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交易
黃毛想象力非常豐富:“吸血鬼?!他媽的,一定是吸血鬼。這個游戲本來就是西方玄幻背景,一定是吸血鬼把這個麻雀的血給吸幹了。那麽,肯定是吸血鬼殺死了白岩,就為了他身體裏的血!!”
林則故:“吸血鬼個鬼啊。不是吸血鬼是肯定的,但是有可能真的是為了他身體裏的血。我們要趕緊回去。”
林沢川:“啊?我們不是要去蔣宵家嗎?”
“先不去了。有一個更重要的猜想要去驗證。”
“哎哎哎???蔣宵家不去了嗎???”
林則故一路跑到了審判司。
他的掌心因為激動有些微微發汗。
如果他沒猜錯……如果他沒猜錯……
林沢川一腳踹開門的時候,白岩的屍體仍然靜靜地躺在那裏,渾身上下都蓋着白布。
林沢川深吸一口氣,拉起白布的一角掀開,終于如願以償地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東西。
跟在林沢川身後的衆人此時也趕到了,看見白布下的形容,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岩的血也被吸幹了!!!
“怎、怎麽會這樣!”金財大為震撼。
林沢川卻激動得渾身戰栗。
他猜對了!!他猜對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就知道蘇阮和夜枭小姐的交易到底是什麽了!!
白岩在世人裏的評價并不好,他本來沒有資格享用頌歌儀式。
蘇阮讓夜枭小姐為白岩舉行頌歌儀式,夜枭小姐之所以同意,是因為蘇阮答應給她白岩的血!
夜枭小姐需要血,很正常,需要鳥的血,自然也需要人的血!
夜枭小姐不是審判司裏的人物,她自己一個人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白岩的屍體在哪裏的,除非審判司裏的人有內應。
這個被她利用的人就是蘇阮。
蘇阮告訴了她白岩的屍體在哪,她才有機會潛入,偷走白岩的血。
還需要驗證,還需要驗證……
只要去夜枭小姐的家裏突擊檢查一下就可以了!
他們昨天還都看見了白岩完整的屍體,時間過去了不算很久,夜枭小姐肯定還來不及轉移那些血。
現在去,就是要打她個措手不及!!
夜枭小姐家。
夜枭小姐打開門的時候,被黃毛用一把槍指着鼻子狠狠地威脅:“別動!!”
夜枭小姐愣了一下,然後乖乖地把手舉了起來,笑道:“原來是審判員大駕光臨。我可是好公民,不知道審判員來找我是為了什麽事,竟然還拿着槍這麽威脅我。”
林則故往她身後看了一眼,那些桌子上的瓶子裏都呈滿了可疑的紅色液體。
他把路上撿到的死麻雀舉到夜枭小姐面前:“這是你做的吧。”
夜枭小姐很坦然:“是我又怎麽樣?這只鳥死在了路上,我修煉法術需要血,我從一只死鳥上取血都不行了嗎?”
林則故:“你真的只是從死了的東西上取血嗎?”
夜枭小姐:“不然呢?”
黃毛:“別和這個神棍廢話,她簡直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她為了血什麽都能做出來,就算是活人她也殺!你們看她桌子上擺放着的這麽多的血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夜枭小姐:“呵,幼稚,血就能說明問題嗎?”
林則故眉頭一皺,他走向角落:“這是什麽。”
夜枭小姐叫了一聲:“別動!!”
但是林則故已經把那個東西抽了出來。
衆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把和當初射死白岩的、一模一樣的弓箭!!
旁邊還放了一張小卡片:“這是一把被賦予了魔法的弓箭,能夠發揮比尋常弓箭更大的殺傷力哦。”
這下,直接雷神之錘了。
林則故捏緊那把箭,問夜枭小姐:“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夜枭小姐:“……我沒什麽好說的。”
黃毛:“我靠,難怪白岩只是被一把箭射了一下,就直接一箭斃命了,原來是有buff加成的弓箭啊!兇手就是夜枭小姐!你為了取審判長的血殺了他,又利用蘇阮對審判長的感情騙他與你做交易……這樣你才能成功取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這是殺人啊。你就是殺了人!你,夜枭小姐,我們現在就要審判你!”
黃毛還在那激情洋溢地叭叭叭,林則故的眼睛突然落在夜枭小姐桌上放着的一本書。
嗯,封面是《十萬個法術》。
看起來似乎是沒什麽,很像是夜枭小姐這種學法術的人應該看的書。
但是為什麽,有一頁是折起來的呢?
林則故正想走過去看看那折起來的一頁是什麽,突然眼前一黑。
所有玩家再次被拉到了審判司。
鐘聲再次響起。
“殺死白雪的兇手是誰,請各位審判員審判——”
之前韓徹的下場,衆人都知道審判錯了會死。
但是現在不一樣,他們終于知道正确答案了!
報出夜枭小姐的名字,他們就能結束游戲通關了!!
黃毛對林則故說:“林則故小兄弟,還是你來審判吧。說出那個名字的人,最後的游戲評分肯定高。夜枭小姐這個兇手是你抓出來的,我們不能占你的好處。”
其他人也點點頭,贊同黃毛的看法。
林則故說:“好。”
他的心情也很激動。
以前的游戲裏,都是別人保護他。
就算陸意和聞執兩人不在,也是林沢川保護他。
這次,他終于可以靠自己也通關一次了!!
“審判開始——”
“全員肅靜——”
林則故開口了:“是夜枭小姐。”
他又重複了一遍:“是夜枭小姐。”
林則故說完這句話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任何回音。
黃毛:“啊?沒有聲音啊?是答對了吧?我們要通關了吧??”
而林則故突然感覺到左腿一陣劇痛。
他低下頭的時候,看到自己的左腿竟然與身子分離開來了!!
游戲冰冷的聲音響起:“作為正義的審判者,你應該審判每一個人的罪孽,不冤枉每一個好人,也不放過每一個壞人。審判成功,但審判還沒有結束。”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他媽的,被硬生生直接斷了一條腿下來真的痛得要了他的命啊!!!
林則故痛得幾乎要栽倒在椅子上,林沢川趕緊扶住他,撕下自己的袖子塞進他嘴裏:“則故,則故,你沒事吧。實在疼咬這個,別咬自己的嘴巴……”
林沢川滿臉寫着心疼。
而林則故死死地咬着那一小撮衣服。
疼痛之餘,他的腦子還在飛快地轉動着。
他之所以沒有死,是因為他審判對了一個人。
夜枭小姐确實是兇手。
但是游戲還是懲罰了他,因為審判還沒有完成。
這是什麽意思?
兇手還有其他人嗎?
對于失去了一條腿這件事,林則故沒有特別在意。
疼嘛,忍過了就好了。
反正只要能活着出游戲,他的身體還會是完整的。
就是現在進行游戲不太方便而已。
而且,疼痛不是最主要的。
主要是林則故覺得很煩躁。
他到底還是永遠比不上陸意和聞執他們了。
如果是他們兩個人的話,一定一局審判就能夠一錘定音。
輪到自己,卻折騰了半天,到現在還沒有破局。
還失去了一條腿。
氣氛有些沉重,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說話。
直到門外探進來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是蘇阮。
他的視線在屋子裏掃視了一眼,然後歡快地奔向金財,嘴裏喊着:“金司長~”
金財:??
衆人:???
金財內心:我什麽時候成司長了??
這還沒完,蘇阮掃了一眼全部人,開口說:“大家怎麽都衣冠這麽齊整?是要出去嗎?”
衆人:????
不是,這話,怎麽這麽耳熟?
好像和他們剛進游戲那會,蘇阮說過的話一模一樣。
……難道,一切游戲都從頭再來了??
為什麽游戲會從頭再來??
難道是因為剛才那場審判的原因??
沒有人再管蘇阮,幾個玩家緊張地湊在一起,開始商量對策。
黃毛:“看起來游戲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林沢川:“但是我們在之前游戲裏獲得的線索還是在的。比如我們已經知道了夜枭小姐是兇手之一。”
金財非常暴躁:“操,審判長不是白岩嗎?怎麽又變成我了?”
林則故:“這個很好理解啊,上次是白岩頂替審判長的身份,但他死了,所以這次換你頂替了。審判長是一個重要NPC,他在玩家頂替他之前應該還有不少重要事情發生。這些事情都是線索。”
金財腦子好不容易轉過彎來,想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那那那,也就是說,我也會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兇手殺死了??”
林則故:“……額,确實是這樣。很遺憾,兄弟。”
金財要瘋了。
他站起身來。
林則故:“你要去幹嘛?”
金財說:“我要給審判司下一道命令,夜枭小姐和狗不得入內!!”
林則故站起身來說:“走吧。雖然游戲回到了最初的起點,但我們還是得去蔣宵家裏看一下。”
不去不行,現在還少線索,不然不可能挖不出全部的兇手。
不過,去的話不能以“擾亂頌歌儀式”為理由了,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審判長都還沒死呢。
黃毛想起了蘇阮:“那……要不要帶上蘇阮?這個NPC還在這裏呢。”
林則故搖搖頭說:“先不了吧。蘇阮不是一直很喜歡審判長嗎,讓他先粘着一會金財吧。”
路過大廳的時候,衆人碰見了蘇唯。
蘇唯驚訝地看到了失去了一條腿的林則故:“你這是……”
“出了個車禍,沒什麽事。”林則故笑笑。
這個時候的蘇唯還只是審判員,與他們是平級。
“那你們現在這是……”
“我們準備去蔣宵家裏一趟。沒什麽事情,就拜訪拜訪,了解一下民生民情嘛。”
蘇唯說:“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正好我手上接到前幾天蔣宵聚衆鬥毆的反應,去規勸規勸他。”
之前游戲裏你可不是這麽說的,你還勸我們不要去。
林則故:“你不是說不建議我們去規勸蔣宵嗎,怎麽這下子自己也要去了?”
蘇唯說:“我想了想,就算去了也是無用功,但我們去不去是兩回事。有些事情不去努力一下,恐怕這輩子我都不會心安,也愧對審判司的名字。”
蘇唯說完才反應過來,愣了一下:“嗯?我之前雖然确實有不要去這個想法,但是從來沒說出來過啊,你們怎麽知道的?”
衆人立即散開:“哈哈,哈哈。”
只有林沢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會是一個好的司長的。”
難怪在之前的游戲裏,白岩會立他為新的審判司司長。
不是沒有理由。
黃毛說蘇唯在司長認命上做了手腳,這樣看來也不太恰當。
蘇唯:“?我只是個小審判員而已,離司長還差的遠呢……”
只有林則故在一邊聽着,感覺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
不應該啊。
按照蘇唯這種反應,審判長(之前是白岩,現在是金財)應該是一個很善良很正義的人,為什麽世人對他卻會是那種反應?
林則故失去了一條腿,得用雙拐,走路很費勁,只能靠林沢川扶着他,還走得不太快。
林沢川扶着扶着他,突然感慨地來了一句:“則故你已經好久沒有靠哥哥這麽近了。”
林則故:“……?”
林沢川:“自從你長大之後,我忙着工作,你忙着學業,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肩并肩地走在一起了。這次突然有了這樣一個機會,恍恍惚惚感覺自己回到了你小時候。”
林則故也沉默了。
他記得他還小的時候,特別愛跟同學炫耀自己的哥哥是刑警,可以一拳把壞人打趴下,可以開警車穿警服,電視上那些被抓捕的壞人都有他哥哥的功勞。
那時候周圍的小夥伴都很羨慕他。
随着年紀漸長,他開始不羨慕自己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林沢川做一個平凡的工作。
富有他不敢說,但是希望平安。
而不是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
當然,林沢川不會聽他的。
他就像一個中二期的少年還沒過年齡,而且永遠也不會過的那種。
——他開着警車風馳電掣去抓壞人的時候,林則故偶爾覺得他自己才是哥哥。
林則故說:“等我考上了京大,帶你去逛校園的時候,我們也可以這麽肩并肩地走。而且我還不是斷了一條腿的那種。”
林沢川大笑起來:“就算你真的斷腿我也不嫌棄你啊,死小子。”
他在林則故胸口上錘了一把,錘得林則故差點內傷。
“還有,死小子,雖然這次還沒有審判出全部的兇手,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不要這麽垮着臉。”
林則故沒好氣地說:“你相信就是事實了?我都不相信自己。”
林沢川:“胡說,怎麽能不相信自己?你可是我林沢川的弟弟!”這人……
林則故淡淡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到了蔣宵家。
之前蘇阮說蔣宵家有點背景,衆人還不信,現在衆人信了。
一個字,富。
三個字,非常富。
見過家裏還裝電梯的嗎?
因為爬樓梯太累裝的那種。
蔣宵坐在沙發上:“各位審判員找我做什麽啊。”
他一臉無賴,對各位審判員找上門的事情一點也不緊張。
等他打量了衆人一眼,看見了蘇唯,有些古怪地笑了笑:“喲,蘇唯,你也來了?哦,我都忘了,你現在都成審判員了,那我是不是應該叫你一聲蘇審判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