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童謠
回到房間裏待了三秒還沒來得及閉眼的陸意:“聞執,你聽。”
他也聽到了溫祈研聽見的童謠。
稚嫩的童聲低低地吟唱着,在寂靜的夜晚顯得說不出來的詭異。
“這不就是鵝媽媽童謠裏的嗎。”
陸意猛地反應過來,“如果我們當中有誰可以完整地背誦出這個童謠,是不是游戲就可以順利很多?那麽剩下來的幾句童謠到底是什麽呢??”
糟糕,怎麽也想不起來。
作為一個靈異小說愛好者,陸意平時當然也看過鵝媽媽童謠,但是,看過并不等于記住。
平時就算看過了童謠也就是當一個鬼故事,看過了就忘記了,誰會記得那麽清楚。
陸意反複地念叨着這幾句話,來來回回,他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了,卻還是想不起來。
最後聞執強行把被子給他蓋上:“睡覺。明天的事情明天想。”
第二天,所有的玩家聚在一起,一對,昨晚就涼了一個劉洛。
溫祈研也把自己昨晚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那個小女孩,也就是李容,是在桌子下面撿骨頭?”牛勇摸着頭憨憨地說道。
溫祈研點點頭:“是的。而且我昨天晚上隐隐約約看見,那是個小男孩的頭。”
小男孩。
不是李明。
那應該就是從沒出場過的李崇。
陸意:“大家既然都聽到了那個童謠,應該知道這是選自鵝媽媽童謠的,有誰能把那個童謠完整地背下來嗎?”
柳雲說:“我應該可以。”
見衆人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她擺擺手說:“沒有,別這麽看着我,我之所以能背出來不是我天賦驚人,是因為我之前在游戲裏也遇到過一次鵝媽媽童謠,真是,當時隊伍裏一個能背出來的人都沒有,結果不少人都踩坑了,給我直接整PTSD,回去以後就全文背誦了。”
“我的母親殺了我,
我的父親在吃我,
我的兄弟姐妹坐在桌旁,
收拾着我的殘骸,
然後……”
柳雲背到一半,突然臉色難看地停住了。
衆人:“??你為什麽不背了。”
“我不記得了……”
“真不是我記憶力不好,我懷疑是游戲不讓我們那麽輕易地通關,給我的記憶設置了屏蔽。”柳雲抓抓頭發,有些煩躁地道,“糟了,我真的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陸意安慰她:“算了,算了,想不起來就算了。等線索再多一點一定會想起來的,畢竟游戲也不想看你開挂。”
那麽,現在已知的就是,徐鳳芝殺了李崇,把李崇做成了骨頭湯給李二吃掉了。
李容撿起了掉在餐桌底下的李崇的骨頭。
李崇是鬼。
要避免死亡,就是要避免觸發李崇殺人的條件。
所以,死去的劉洛到底觸發了什麽條件呢——
金財想起來了:“他吃了李崇的肉啊!!那碗肉湯,是那碗肉湯!!”
所有的玩家裏面,就只有劉洛吃了那碗肉湯。
其他玩家在金財說完那是人肉之後就沒有再碰。
陸意回想起昨晚劉洛是怎麽死的,臉色又沉了下來,他走近壁櫥,捏住把手。
昨晚,劉洛正是一打開壁櫥的門,裏面就張出一個血盆大口,将他整個人啃食了個幹淨。
陸意深吸一口氣,握着把手将壁櫥的門猛地拉開。
空蕩蕩的。
裏面沒有放任何東西。
也沒有蹦出惡鬼。
這時,高老頭的聲音響了起來:“喲,各位客人,看你們的臉色,昨晚休息得還不錯啊!”
你從哪裏看出來我們臉色還不錯的?
高老頭笑眯眯地說:“既然幾位都休息得不錯,那麽今天得做點事情了,動一動?”
他手裏變戲法似的變出來一份名單:“這是我給你們所有人安排的任務。”
按照高老頭的安排,柳雲、溫祈研,要去鞋匠家幫忙;陸意,聞執,牛勇,要去磨坊家幫忙;金財、秦川,要去金匠家幫忙。
金財一聽到自己不和陸意、聞執一起就難受。
離大佬太遠了就是沒有安全感。
溫祈研說:“高村長,可是我們幾個對于這些活都不熟悉啊。”
高老頭說:“沒事,你們哪怕就是什麽都不幹,坐在那裏,我們也感謝你們的幫助。”
就是哄騙着他們非得去呗。
高老頭給了他們一人一份地圖,說是按照這個走就可以找到各自要幫忙的店鋪。
衆人當然不敢怠慢,當即就出發了。
金財和秦川兩人是最快到達目的地的,他們要去金匠家幫忙。
金匠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見到這兩位小夥子來,仍舊在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煙,好一會兒才說:“你們兩個小夥子看着就是文化人的樣子,不會做金器皿吧。”
文化人金財本來想誠實地搖頭,然後突然想到那些網上教高情商發言的up主,趕緊把”我不會“換了個真誠的說法:”我可以學。“
老頭搖頭:“算了吧,這個要看腦子,我看你們兩個,難!”
兩人:“?”
有被冒犯到。
老人冒犯完兩人,就說:“既然做金器皿不行,你們就幫我賣賣金首飾吧,坐在店門口叫賣就行。如果有女的路過就不用叫賣了,我的金首飾本來也不是賣給女人的。”
秦川:“......”
這病态的重男輕女思想竟然已經卷到這方面了。
不過誰都無意去管這些,他們要做的只是活着走出游戲,修正NPC畸形的三觀不在他們的管轄範圍內。
老人說:“叫賣金首飾總會的吧?我對你們沒別的要求,能多賣就盡量多賣。每個首飾上都有标價,按照标價賣就行。”
兩人:“會會會。”
正說着,門口已經進來了一位中年男子,金財和秦川兩人頓時熱情地圍了上去。
無論是表演胸口碎大石,還是親自以身相許,能增加銷售額就行。
拜托拜托,今天可千萬不要再出什麽意外了。
再說柳雲和溫祈研,按照高老頭的分配,她們兩個要去鞋匠那裏幫忙。
鞋匠一看到她們兩個人就不滿地“啧”了一聲:“怎麽,竟然是你們兩個女人?高老頭怎麽回事?沒人了?給我送兩個女人來我還不如不要。”
柳雲努力地克制了自己很久,才阻止了自己直接沖上去罵人的沖動。她私下裏和溫祈研抱怨:“真不知道這個世界觀裏的人腦子是不是都有毛病,沒有女人哪來的他們,什麽德性。”
溫祈研沒有接柳雲的話茬。
她和金財、秦川兩人的三觀類似,修正NPC不在他們的管轄圍範內,不要多管閑事。
鞋匠指了指角落說:“兩個女人也不知道能幹什麽事,你們就在那裏給過路人擦鞋吧。”
柳雲一看那放在角落裏的髒兮兮的抹布和鞋油,又開始想發飙。
但溫祈研淡定的身影讓柳雲咽下了已經到了喉嚨口的髒話。
溫祈研走過去,把抹布放進渾濁得已經快要看不出顏色的水裏面絞了絞又擰幹。
柳雲震驚地開口:“……你不嫌髒?”
“習慣了。”溫祈研說。
只有養尊處優家庭出來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才會嫌髒,像她這種人是沒有資格的。
柳雲和溫祈研在鞋匠家還沒待多久,門口就響起了一道聲音:“姐姐,我想要一雙皮鞋。”
兩人都沒有管,畢竟鞋匠只讓她們擦鞋,沒讓她們管賣鞋的事情。
那個聲音沒得到回應,語氣越發急切了起來:“姐姐,我想要一雙皮鞋。”
柳雲擡起頭環顧了一圈四周:“喂,溫祈研,鞋匠好像不在,你去管一下。”
溫祈研只得擦幹了手走出來問來人:“你想要什麽鞋?”
一走出鞋店溫祈研就愣住了,來人是昨晚那個小女孩,李容。
但她的身上不像昨晚那樣髒兮兮又沾滿血跡。
她歪着頭,眨巴着眼睛盯着葉晗冰,又重複了一遍:“姐姐,謝謝你昨天陪我玩球。我現在想要一雙皮鞋。”
溫祈研盡量讓自己不去回想昨晚的事情:“你想要什麽款式?”
李容歪了歪頭:“嗯……小女孩會喜歡的款式吧。”
面對這個詭異的NPC,溫祈研強壓下內心的不适,挑了一雙皮鞋,打包好裝好給她。
就在皮鞋交到李容手裏的時候,李容突然擡起頭朝着溫祈研詭異一笑,然後她的周身燃起熊熊烈火,變成了一只黑色的大鳥,發出尖利的嘯聲。
她不是李容!!她是誰?
溫祈研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漆黑的大鳥用爪子抓住鞋盒,飛到橫梁上,翅膀一伸展,嘴巴裏竟然吟唱出了那支詭異的童謠。
我的兄弟姐妹坐在桌旁,收拾着我的殘骸,
然後将他們埋葬在冰冷的石墓裏。”
柳雲顫栗的手指抓住溫祈研的衣角:“是那支童謠……這是完整的童謠,我想起來了……”
柳雲用了太大的力氣,溫祈研被她揪得有些痛,但是她沒有管,只是震驚地想:李崇的骨頭,是被李容埋進了石墓裏嗎?那石墓會在哪裏?
再說金財和秦川那裏。
金匠家的生意不太好,整整一個上午連一件金首飾都沒有賣出去。
金財還行,畢竟他心态比較好,秦川則一整個愁眉不展,給他點一把火就能炸了似的。
“金匠叫我們能多賣就多賣,到收攤的時候萬一我們一件都賣不出去會不會有什麽後果啊?”
金財遲疑了一下說:“不會吧。”
秦川說:“不行,不行,下午一定要更努力地叫賣,至少得有一件賣出去吧……我一定要活着出游戲。”
金財:“做買賣不就是看緣分的嗎,急也急不來。”
秦川發現自己和金財講話就是雞同鴨講,只能無奈地閉了嘴。他餘光一瞥,這一眼瞥得他汗毛都立起來了,有個小女孩趴在櫃臺。
金匠曾經反複強調過他的金首飾不賣給女人。
這個小女孩是怎麽跑到這裏來的?
秦川立即大步地走過去,抓起小孩的衣領:“走走走,這不是你小女孩該待的地方,快走!”
秦川的本意只是想讓那個小女孩趕緊離開,但是他沒控制好準頭,直接把小女孩一把從椅子上面揪了下來,小女孩的身子掉在了地上,頭與身子分離,身子轉過來,露出了李容的臉。
“啊!!”秦川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金店。
裏面的金財聽見了秦川的喊聲:“怎麽了?”
金財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客人就沒有走出來。
秦川從地上爬起來,說:“沒、沒什麽……就是我剛剛看見地上有一只蟑螂,給吓得。”
他剛剛是,不小心殺死了NPC嗎?
不能、不能讓人發現。
不能讓玩家發現,更不能讓其他NPC發現。
李容在家裏雖然地位低,但好歹是李二的女兒。
他不敢想象要是李二知道了自己把他女兒殺了以後會怎麽樣。
可是、可是怎麽會這樣呢……
秦川頭痛欲裂,怎麽也想不明白。
他明明只是輕輕地拉了那個小女孩一把,人的頭和身子真的有這麽容易就分離嗎?
秦川拿了擺在金店旁邊的鐵鍬來,趁着金財不注意,拖着小女孩的屍體到了店後,把屍體挖了個坑埋掉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用手擦着汗,暫時地松了一口氣。
金財仍然在那裏擦着櫃臺,見到秦川從店後走出來,只問:“你怎麽渾身上下那麽多汗啊。”
秦川勉強地笑了笑說:“天熱、熱。”
金財不疑有他:“哦,對了,店門口又有人來了。我長得醜就在這裏擦玻璃,不去前臺湊熱鬧了,你去招呼招呼客人。”
秦川說:“好。”
他調整了半天呼吸,好不容易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給壓在了心底,擠出一副官方的笑容往店外走去。只是,在看到那裏又坐着一個小女孩的時候,才剛剛堆出的笑容又沉了下來。
小女孩雙腿懸空,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到來,轉過頭來朝他一笑。
是李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