松着的脊背又僵直了起來。
果然,即使是進行到了第八局游戲,還是會感到緊張呢。
他的身邊,除了林沢川以外,還有幾位玩家。
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認識的玩家有黃毛和金財。
又見面了。
林則故其實沒有太意外。
随着游戲難度的增加,游戲淘汰率只會越來越高,也更容易匹配到認識的玩家。
這次的游戲與往常有些些不同,因為玩家似乎被直接換裝了。
他們身上穿的已經不是21世紀常見的簡單衣褲,而是換成了極富西方玄幻氣息的華麗複古裝束。
難道這次的游戲背景稍稍有些不一樣?
等所有人都差不多适應了新游戲,空氣中響起游戲音的提示:“歡迎進入新游戲‘審判司’。本次游戲任務為:找出殺死白雪的兇手。游戲時間無限制,找出兇手即視為通關。請大家多多努力,抓緊時間通過游戲~”
金財第一個開口:“這次游戲竟然幫我們換裝了,是不是說在游戲裏我們有特殊的身份?”
金財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外就探進來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是一個眼睛很大、長相很貓系的少年。
他的視線在屋子裏掃視了一眼,然後歡快地奔向某位玩家:“白司長~”
某位玩家:?這個白司長,确定叫得是我?
雖然他的名字确實是叫白岩沒錯,但他什麽時候……成司長了?這是游戲賦予他的新身份?
少年歡快地撲過來,名叫白岩的玩家警惕地退後了一步,道:“你是?”
少年撲了個空,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受傷:“白司長你忘記我了嗎?我是蘇阮啊。”
肯定是重要游戲NPC!
所以白岩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忘記了這種話,只能含含糊糊地應下:“啊,對,我有印象。”
蘇阮看了一眼屋子裏的其他人:“大家怎麽都衣冠這麽齊整?是要出去嗎?”
……這怎麽回答呢。
認識陸意和聞執的玩家突然都好想念他們兩位。
最後還是金財站出來回答了蘇阮:“是,我們是要出去。你要和我們一起出去嗎?”
蘇阮的眼睛閃了閃,說:“好呀。”
跨出屋子的一剎那,衆人才發現這其實是一間小小的府邸。
匾額上寫着大大的三個金色的字:審判司。
難怪蘇阮一見了白岩就叫司長。
白岩有些不知所措地指了指自己:“所以我,竟然是審判司的司長?”
黃毛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西裝:“我這輩子都沒有穿這麽正式過,這衣着,我們肯定是在司長手下打工的小雜碎吧。”
雖然林則故也認同黃毛的猜測,但是黃毛這話講得那麽難聽就很令人無語。
林則故想了想,趁蘇阮一個人走在前面沒注意,偷偷問大家:“我們不是要找殺害白雪的兇手嗎?要不要問問蘇阮知不知道白雪是誰?”
金財說:“不可以。我們現在還不知道蘇阮和白雪是敵是友。萬一是敵人我們會得到錯誤消息的,也沒準一開始就被引得朝歪路上走。”
“那怎麽辦?”
“我們可以在街上找人問問。從街上随便找一個人問,總應該是利益無關者了吧。”
白雪,會是什麽呢。
林則故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印象裏與白雪連接得上的唯一一個概念就是白雪公主,該不會白雪是一位皮膚像雪一樣白的美人吧。
這個念頭剛蹦出來,連林則故也覺得自己太扯淡。
荒唐極了。
得知衆人要出去以後,蘇阮挽着白岩的手臂,熱情地說:“那你們能不能帶上我呀?我也想和你們一起去。”
白岩被他挽得有些不自在,畢竟他是個鋼鐵直男:“額,你們先去,我先去上個廁所好了……”
他這麽說只是想擺脫現在還無法辨別是敵是友的NPC,沒想到蘇阮眨巴了一下眼睛,笑吟吟地說:“廁所啊?我也去!”
白岩:“……”
尿不出來了。
林則故觀察了半天,輕聲說:“蘇阮似乎很喜歡粘着白岩?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
白岩也聽見了這句話。趁蘇阮沒注意,他的臉都垮了下來:“他要是個正派也就算了,萬一是個反派……”
林沢川安慰他:“沒事,現在游戲才剛開始,給出的線索不多,慢慢就會好的。而且你也不用太擔心,就算蘇阮是個反派……你也應該不會開局這麽快就領盒飯吧。”
一點也沒被安慰到呢。
一路上,林沢川并肩走在林則故旁邊。
林則故還是開口和林沢川說了一句話:“你的傷不要緊吧。”
林則故這句話相當于暫時地宣布冷戰結束。
林沢川:“不要緊。進了游戲,游戲直接給我強化了身子。”
說着,他就做了一個炫耀自己手臂肌.肉的動作。
當然,林沢川總是不靠譜。
就這麽炫耀肌.肉的一個短暫的間斷,他沒有看前方的路,就直直地撞到了一個人。
還是一個花枝招展、濃妝豔抹的女人。
“哎呀~~”尖利又柔媚的女人聲音響起。
林則故看到那女人臉的時候無端想笑。
她那粉底擦得那麽白,倒是很符合白雪的名字似的。
“對不起,對不起。”林沢川慌忙道歉。
那女人卻不依,拉着林沢川的手臂不放:“一句道歉就完啦?也不搞點實質性的東西來,比如照顧一下我生意什麽的,太不懂事了。”
說着她就要扯住林沢川的手臂把她往店裏拉。
林沢川頓時臉都綠了:“不用不用不用……真不用……”
cao,他不會是被//雞//.給看上了吧。
黃毛在一旁笑得一臉猥瑣:“這麽好的事情,我們林大隊長拒絕什麽呀?俗話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只是,黃毛的話還沒說完,就憋在了嗓子裏。
因為他們都猜錯了。
那個女人不是做那種生意的。
但她卻從事一種更可怕的生意。
嗯,做殡儀生意的。
女人拉着林沢川就要給他的臉化妝,林沢川半天才好不容易才掙脫開來。
林則故立即擋在自己哥哥面前:“你這瘋女人到底想做什麽呀?你不是給死人化妝的麽,怎麽還想着給我哥哥化妝?”
女人嘿嘿一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這做法不合理。
“反正你們遲早都要被我化妝的,不如現在就化妝了算了。”
林則故反唇相譏:“那反正你也遲早會死的,不如現在就死了算了。”
林沢川輕聲說:“則故!不要這麽和女生說話。”
女人被林則故這麽一怼,也不生氣。她打量着一行人,幽幽地說:“不要緊的啦,不要緊。反正你們當中有人,馬上就要死了。”
被她說的,衆人無端脊背發寒。
黃毛首先帶着衆人走出了店,這次女人沒有再攔。
黃毛顯得很樂觀:“什麽瘋女人啊!大家不要聽她的瘋言瘋語就是了。有這功夫還不如找找白雪呢。我黃毛沒什麽別的優勢,就是親和力高,你們看,那裏有一個小男孩在賣報紙,待我前去打探一番。”
黃毛說着,走到小男孩面前:“咳咳,小孩,我問你個事。”
小男孩:“叔叔,買報紙嗎?”
黃毛眼睛一瞪:“死小孩,會不會說話,是哥哥不是叔叔!”
直到金財看不下去地走上前,給了小孩一枚金幣:“我買一份報紙,另外,和你打聽個事。你知道白雪是誰嗎?”
小孩聽了金財的話,卻愣住了,連金幣都沒想着接,不答反問:“你們和白雪是什麽關系?”
小孩似乎知道一些關于白雪的問題。
衆人對視了一眼,金財含糊地說:“沒什麽關系,我們就是找他有點事情。你到底認不認識白雪?”
小孩說:“我不認識,我勸你們也不要認識。我這是為你們好。”說完,小孩就轉身跑掉了,那姿态,跟躲避洪水猛獸似的。
黃毛打哈哈:“哎呀,金財,你看你太醜了,把人小孩都吓跑啦!”
金財呵呵:“也不知道是誰才芳齡二十就已經被叫了叔叔呢。”
黃毛眼睛一瞪:“你!”
黃毛和金財都快掐成一團了,林則故可沒那閑心和他們一起。他有些頭疼地說:“看來白雪的身份還不太簡單,這裏的人們都不太想提起他。”
林沢川:“可是我們還是一定得找到他。再去問問看吧。”
衆人剛走了幾步,突然空氣中有什麽閃着銀光的東西迎面刺來。
那東西實在是太快了,衆人都還沒看清那是什麽東西,就只聽到一陣慘叫聲傳來。
衆人再回頭的時候,只看見白岩被一枚鐵制的箭狠狠地釘穿了額頭,鮮血留了滿臉,十分面目猙獰。
他已經涼透了。
黃毛咽了口口水,轉向林沢川:“林大隊長,你還記得自己剛才說了什麽嗎?”
一個小時前林沢川對白岩說:“你也應該不會開局這麽快就領盒飯吧。”
一個小時後的白岩:盒飯真香。
“對了,游戲不是要讓我們找出殺了白雪的兇手是誰嗎?”林沢川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一點,“但是現在白岩第一個已經死了,難道白岩就是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