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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殉職

與陸意這種靠腦子通關的人不同,Joy,也就是聞清酒,非常簡單粗暴。這是一個靠砸錢通關游戲的人。

所以陸意聽到林沢川出事以後,第一反應就是問聞執。

“你弟弟不是經常用錢可以買到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嗎?你讓聞清酒趕緊去聯系聯系有沒有什麽可以死而複生的道具。”

什麽續命的什麽死而複生的什麽時光倒流的,腦洞能開多大開多大,能救人就行。

聞執搖搖頭說:“……不行了。游戲已經結束了。”

如果在游戲結束之前,倒是有可能。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唉。陸意長嘆一聲。

生死無常啊。

林則故就好像完全沒聽到陸意和聞執的對話一樣,雙手抱着屈起的雙腿木呆呆地坐着。

陸意擔心地瞥了他一眼。

林則故的反應有些過分平靜了,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平靜得讓人有些不安。

直到陸意把手舉到他面前搖了搖,林則故的眼裏才有了一絲波瀾,擡起頭勉強一笑說:“我沒事。”

林沢川的葬禮是聞執一手承辦的。

聞執對于他的朋友出手一向很大方,加上林沢川的死因還摻雜了一項因公殉職,所以林沢川的葬禮辦得還很盛大,連溫祈研都來了。

溫祈研在林沢川的墓碑前放了一束花,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長裙,直起身來的時候陸意感覺她又雙叒叕瘦了。

“林沢川怎麽沒來得及親手把我抓進牢子裏,自己就死了。”溫祈研這句話不帶諷刺的意味,“要是他在天有靈,看見我出現在他的墳墓前,大概率得氣死。”

想想也是,林沢川到死也沒能如他的願,把溫祈研說服進監獄裏。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三觀,如果自己還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小姑娘,說不定還真的會按照他的話那麽做的。

不知怎麽,溫祈研突然就想起那天監獄與林沢川的相遇。

當時她對林沢川說過什麽來着?

“你活得太理想化也太正義,這樣的你,在游戲世界裏會很難活下去。”

結果,一語成谶。

陸意:“唔,死亡似乎也正常吧…畢竟游戲裏還是很驚險的嘛。但像你這種經常有人保護着的就……對死亡沒多大體驗感。”

溫祈研眉頭一皺,她聽懂了陸意的言外之意:“你說江厭祁?”

自從那日在車站不歡而散之後,她和江厭祁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了。

……這好像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畢竟她這種矛盾體,時刻渴望着被愛,愛來的時候又會将對方一把推開——大家都受不了她才是正常的事情。

溫祈研想了想,還是沒忍住:“我最近和江厭祁沒什麽聯系,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他啊,最近似乎很忙的樣子,我也不怎麽見到。而且他最近不在,連帶孩子都得我和阿執親自帶。”

陸意說的“孩子”是指他們從游戲世界裏帶回來的那個NPC孩子。

不過提到孩子陸意的眉毛又皺起來了:“林沢川死了,我怕則故他……受不住打擊。他馬上也要高考的人了,真怕因為受不住這個打擊就……”

聞執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他的旁邊,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得了,你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愛操心了。你要相信則故。”

陸意還是操心:“離高考也就二十幾天了。”

“則故他會沒問題的。”

聞執的語氣是那麽篤定,好像他說沒問題就真的沒問題了一樣。

“我們能幫他的已經幫到這了,接下來的得靠他自己。他不是一直口口聲聲說想要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麽,這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就在這時,聞執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他的秘書打來的電話。

“聞總,您之前讓我查的東西已經查出來了。”什麽?”

“二少爺的資金流向問題。”

“你說。”

最近事情太多,聞執自己都快把這件事忘到腦後了。

聞執接電話的時候并沒有避着陸意,所以陸意也聽到了秘書向他彙報的事情:“二少爺自己拿了一筆錢,再加上這筆錢成立了一家公司,就是近日一直在與我司競争融資項目的那家。”

秘書報了名字出來,聞執眼眸微沉:“哦,原來是那家。”

陸意插嘴:“哪家?”

“最近有一家新冒出頭的公司一直在和我司惡意競争,沒什麽的,不必擔心。”

聞執說,“生意場上這種針對實在是司空見慣,我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是聞清酒……他不好好待在娛樂圈做他的花瓶,跑過來摻和我這裏的事情做什麽?”

聞執的眼裏微露諷刺之意:”不過,說起來,最近他在我面前存在感刷得實在可以。如果他不能見好就收的話,我不介意陪他玩一玩。“

“停停。”陸意聽到一半就受不了了,“不要這麽暴躁,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你殺父仇人。如果有空的話,你其實可以找他聊一聊,不要動不動就用暴力解決問題。”

話是這麽說,但是陸意知道,以聞執那個性格,他是不可能主動找聞清酒。

那就只能他去找聞清酒了。

約好的地方是一家大商場的咖啡館,聞清酒遲到了一會,陸意等他的時候,站在咖啡館的窗口往外看,對面大樓的電子屏上滾動着聞清酒這個娛樂圈花瓶的代言精修圖,完美得連毛孔都看不見,像個精致假人。

精致假人已經走到了他身後:“找我來有什麽事?”

好家夥,大夏天的全副武裝,墨鏡口罩帽子一個不落,是怕警察叔叔把他當成通緝犯抓走嗎?

陸意嘴角正在抽搐,聞清酒已經作出了解釋:“你不懂,這就是男明星的出門方式。”

陸意:“……”好好好,是他不懂。

“不過,男明星,我是該叫你聞清酒呢,還是叫你joy呢?”陸意說。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聞清酒拿着咖啡杯的手一抖。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青年似乎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樣人畜無害,是個不好糊弄的角色。

難怪能在驚悚游戲裏挺過這麽多輪。

“你是怎麽發現的?”聞清酒沒有否認,就當是已經默認了。“

“應該說很多蛛絲馬跡吧。joy,酒。聞執不願意多過問joy是誰,你也不想更近一步,是在畏懼着什麽吧……這麽多的線索加起來,再加上一點大膽的猜測。看,你這不就已經承認了麽。”陸意把一條腿壓在另一條腿上,沖聞清酒挑了挑眉。

聞清酒頓了頓,說:“是,我就是joy,那又怎樣?這次的見面可是你要求的。難道嫂子你想拒絕與我的合作?”

“……”嫂子。陸意頓了一下。

不過,聞酒就算嘴甜也不能讓他心軟,該說的還得說。

“不是,是為了別的事情。我就想知道,你和聞執之間的關系——為什麽非得搞得那麽劍拔弩張呢?”

這話問得奇妙,聞清酒聽了以後真想說,大哥,麻煩你穿越回去看看聞執發現他就是joy而且還在和你聯絡時候的表情,那表情就跟自己被綠了一樣滿臉菜色,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雙标,太他媽雙标了。

陸意:“撤回你手下與聞家公司競争的那個項目的投資吧。”

聞清酒下意識地:“憑什麽?”

“我覺得你不像缺錢,也不是想賺錢,你就是想和聞執過不去,對吧。”陸意說,“其實沒必要,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領域,比如聞執在演藝界就肯定沒你天賦高。”

聞清酒冷笑一聲:“你以為我進娛樂圈就發自我本意?從小到大,我什麽都不如聞執,父親拿給我練手的投資明明和聞執是一樣的,他投什麽盈什麽,我投什麽虧什麽,後來父親都對我放棄了,對我說:算了吧,清酒,反正家裏有你哥哥撐着,我給你花點錢去娛樂圈鋪個路吧。”

陸意聽到這裏不禁想笑,原來他家聞執在小的時候就已經這麽厲害了啊。

但是他不能笑,他怕笑了以後聞清酒直接發瘋。

天才的小瘋子弟弟,內心敏感着呢,得寵着。

“那你能怎麽辦呢。上帝發給每個人的牌本來就是不一樣,你如果沒有自殺再投胎以求再洗牌的勇氣,能怎麽辦呢。再說,實在不行你想想我啊,你一出生就在羅馬,我還在外面爬呢。”

聞清酒:“……”一點都沒被安慰到呢。

“何況,你以為聞執就如你想的一路上順風順水麽。”陸意指的是他之前在聞家看見的相框和藥瓶的事情。

“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他曾經因為精神壓力大徹夜地睡不着。”

“六歲的時候父母就離婚,兩個都把他像皮球一樣相互踢來踢去。”

母親抛下他跑到了M國,重新組建了新的家庭,一個沒有他也幸福美滿的家庭。

“從十五歲開始就再也沒有回到過家裏住過。”

新得像從未住過的房間,才十幾歲的年紀就偏愛的黑白灰色調,是他貧瘠內心的映射。

房子買在高樓大廈的最頂層,最愛晚上的時候一個人站在頂樓看着那些不屬于他的萬家燈火。

“這些事情,他都從來沒有跟你說過吧。”

“所以,現在的你,還羨慕他的人生嗎?從小就備受寵愛,也有人幫你打點好一切前路的小少爺?”

聞清酒張了張口,他感覺到自己喉嚨裏的幹澀:“……我不知道。”

“其實,你和你的母親對他來說才是一個入侵者吧,可是他待你不薄。說要買邁凱倫,一張卡眼睛眨也不眨地就送給了你。送你是為了讓你開心,不是為了讓你反過來去膈應他的。”

“?”聞執已經知道了?

聞清酒的背上有淋漓的冷汗。他早就知道以聞執的腦子,早晚有發現的一天,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暴露的那麽快。

這……

“我知道了,我會改變的。”

陸意以為自己終于把聞清酒說服了,正要滿意地要走,聞清酒拉住了他,用哀求的眼光看着他:“等等,卡幾嘛呦。別的我都答應你,那你不要丢下我一個人過游戲行不行?”

兩人都是外形特別出衆的帥哥,一個站在那裏,一個坐(仰倒?)在那裏,路人的眼光頓時意味深長了起來,陸意整個人都開始發毛:“你先松手。要是哪個狗仔認出了你把我倆拍到網上……”

聞清酒一臉真誠:“怎麽會呢,你是我嫂子啊。”

“就算是嫂子也不可以。”陸意努力地把聞清酒的手掰開,“我可以幫你過游戲……”

聞清酒立即掏出手機把轉賬頁面直接調出來給陸意:“你要多少數字,自己随便輸入。”

陸意:“……”這就是財大氣粗的感覺嗎。

“不,我不要你錢。不過你得回答我,你通關所有游戲後,想要達成的心願是什麽?”

見聞清酒的神情開始飄忽,陸意立即警告:“你不要說謊。我認識一個NPC,他可以看透所有人的願望。你說謊了我馬上就知道。”

聞清酒:“?那你怎麽不直接去問他。”

陸意:“那我這不是想着尊重你嗎。”

聞清酒:“……”你這和不尊重我有什麽區別?

聞清酒:“我說可以,但你不要打我。”

“你說。”一般這樣的臺詞之後都不會是什麽好話。

“我當年的那個願望是,通關全部游戲之後,我能有聞執一樣的腦子。”

“……”陸意舒了一口氣。

他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一開始以為聞清酒的願望會更出格更反.社會一些,比如“取代聞執現在擁有的一切”

“把聞執殺了”之類的。

他得确保那種情況不會發生。

聞清酒身體裏到底和聞執流了一半相同的血,他也不傻,見到陸意的那個樣子已經大概猜到了什麽:“什麽啊,你怎麽會那麽想我!你是不是豪門總裁狗血劇看多了!”

下一秒,他就看見聞清酒手裏拿出了一張卡牌一樣的東西。

陸意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這是什麽?”

“這是我高價買進的SSS級別游戲道具,可以控制進入游戲的時間。”

聞清酒完了還補充了一句:“怎麽樣,貼心吧?我本來沒有必要花這個八百萬買這道具的,就是為了讓你做好準備。”

陸意:“我謝謝你。”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只見聞清酒又張開手說:“等等,我最近也買了另一個SSS級別的道具,每局游戲開始前都可以獲得一次相關提示。“

他的手裏憑空就出現了一支筆,接着,那筆跳到了陸意的掌心,寫下了五個字:“鵝媽媽童謠。”

還沒有完。

聞清酒最後掏出了第三個道具:“Now,應該使用代替參與游戲卡了。嫂子,你準備好了嗎?我正在用第一個道具,游戲五分鐘之後就開始。”

陸意:“……”經過鑒定,這就是氪金玩家。

# 鵝媽媽童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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