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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劫持

溫祈研舉着一個小小的煤油燈,側身沿着悠長的樓梯下去。

這條路徐鳳芝帶她們走了很多遍,她不算陌生。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飯桌。這兩天她和柳雲都是在這裏吃的飯。

但……沒有床?溫祈研舉着燈環顧了一下四周便皺起眉。

不然徐鳳芝每天晚上都住在哪裏?

她伸出手在餐桌底下摸了摸,果然摸到一個長方形的凸起。

她用手捏住這個凸起向右旋轉了一下,面前的桌子顫動了一下,然後左右分裂成兩半,露出了一道暗門。

溫祈研舉着小油燈小心翼翼地探頭走了進去。

違和,很重、很重的違和感。

這是溫祈研見到這間房間的第一感覺。

房間不是很大,裝修也不是很好,出人意料的是環境還挺幹淨。

溫祈研之所以會覺得違和,是因為房間內的陳設與裝飾都不太像是一個從貧窮落後的小村子裏成長起來的女人能布置得出來的。

溫祈研偏了偏頭,暫時把這種想法放在一邊。

整間房子太暗了。

唯一的一個光源還是牆壁上朝南開的一個小窗戶。

她摸索着把牆上的開關打開,眼睛差點被刺得睜不開眼。

這燈未免也太亮了一些。

夜幕降臨的時候,對面的人應該很輕易就會被這扇透出比別人更多更亮的光的窗戶吸引視線。

等一下?

溫祈研起身,背對着窗戶往前看了一眼。

從她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牆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畫。

肯定不會是裝飾意義,因為連個畫框都沒有。

真正有裝飾意義的畫是像他們在《被肢解的女人》那場游戲遇到的顧忌挂在牆上的恨不得當做貢品祭拜的那種。

這幅畫只是拿了一張白紙,作畫的人在白紙上簡筆勾勒了一個人形,人形保持着一個揮手打招呼的動作,中心還寫了一個名字:Jack。

Jack是什麽意思?

人名。

最常見的英文名字。

為什麽會挂在這裏呢?

對了,還有旁邊那個打招呼的動作。

hi,jack。

hijack。

劫持。

是劫持的意思!!!

雖然在這裏明顯應該用kidnap會更合适,但是用後者明顯被發現的概率越大。

夜晚的時候這間暗房一旦開燈,對面的人看過來,那幅畫就會格外明顯。

Hijack,Hijack。對面的人應該能看到這一層,這才是徐鳳芝想表達的意思!

溫祈研深吸了一口氣,她走到桌子旁邊迅速地翻動着那堆紙。

那堆紙看似雜亂無章地堆着,但是看得出來被人翻了很多遍,因為紙張都是皺皺巴巴的。

溫祈研翻了半天,終于被她揪出來一份報紙。

頭條用加粗的打字寫着一句話:急!女大學生失蹤!

感覺到似乎要接近事實的真相了。

溫祈研顫抖的手指把報紙給揭開,目光向下移去。

陸意感覺自己的右手越來越疼了。

牛車走了才短短的半小時,右手的傷口都開始腐爛化膿,乍一看有些惡心。

陸意自己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他剛要把手藏起來,聞執就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還在疼?”

“……其實還好。”陸意不想在聞執面前顯得自己很軟弱的樣子。

然後他就見到聞執從口袋裏拿出了一瓶酒精。

“……你哪來的?”

“剛剛在李二家裏找到的。”

聞執把陸意纏着衣服料子的傷口給拆了開來,說:“忍一下。”

陸意還沒聽清,聞執就對着傷口把酒精倒了下來,疼得陸意渾身一抖:“疼!!”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一有危險就叫你扯繩子,不要一個人逞強嗎,現在疼不是你自找的麽。”聞執緊抓着陸意的手指不放,硬是把傷口給徹徹底底的沖洗幹淨以後才重新包紮了起來。

最後還系了一個蝴蝶結。

陸意微微動了動嘴角,他已經疼得快沒力氣了:“就這麽個傷口……怎麽還腐爛起來了,搞得我好像要死了一樣。”

“就是鬼咬傷的你,又不是人傷的。傷口本身不要緊,棘手的是萦繞的鬼氣。”

“鬼氣!”陸意一聽就牙齒打顫,“那怎麽辦?”

“鬼氣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陰氣,你現在身上陽氣嚴重不足。”聞執說着,突然把陸意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陸意剛想說你別耍流氓,就感覺到他們臉貼着的地方燙得吓人:“你、你身上好燙啊。”

“是你身上太冷,這就是陽氣不足的表現。乖乖待在我身邊不要動吧。”

聞執說得沒錯,大熱的天,陸意确實感覺自己身體有些發冷,頭也有些暈,只有在靠近聞執的時候才稍微好一點。

他笑了笑:“幸好聞執你是個男的。”

聞執瞥他一眼:“什麽意思?這個時候才感覺到我是一個男的的好處?”

陸意一本正經地回答:“雖然說好處不僅僅體現在現在。但是,現在要是沒有你,我估計已經腐爛了啊。”

一路颠簸着,好不容易到了拍賣會現場,衆人坐了将近一個上午的牛車,感覺骨骼都要散架了。

李二出示了資産證明之後才被放進了拍賣會,三位玩家都跟在他旁邊。

找到位置坐下以後,陸意環顧四周,理所當然地沒有發現一位女客人。

李二看出了他的心思,半合着眼睛道:“這是自然的,女人又不能做主,來了拍賣會現場也沒什麽用。就算她們看中什麽東西,最後決定要不要拍下的還是男人。”

金財問:“請問,這次的會場将會拍賣什麽東西啊?”

“你親眼看了就知道了。”李二表現得很神秘,嘴角甚至揚起了一絲微妙的弧度,“等會讓你開開眼界,見識了這些,你才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生活。”

金財:“……”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拍賣會開始後,拍賣的東西和衆人想象的沒什麽大出入,無非就是珠寶、首飾、古玩字畫等等。

村子雖然窮,但是還是有極小一批人是能為這些東西掏腰包的。

陸意和金財兩個人盯着這些目不轉睛,那些報出來的數額無一不在提醒他們兩人:你好窮啊。

而聞執就與這兩人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坐在那裏,整個人快與漆黑的椅背融為一體,眼神全程冷淡就跟看動畫片似的。

金財偷偷和陸意咬耳朵:“聞先生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陸意也偷偷地回複金財:“他應該經常見識比這些東西要豪華一千倍的拍賣會現場吧。”

“先生們,下面,就要進入我們最激動人心的環節了。”

就在陸意三人差不多要放松下來的時候,臺上的拍賣師終于拍了拍手。

“先生們,打起精神來。接下來,你将見識到你在別的地方難以領略到的風景,盡情挑選你喜歡的禮品,把它占為己有,好好享用。”“你将認識到,你以前過得那些都不叫生活,那只是活着——這,才是生活!!”

拍賣師竟然說出了和李二一模一樣的話。

他的嘴角挂着詭異的微笑,身後的人擡了幾個被紅布蓋着的鐵籠子上來,拍賣師一邊精心烘托着氣氛,一邊順手揭開了第一個鐵籠子上的布。

所有坐在臺下的人都因為激動站了起來,包括李二。

氣氛熱烈極了,除了陸意、聞執和金財。他們就像是三個旁觀者,完全融不進這眼前的一切。

因為,看到籠子裏裝着什麽東西的時候,他們只感覺渾身冰涼。

那籠子裏,裝的是活生生的女孩兒啊!

難怪拍賣會的位置這麽偏,難怪要費盡心思避開警察,做的竟然是這樣的勾當!裝在第一個籠子裏的女孩,身上還穿着高中的校服。

陸意眯了眯眼睛,看清了。

那是一個在國內還挺知名的學校,經常因為極高的升學率被媒體争相報道的一所。

那個女孩本來應該坐在窗明幾淨的教室聽老師講課,現在卻雙手雙腳被綁着,塞進了冰冷的鐵籠。

拍賣師敲着籠子,說:“這是一個,真正的、來自大城市的女孩。感謝我們X先生,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校門口把她千裏迢迢帶到各位面前,以供各位欣賞!”

X先生在臺下向衆人揮手示意,滿臉的自得,好像他這麽做是一件值得驕傲與歌頌的事情。

他的旁邊,那些神情扭曲的崇拜者,圍繞着他,歡呼着,雀躍着,上演着一幕幕颠倒衆生的鬧劇。

氣氛差不多到達了頂峰之後,拍賣師喊道:“好了,各位,開始你們的出價吧!”

立即便有人開始出價,報價一個比一個高。一個鮮活的生命就像是死物一樣被他們哄搶來、哄搶去。就連李二也張開口,說了一個數。

一萬。

別說是聞執了,連陸意都覺得……

這個數字有些低了。

一個鮮活的、處于最好年齡的生命,原來用一萬塊錢就可以買走她的一生。

而這本來應該是千金難買的一生啊。

“等等,我知道了。”陸意瞪大了眼睛,他的腦子裏突然靈光一現:“我知道徐鳳芝說的到底要我們阻止李二做什麽了。徐鳳芝不想讓李二買女孩兒回去。”

金財也這麽認為。

“說高尚點,她是不想再看到和她一樣的受害者再出現。說卑劣點,她是不想有人進了李家,影響她和她孩子的身份。”

金財說,“我們必須得阻止李二。”

陸意:“是得阻止。而且不僅僅是為了徐鳳芝。這個病态的風氣,真的得徹底改一改了。”

真看不下去了。

糟蹋人也得有個限度。

金財的位置比較偏,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臺後的景象。

“臺後有很多人站着,而且腰間都別着槍。稍有不慎我們就會被……”

金財比劃了一個爆頭的手勢。

當然,害怕的僅僅是金財。

陸意一聽這句話眼睛都亮起來了:“什麽,有槍?”

親,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有槍是好事啊。我們不至于連幾個NPC都打不過吧,只要能搶到一把槍……”陸意正在眉飛色舞。

聞執陰森森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你覺得你又行了?忘了自己的手還在腐爛是不是?”

聞執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陸意感覺自己的右手又開始疼了。

聞執:“考慮到你們兩個都不太方便,我有一個計劃。”

他招招手示意陸意和金財過來,在他們耳邊說了什麽。

“現在出手肯定是不行的。”聞執說,“那些鐵籠子每一個都有大鎖捆着,鑰匙在拍賣師手裏,我們只能等到拍賣快結束的時候下手。那個時候所有的籠子都開了,那些女孩子要跑也更容易一些。”

臺上的氣氛熱烈,臺後的工作人員昏昏欲睡。

“兄弟,你怎麽這麽困啊。”

抱着槍都快睡着了的NPC猛地一擡頭,身邊多出來了一個身材颀長、眉目好看的黑衣青年。

人都是視覺動物,沒有人會對長得好看的人不心生憐愛。

NPC對這個黑衣青年也多了幾分耐心:“就是很無聊啊……這麽多美女,我又沒有錢,一個又得不到。”

黑衣青年點頭笑道:“是很可惜啊,我也眼饞,但我也沒有錢。”

NPC頓時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是吧,只有有錢了才能體會拍賣師口中所說的生活啊。”

“兄弟你在這裏還要持槍,看起來怪吓人的。”聞執微笑着看着NPC,指了指他懷中的槍。“那可不得持槍。萬一有人舉報引得警察來,那可得出大亂子。”

“這些拍賣會可都是好事啊,誰會想不開去報警。”

“小兄弟你說的對,可偏偏就有人不這麽想。我給你說,之前有個女的,抓了來,乖乖,長得那叫一個水靈靈的,性子也烈,拍賣師一把她從籠子裏放出來就滿舞臺跑,要不是我們拿着槍逼迫她回去,就給她跑掉了!那個女的名字叫什麽來着,好像叫徐姝……?哎,記不太得了。反正是個大城市來支教的女的,烈得要命,最後還不是只能乖乖留下來……”

聞執對NPC的追憶過往并不感興趣,他默默地觀察着NPC,趁着他眼睛回憶過往不自覺地往左上角瞟的功夫,一個閃身到了他身體後面,手中現出一把冰冷的小刀:“老實一點兒。”

“只能乖乖留下……??”NPC說到一半,冷不丁脖子上被貼上了一把刀,吓得舌頭都開始打結了。

聞執說:“把槍給我。另外,繼續說下去,這裏人多,不要露出破綻來。”

NPC:“你就算能拿到我的槍又怎麽樣?我們這裏這麽多人,你一個人只能拿到我一把槍,到時候你還是死無葬身之地!”

聞執那把刀往動脈更貼近一點,冷冷道:“還廢話?我看你是還不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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