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迷惑
陸意說:“大家不要自己吓自己,我們還沒有完全的證據證明李容已經死了。”
陸意的話并沒有安慰到提心吊膽的玩家多少。
因為徐鳳芝回答了李二的問題,和第一個晚上的回答一字不差:“大約是在朋友家玩吧。”
玩家們:“……”
更窒息了。
簡直像李崇命運的翻版。
李二并不是真的有多關心李容去了哪裏,畢竟李容是女兒又不是兒子。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以後就開始趕女人離桌了:“走走走,我們要開始吃飯了,女人都去地下室。”
柳雲已經不再像第一天那樣抗拒,木然地端起了碗就要走。
溫祈研與陸意擦肩而過的時候,偏頭輕輕對他和聞執說了一句:“我去地下室看看李容在不在,如果在的話我會找機會回來告訴你們一聲。”
她又不傻,已經看出了整個隊伍裏誰才是主心骨。
聞執往嘴裏塞着米粒沒說話,陸意點點頭說:“好。”
“哦,對了,徐鳳芝。”沒想到的是李二也叫住了徐鳳芝,“我讓你下午問村長給我要一張明天的拍賣會的門票來,你搞到沒有?”
徐鳳芝:“搞到了。我已經放在您的書房裏了。”
不知道為什麽,說這句話的時候徐鳳芝的臉色并不是太好,似乎不是很希望李二去。
陸意觀察到了徐鳳芝的臉色,他當然不能放過這個線索:“是什麽拍賣會?”
李二也沒多說:“要是好奇的話,明天帶你們一起去。畢竟你們可是村子裏的貴客,高村長和我打過招呼了,說要好好招待你們。”
說到一半,他又補充了一句:“哦,對了,女人就別去了。”
溫祈研:“......”
她們再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游戲的惡意。
拍賣會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的,肯定藏着線索。
但是這個世界裏的NPC重男輕女的思想太嚴重,作為女玩家,就算她們再聰明也還得依靠男玩家把某些線索告訴她們。
柳雲因為自己作死向游戲提出了過分的要求已經對這個安排認命了,她好奇的是溫祈研,怎麽也卷進了這麽倒黴的一個世界裏。
柳雲性子直爽,有什麽疑問就問了。
溫祈研的回答只有三個字:“不知道。”
“啥。”柳雲人都傻了,“你都不好奇自己運氣怎麽那麽背嗎!”
溫祈研是真的無所謂:“反正都已經進來了,想着怎麽出去才是正事。“
柳雲好心被當做驢肝肺,切了一聲,決定再也不與溫祈研說話。但是下一秒,她立起來的flag就倒了。
她顫顫抖抖地去拉溫祈研的衣袖:“……,我.靠,我是不是眼花了,還是那徐鳳芝真的沒影子?”
溫祈研皺了皺眉,第一步先把柳雲抓着她衣角的手推開,然後擡頭去看徐鳳芝。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沒有裝燈,她舉着一個小油燈在前面走,柳雲和溫祈研跟在後面,牆壁上卻只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溫祈研說:“你不是眼花。”
“我.靠靠靠靠,那徐鳳芝是鬼吧!!”柳雲說到這裏的時候不住地打了個哆嗦,然後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
這不算什麽,關鍵是她腳一伸,把走在前面的徐鳳芝給一把踢倒了。
小油燈掉在地上,徐鳳芝順着臺階滾了下去,咚一聲撞在了地下室的門上,小油燈是先下去的,她的頭磕在小油燈上,頭轉過來,腦後勺一個大窟窿。
柳雲尖叫一聲:“她、她死了……”
都磕成那樣了還能活嗎?
事實上,還真可以。
一分鐘之後,徐鳳芝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腦袋後面的窟窿還在往外淌着血。
下一秒,她的頭在身體上轉了一百八十度,對着還站在臺階上的柳雲和溫祈研笑了:“你們,怎麽不走了?”
柳雲被吓得晚飯一粒米都沒動。
溫祈研中途找了個借口去了客廳那一趟。
于是,現在玩家知道了兩件事。
第一,李容暫時失蹤,下落不明。
第二,徐鳳芝是鬼。
陸意想不明白徐鳳芝是怎麽死的。
晚上,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半天,終于忍不住喊了聞執:“我們去樓下看看。”
聞執已經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被沈重叫起來,語氣有些無奈:“幹嘛想着要去樓下?”
“我感覺今天吃晚飯的時候,牛勇不太對勁,他應該是在廚房看到了什麽。”
聞執用手抱着腿坐起來,他知道自己這後半夜是沒法睡了:“你覺得他看到了什麽?”
陸意說:“在這樣重男輕女的環境裏,李二之類的男人是肯定不會進廚房的,所以廚房裏如果有東西也只可能是徐鳳芝的東西。我覺得很大可能是兇器。”
聞執點頭:“嗯,聰明的孩子~”
陸意正要抓着聞執陪自己一起下去,就聽見靜谧的夜晚傳來了小孩子的笑聲。
“嘻嘻嘻,哥哥,陪我玩捉迷藏呀。”
接着是拍門的聲音。
陸意的背都僵硬了:“是李容的聲音?她在敲我的門?她在喊我出去陪她玩捉迷藏?”
“……”聞執拍了拍陸意的肩膀,“你仔細聽聽,她不是在敲你的門,是在敲隔壁的門,隔音效果不太好罷了。”
隔壁,那就是住着金財和牛勇。
陸意:“敲門歸敲門,這大半夜的,哪個腦子不好的會出去,除非不想活了。”
下一秒,隔壁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陸意:“……”還真的有不想活了的?
出來的人是牛勇。
其實不怪牛勇,他真的很想活。
秦川死後,他和金財就理所當然地分床睡了,一人一張床,睡眠質量都提高了。
牛勇正沉浸在黑甜睡眠中,就聽見房門被拍響,那個叫李容的小女孩在外面喊人出去陪她玩捉迷藏。
叫誰啊,叫他還是金財啊。
無所謂,反正沒有人會出去。
牛勇翻了個身,把整個人連着頭都裹在了被子裏。
厚厚的被子果然阻隔了外面小女孩的聲音,他安心地藏在被子裏。
他什麽也看不見,但同時什麽也看不見他啊。
牛勇感到很安心。
他滿足地咂咂嘴,微微偏了頭,就看見了眼前多出了一張慘白的臉對着他笑。
“哥哥怎麽不理我,我說讓你來陪我玩捉迷藏呀——”門上沒有玻璃,陸意只能跪在地上,透着門縫,清清楚楚地看見有一雙腳走了過去。
“你看,啊執,牛勇出去了。”
聞執不想管別人,他只是不輕不重地在陸意的屁股上踹了一腳:“別拿屁股對着我。”
你你你你你來?
你來看外面經過的到底是誰?
方才,牛勇把自己裹在被子裏,沒想到被子裏鑽進來李容的臉,把他吓得不輕,嗷地一聲慘叫。
李容像是完全看不到他發青的臉色一樣,笑嘻嘻地看着他:“哥哥陪我去玩捉迷藏嗎。”
牛勇慘叫連連,旁邊的金財卻甚至連醒都沒有醒。
不知道是醒了為了不惹火上身當做沒醒,還是根本就被屏蔽了沒能聽見。
李容看着牛勇,又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我說,哥、哥,你,陪我去玩捉迷藏嗎。”
說完這句話以後,李容的兩個眼珠子從眼眶裏滾了出來,吓得牛勇給她顫顫巍巍接住,遞到她面前:“那個,你眼睛掉了,你先把眼睛裝上,我陪你去玩捉迷藏就是了。”
是不是陪小女孩玩游戲玩到她開心了,她就不會殺他?
牛勇沒辦法,只能跟着李容出了房間。
只是剛出房間,牛勇就被吓得差點背過氣去,因為徐鳳芝正站在走廊裏,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手裏還拿着那把牛勇曾經在廚房間裏看見的斧子。
陸意和聞執兩人已經出了房間。
“下樓嗎?”陸意問聞執的意見。
聞執:“走啊。”
樓梯比較狹窄,一次只能通過一個人。
陸意主動說:“我走在前面吧。”
聞執沒有意見。
“這裏太黑了,我拉着你的手,兩個人都走得慢一點,不容易摔倒。“說完,陸意就主動牽起了聞執的手。
陸意走在前面,聞執走在後面。
夜晚的樓梯實在是太黑了,為了防止摔倒,陸意走得很慢。
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對了,李容不是不見了,那我們剛剛聽到的那個聲音是李容的,那個就是她,還是怎樣?”
沒聽到身後聞執的回答。
陸意握了握聞執的手,感覺到對方的手指有些涼得刺骨:“聞執?”他叫了全名。
對方終于有了聲音:“我在。”
“阿意,我有些走不動了,你能不能背我?”
額……這個要求。
但是陸意向來是很寵聞執的,當然是他家執說什麽就是什麽。
于是他轉身,背對着聞執蹲下:“可以。上來吧。”
身後的人小心翼翼地攀上了他的背。
陸意托住他的腿,感覺到背上的人趴穩了以後,才慢慢站了起來。
聞執把頭枕在他的肩上,笑着開口問:“阿意,我重嗎。”
“還好。”陸意回答。
雖然說聞執比他高,但是聞執很瘦,所以背着其實也沒有太重。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聞執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指暧昧地在陸意背上畫圈圈。
弄得陸意癢得要命,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聞執,你別鬧。”
只是,這句話剛說完,陸意就想到了什麽,身子一僵。
這不是聞執。
聞執不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
平時也就算了,在任務時候,不太可能會和他調.情似的來這套。
這是假的聞執,那真正的聞執到哪裏去了?
陸意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用商量的口吻說:“要不,聞執,你先下來。我有點累了。”
背上的聞執聽了,語氣卻陡然沉了下來:“你走這麽幾步就累了?我看你不是累,你是根本不想背我。”
陸意:“不是的,我是真有點累……”
聞執的語氣變得尖利扭曲:“你就是不想背我!你想把我丢下!你不要我了,你要抛棄我了!”
“我沒……”
陸意還想說話,就感覺脖子上猛地一緊,背上背着的那個假的聞執正在猛地掐他的脖子。
呼吸漸漸困難,他又騰不出手來去阻止這個假聞執,再這麽下去他真的得被勒死。
于是陸意心一橫就順着臺階滾了下來。
咣當咣當。
他不好過,背上的假聞執肯定也不好過。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行為。
兩人的背都在地上輪流地磕,痛得渾身都要散架,直到兩個人一起滾到了臺階下。
背上那個假的聞執非常有意志力地又要翻身來掐陸意,陸意在地上滾了一圈才虛虛地躲過。
地上的聞執撲了個空,聲音變得像在哀嚎:“你要把我丢下了,你抛棄我了。”
陸意頭都大了。
他的掌心有銀色的光芒在漸漸彙聚,那是陸意在召喚他的道具電鋸。
陸意盯着那個假的聞執,嘆了口氣:“我本來不想用電鋸對着你這張和他相似的臉,但是現在沒辦法了。我還想回去見他。”
假的聞執一見到電鋸,立刻就換了一副嘴臉:“阿意,你要殺我嗎?你怎麽能殺我,你仔細看看,我是聞執啊。你殺了我,我就會死,你就永遠也見不到我了,你舍得嗎……”
陸意再次嘆了口氣,他蹲下來摸了摸假的聞執的頭:“假的你還比真的你要讨人喜歡一些,畢竟真的你只知道嘴硬,永遠都不肯服軟。”
假的聞執還在一臉茫然,陸意已經掏出了他那寶貝大電鋸,挨上了那細長的脖頸。
溫熱的鮮血噴在了他的臉上,觸感是那麽的真實。
陸意甚至一瞬間有些不堅定地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認錯了人。
但他很快就否決了這個猜想,因為他再次回到了黑乎乎的樓梯。
他走在前面,腳步頓住,右手牽着一只冰涼的手。
手的主人在後面問:“阿意,你怎麽不走了?”
陸意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剛剛,不知道被哪個鬼給迷惑了,我見到了一個假的你。假的你在求我不要離開你。”
聞執笑了笑:“哦?”
“我怎麽會遇到那樣的鬼……制造了一個像狗血劇男女主遇到小三要鬧分手時的劇情啊。”陸意撓了撓頭。
聞執講了一個很冷的笑話:“可能那只鬼受過情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