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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審判

黃毛說得信誓旦旦,就在他說完所有話的一瞬間,所有的玩家突然感覺眼前一黑。

黃毛第一個反應過來:“卧槽?我們不是在頌歌儀式上坐着呢嗎?怎麽突然又回到了審判司?”

此時,所有人都坐在一張長方形的桌子上。

窄的一方只有一張椅子,但是傻子都知道那是審判長坐的位子。

可惜那張椅子現在是空着的。

長的一方,每一方坐了三個位子。

一共兩方,那就一共是六個位子。

分別歸屬于六位審判員。

只是現在,六個位子只坐了五位審判員。

都是玩家,蘇唯不在。

黃毛:“這這這……這難道是模拟審判司的審判現場嗎?”

林沢川打量了一下說:“不。這應該不是模拟,這就是現場。”

他們每個人面前擺着自己的席卡。

審判長的位子面前擺着一根錘子一樣的東西。

黃毛看了那錘子就想笑:“哈哈,這錘子是幹嘛的,修桌子的嗎?”

林沢川:“不是。這應該是确定了最後的審判結果,用來宣布審判結束的。”

黃毛興致沖沖:“哦喲,想不到我一個一直被送去派出所改造的人,竟然也有機會審判別人。現在是我們作為審判員來任務了嗎?快快快,快讓我體會一把審判別人的感覺。”

林沢川一臉認真:“審判不是耍威風的事情,它是嚴肅的,一個伸張正義的過程。”

黃毛頓時嫌棄:“哎喲喂,林大隊長你又開始了,可饒了我吧。”

黃毛的話說到一半,就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鐘聲打斷。

“當——當——當——”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鐘聲,遙遠又接近,空靈又沉重,像是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接着,機械的游戲電子音響起:“審判開始——”

“肅靜——”

“殺死白雪的兇手是誰,請審判——”

“我靠!”黃毛被吓得口水嗆在喉嚨裏咳了起來,“他媽的,怎麽就開始審判了?這是不是意味着游戲馬上就要結束了?”

金財沒好氣地道:“這還不得問你?剛剛不是你特別自信地說兇手一定是蘇唯嗎?肯定是因為你說了這句話,游戲就把我們拉到審判司裏面了!”

黃毛:“我靠,怪我了?那又怎麽樣,我就覺得蘇唯是兇手!”

林則故:“你為什麽會覺得蘇唯是兇手?”

黃毛:“你們這些笨笨,那不是得看審判長死了以後誰獲益最大嗎?那獲益最大的不就是蘇唯嗎?!審判長不死,他怎麽僞造人選??那兇手不是他是誰??”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韓徹開口:“我也覺得……是這樣。”

黃毛發現有人支持他,更來勁了:“對吧對吧,我就說,兇手絕對是蘇唯!!”

林沢川皺眉:“我覺得應該不是……”

黃毛不喜歡有人反駁他:“那你總應該給我一個理由?”

“直覺……”

“直覺個屁,直覺有什麽用?還是我這種靠嚴密推理推出來的最頂用!”

就在衆人吵吵嚷嚷的時候,游戲音又開始作妖了:“時間到——請審判員審判——”

可是,是哪個審判員審判?

還是在場的所有審判員審判?

審判錯了會不會有什麽後果?

黃毛出于顧慮還沒有搶着說,就在他沉默的時候,韓徹已經在他之前先說了出來:“是蘇唯!我覺得應該審判的人是蘇唯!”

韓徹是真心實意地覺得兇手就是蘇唯。

那麽,第一個說出正确答案的人,應該有獎勵吧。

在韓徹說出這個名字之後,審判長面前放着的錘子“怦”地一下敲下去,帶着審判者一錘定音的威嚴。

第一個說出正确答案的人當然有獎勵。

但是,第一個說出錯誤答案的人,也會有懲罰。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作為審判員,你誣陷了清白無辜的弱小者,包庇了罪惡滔天的罪惡者。你的審判決定将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你要為自己的審判付出代價。”

懲罰就是——

韓徹還在發愣,他的頭突然就掉在了桌上。

實在是太突然了,其他玩家都已經吓傻了。

韓徹的鮮血噴滿了整個審判的桌子,像是在宣布審判司的威嚴不可侵犯。

黃毛驚呆了。他有些結結巴巴地說:“兇手……兇手不是蘇唯啊。我是不是害死了他……?”

金財說:“不算你害死了他。他自己也覺得兇手就是蘇唯,而且還搶着說出口,就是想占第一個的便宜,沒有人逼迫他說。”

這時,冰冷的游戲音再次響起:“審判結束。”

這句話說完以後,玩家們才再次被傳送回了頌歌儀式的現場。

林則故心神不寧,恍恍惚惚間覺得腳下踩到了什麽東西,移開腳一看,竟然是一只死麻雀。

吓死他了。

林則故神色慘白,林沢川問他:“你怎麽了?”

林沢川看向林則故腳下,便笑:“則故,你膽子怎麽這麽小,不過只是一只死鳥罷了。”

林則故心想,他應該是被剛才那一幕吓到了。

唉,他可真是沒用。

這樣的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啊。

夜枭小姐還站在棺材旁,捧着一本古老的經書,念念有詞。

“你是為世人帶來恩澤的神明——”

“你理應得到所有世人的崇敬——”

“重返天上吧。罪惡的世間不配挽留住純潔的你——”

這些詞句都很符合頌歌儀式的設定,為“受人愛戴的、德高望重的人”才能相配的詞句。

雖然,可能只有夜枭小姐、蘇唯、蘇阮幾個人這樣覺得。

蘇阮?

蘇阮!

對啊,他們怎麽忘了還有蘇阮這號人。

林則故趕緊去找蘇阮。

蘇阮當然是沒有資格坐在審判員的位子裏的,他坐在觀衆席裏,專注地盯着裝着白岩的棺材。看起來沒什麽奇怪的,奇怪的是他的眼神。

那眼神……很複雜。

是在悲傷?還是在欣喜?

也有可能兩者都有。

很複雜卻很奇怪的眼神。

蘇阮和白岩的關系應該沒那麽簡單,他絕對不僅僅是審判員的弟弟這個身份那麽簡單。

頌歌儀式有一個環節是啓開棺材,把這個世界觀裏象征着純潔的栀子花放在死去的審判長手中。

結果,夜枭小姐剛揮動權杖啓開棺材蓋的時候,突然從臺下又有一個什麽東西被丢到了臺上。

夜枭小姐大概是沒想到都這樣了還有人敢丢東西上來,一時沒來得及攔截,待看清那是什麽東西以後,她臉色狠狠一變:“是火石!”

夜枭小姐這句話說完的一瞬間,火石落入棺材裏開始迅速地燃燒起來。

場面一時非常混亂。

坐在臺下的蘇阮突然就竄出去,他不顧紛亂的火勢,就要伸手去搶救白岩的屍體。

蘇唯臉色一白,想要攔住弟弟:“阿阮你做什麽傻事,夜枭小姐還在臺上的,她總有辦法的!”

這時候,夜枭小姐正在焦頭爛額地喃喃自語:“引水的法訣是什麽來着?是什麽來着?”

蘇阮聽不進哥哥的勸阻,他直接伸手進去把白岩的屍體抱了起來,當然,也被煙熏火燎得連連皺眉。

把白岩抱在懷裏,他看着白岩微微被燒了一點的皮膚,心疼得直皺眉。

他不是審判員卻對前審判長如此上心,旁邊站着的五位審判員被他一對比頓時高下立見。

林則故朝着剛剛丢出火石的那個方向看去,始作俑者正在逃竄。

蘇阮也看見了那人,恨恨地道:“那是蔣宵!我絕對不會看錯!”

沒想到的是,蘇阮不急着去追蔣宵,卻質問夜枭小姐:“你明明知道蔣宵有多危險,為什麽還要把火石給他?”

哦,對哦,火石這種東西是只有法師擁有的,普通人是不可能有的。

夜枭小姐挑挑眉說:“他用五枚金子問我購買,我還能不賣不成?我又不是傻子和錢過不去。”

蘇阮氣道:“你!可是你之前答應過我要主持頌歌儀式!”

夜枭小姐毫無誠意地說:“嗯,所以我現在不是站在這裏了嗎?另外,你看都這樣了,頌歌儀式應該也不會舉行多久了,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情。”

蘇阮氣得牙齒癢癢,卻只能說:“我不會忘!但就算出了這樣的亂子,你也應該把頌歌儀式好好完成!否則答應你的事情我也不會兌現的!”

聽着二人對話的林則故眸光一閃。

之前蘇阮不是說,因為他和夜枭小姐交好,夜枭小姐才願意舉行頌歌儀式的麽?

現在看來,蘇阮并沒有說實話。他們兩個是交易關系。

就是不知道他們到底交易了什麽。

出了這樣的亂子,頌歌儀式也只能草草結束了。

按照審判司的規矩,死去的審判長屍體會被陳列在審判司一個專用的房間裏。

由新的審判長蘇唯負責,衆人又回到了審判司,親眼看着蘇唯把白岩的屍體放進栀子花環繞的棺材中。

栀子花潔白如雪,簇擁着白岩蒼白沒有血色的臉。

林則故:“既然我們大家都親眼看到了在頌歌儀式上用火石幹擾秩序的人是叫什麽來着……蔣宵。那我們是不是有權利可以審判他?”

林則故這句話問的是蘇唯,畢竟白岩死了以後,這裏位子最大的就是蘇唯了。

沒想到蘇阮插話進來:“沒那個必要了。蔣宵家裏非常不一般,他之前在鎮子裏惹出過不少事都被壓下來了,連審判司都無法定他的罪——你們去了也是無用功。”

出乎意料的是,蘇唯竟然也贊同了蘇阮的話:“阿阮說的對。雖然在程序上我非常建議你們走一趟,但是結果如何我也應該提前告訴你們,免得你們期望太高。你們就算走一趟,也只能對他罰罰款、教育教育之類的,對他構不成實際的威脅。”

蘇唯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慚愧地笑了笑。

大概是因為象征着最正義、最權威的審判司竟然也只拿一個罪人沒辦法,他也感到不安。

林沢川:“不可以。”

林沢川這句話聲音特別大,所有人都回過頭來看着他。

林沢川又重複了一遍,一字一頓:“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就算去了也是無用功,但我們去不去是兩回事。不可以就這麽眼睜睜看着有罪的人逍遙法外,盡力之後如果還是沒用,那麽再另說。我想審判長的在天之靈一定也不希望看到我們就這麽放棄。”

聞言,蘇阮看向林沢川的眼睛裏突然有一絲柔軟。

林沢川頓時惡寒:“媽呀,這麽看着我幹哈呢?我是個24k純直男,小兄弟你這眼神看得我害怕。”

蘇阮:“……”

蘇阮:“別誤會。我只是覺得你和他很像而已。”

“他?他是誰。”

“白審判長。白岩。”

“你是不是挺想罵我的?”林沢川問林則故。

走在去蔣宵家的路上,林則故竟然沒有說話,這讓林沢川很意外。

林則故更意外:“我為什麽要罵你?”

“你以前不是最看不慣我這幅明明知道沒用,還要一頭栽進去的做法嗎?怎麽了,你現在終于被我影響得改觀了?!”林沢川有些激動。

林則故扯了扯嘴角:“別。我沒有改觀。”

“那……”

“你來蔣宵家是為了懲罰教育他,但我不全是。你說蔣宵為什麽這麽恨白岩呢?恨到死了還不夠,非要鞭.屍的緣故?那麽他會不會有可能是兇手呢?”

腦子到現在才轉過彎來的端林沢川:“哦,對哦,有道理哦。”

走着走着,林則故突然眉頭一皺。

黃毛湊過來問:“林則故小兄弟,你這眉頭皺得快能夾死蒼蠅了,發生什麽事了讓你愁眉不展?”

林則故指指地上:“你們看。”

一只死麻雀。

林沢川大笑:“昨天看頌歌儀式的時候就被這只死鳥吓到了,現在還害怕着呢?則故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林沢川話說到一半突然噤聲了,他蹲下去,兩手捏起那只死麻雀,看了好幾眼,突然哆嗦了一下。

他确信自己沒看錯。

血呢?

原來那只麻雀只是死在了街頭,可是現在看到,圓潤的屍體已經幹癟了,它小小的身體裏所有的血都被吸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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