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噩夢
孫河頓時慌了:“怎麽辦、怎麽辦啊……”
他就像找媽媽的小雞一樣看向了李響,滿眼的慌亂。
手裏的筆還是不聽他的使喚在拼命地亂轉,白紙幾乎都要被劃成了碎片。
孫河和魏珂兩個人吓得都快要哭了。
李響緊緊咬着牙,腮幫子繃緊了。沉默了半晌,他對着筆的方向說:“筆仙大人,請離開吧。他們兩個都是第一次玩太害怕了,沒有對您不尊敬的意思。”
“對對。”孫河哭着附和,“筆仙大人您放過我們吧,我們真的沒有對您不尊重的意思!”
孫河說完這句話以後,加在筆上的那股力終于松了開來,筆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放在桌子正中央的那張白紙上還留着雜亂的字跡。衆人都會恍惚以為剛剛發生的那一切只是一場夢。
空氣安靜極了。
直到李響開口:“玩完後務必将紙張燒掉。”
孫河猛地把白紙抓起來,朝着蠟燭塞過去。破損的白紙很快挨上火焰,化成了一堆灰燼。
他哆哆嗦嗦地問:“李、李響,筆仙大人已經走了,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吧……”
魏珂憤怒地打斷他:“你有病啊,為什麽要中途松手,你想害死我嗎?!”
孫河:“我就是太……太害怕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既然害怕,當初還玩什麽筆仙?!真是笑死我了。我要是出事了就一定是被你害的!!”
兩個人吵吵嚷嚷,李響終于出聲:“夠了,不要吵了!”
“大家都回去吧,早點睡覺。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說。”
廢話,這種事情誰敢和別人說啊!!
回宿舍的路上,孫河木得像一具走屍,原本想數落他的蘇哲看到他這個樣子又有些不忍心了,安慰道:“孫河,會沒事的。我們要……相信科學。”
誰都覺得蘇哲這句話說得實在勉強。
畢竟剛剛那筆實實在在是動了的。
孫河恍恍惚惚地說:“是、是的……我沒有用力,一定是魏珂用了力,寫下了這些字,然後夥同李響一起來騙我。”
暴躁老哥姚旭說:“呵,你們出事了也就算了,誰叫你們要作死玩筆仙?就是不要連着我們這些旁觀的也一起害!”
蘇哲瞪他一眼:“姚旭!”
姚旭哼了一聲,空氣中火藥味很濃。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要一點了,蘇哲說:“大家都別想了,早點睡吧,明天還有課。”
蘇哲說着要關燈,孫河阻止了他,可憐巴巴地說:“蘇哲,能不能不要關燈?我、我害怕……”
蘇哲皺了皺眉。有一瞬間他很心疼電費。
但是孫河怕得臉色都發白了,他只能點頭說:“行吧。”
一個宿舍都跟着孫河一起開着燈睡覺。
開着燈雖然有些刺眼,但是困意來了,也就漸漸睡着了。
半夜,陸意突然被吵醒了。
“嘀……”
是什麽聲音在響。
是什麽電器嗎?空調?加濕器?陸意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睡前,不是明明沒有關燈嗎?!
為什麽、為什麽現在,他周圍卻是一片漆黑?!
安靜,太安靜了。
他甚至不能聽見任何一個人的呼吸聲,像是茫茫世界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肩膀猛地一痛,像是有什麽人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陸意下意識地要去打開那只手,等摸上去的時候突然覺得脊背一涼。
沒有人!
他摸不到任何人!
但是按壓着他的肩膀的力度卻是真實存在的!!
最慘的是,原本只是左邊的肩膀被抓住了,現在,右邊的肩膀似乎也被什麽抓住了。
還有一條腿似乎壓在他的胸口。好像空氣中,有個無形的人跪在了他的身上。
怎麽偏偏是壓在胸口上……
救救、……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耳邊嘀嘀嘀的聲音還在亂響,沈重的手在空氣中亂揮,試圖把那個人推開,但是他觸不到任何東西。
那個嘀嘀嘀的聲音越發地急促,像是要在他的耳邊炸響。
有人緊張地把他的身子抱起:“阿意?阿意?……”聞執的聲音。
那個跪在他胸口上的東西能不能滾啊。
陸意的手胡亂地朝着某個方向打了過去,這下終于碰到了實體,痛得他自己也醒了過來。
一手血。
面前是一臉血的聞執。
剛剛他一拳,把聞執的鼻血都打出來了。
“……”陸意趕緊要去看聞執的傷口:“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剛剛那個,真的不小心……”
聞執把鼻血擦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這個力度比起你醒着的時候,還真是一點也不減。”
陸意:“嘿嘿。”
燈已經重新打開了,陸意這才發現所有人都圍在他身邊看着他,而自己躺在聞執的懷裏。
陸意:“……”老臉一紅。
他費力地從聞執懷裏坐起來:“大家都看着我幹嘛?”
黃毛沒好氣道:“這不得問你?你剛剛跟瘋了一樣地對着空氣打拳擊,聞……聞小執抱着你你都醒不了,還打了人家一拳。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撞邪了。”
陸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們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麽嘀嘀嘀的聲音?”
這嘀嘀嘀的聲音肯定不是無緣無故響起的,應該還會有別的玩家聽見吧。
出乎陸意意料的是,其他人都異口同聲地說:“沒聽見。”
就連聞執也搖搖頭說沒有。
陸意這就奇怪了。
黃毛:“陸大佬,你是不是精神緊張到幻聽了?”
孫河更是不滿:“我都沒有緊張成這樣,你緊張什麽?”
然而,孫河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聞執瞪了一眼。
孫河:“......”
得得得,我閉嘴。
大家一個晚上被兩次驚動,既然沒發生什麽重要的事情又倒頭紛紛去睡了。
陸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半天,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也不敢閉眼,生怕那個剛剛壓在他胸口上的人再次出現。
那個嘀嘀嘀的聲音,到底會是什麽呢?
為什麽竟然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這個晚上的陸意睡得非常不踏實。
每當他快要睡着的時候,耳邊就響起滴滴滴的聲音。
再一睜開眼,那聲音又不見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陸意眼袋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他是被黃毛給揪起來的:“陸大佬,陸大佬,還睡吶,昨天晚上都出人命了!!”
陸意揉了揉眼睛:“哦。”
這其實也在他的預料之內。
按照鬼故事的經典發展,玩完了筆仙,肯定得先死一個人。
昨天晚上死的人是魏珂。
魏珂就住在他們隔壁宿舍,但他并沒有死在宿舍裏。
他死在宿舍外面的走廊。
衆人立即趕到了現場,但非常不巧的是,學校因為害怕引起學生的恐慌,發現屍體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把魏珂的屍體給處置掉了。
黃毛當場臉就黑了:“操,連個屍體都看不見,能分析出什麽線索?”
宿舍長蘇哲搖頭嘆息說:“誰叫我們來的太晚了呢。我聽說魏珂死得特別凄慘,學校也是為了維持正常的秩序。”
孫河自從昨天晚上開始就魂不守舍,聽到蘇哲的話以後更是身子一抖。
然後他想起什麽似的,對姚旭說:“姚旭!姚旭!你一定有辦法,你不能見死不救對不對?”
姚旭皺了皺眉:“我有什麽辦法?”
“你爸、你爸不是校長嗎?你去找你爸說說情,能不能找到魏珂死的時候的照片?”
姚旭的父親是校長?
姚旭想也不想就否認了:“怎麽可能!就算我爸真的有照片,他也不可能把那種東西給我看啊。”
孫河哀求道:“求求你了!昨天我們剛玩完游戲,晚上魏珂就死了,你不覺得很蹊跷嗎?”
姚旭冷笑一聲:“蹊跷啊。可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沒有參與。”
“你也在現場。你憑什麽覺得你自己就可以置身事外呢?鬼要殺人可不講道理。”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冷冷的聲音。
李響從隔壁宿舍裏走出來,他似乎已經聽到了剛才他們的對話,走到衆人面前,冷冷地回答了姚旭。
姚旭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胡說……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鬼……”
李響說:“是不是得等鬼把你的眼睛挖出來之後,你才能相信昨天一切發生的都不是夢?”
姚旭:“……”
沒有人能不怕鬼。畢竟他昨晚可是親眼看見了筆在那張紙上寫下了字的。
姚旭緩和了一下語氣說:“行吧……等會兒我去找我爸爸問問看。”
蘇哲看了一眼手表說:“已經快要上早自習了,大家先不要管這件事了,還是先去上課吧。聞小執,你尤其得快點,今天不是還要輪到你帶領大家早讀嗎?”
聞小執頓了一下:“早讀?”
蘇哲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對呀。英語課代表感冒了嗓子啞掉了,早讀不就由你這個學習委員代勞了嗎?”
聞執嗯了一聲。
他在這局游戲裏的身份原來是學習委員啊。
“哦對了,陸小意你也不要忘記早讀和老師請假。”
這下輪到陸意莫名其妙了:“我為什麽要請假?”
蘇哲看陸意的眼神更奇怪了:“什麽?你們這一個兩個的,是被昨天晚上的事吓傻了嗎?昨天下午,老師不是讓你去參加今早的班長會議嗎?”
陸意笑說:“哦哦哦,是的,是我忘記了。”
有個貼心的宿舍長的好處這不就出來了嗎,你自己都可以忘記自己的事情,宿舍長還會幫你記得。
聞執的身份是學習委員,他的身份是班長。都已經脫離學校這麽久的人了,被賦予了這樣的身份,突然就有了一種返璞歸真的感覺。
等等,陸意突然想起,昨天蘇哲是不是說過,李響是隔壁班的班長來着?
那所謂“班長會議”,李響是不是也要去參加?
果然,李響朝着陸意看了過來:“我已經和老師請過假了,我們一起去參加會議吧。”
陸意說:“好。”
聞執的眉頭皺了一下,嘴巴貼近陸意的耳朵,輕聲問:“你和NPC單獨在一起,沒問題?”
陸意說:“沒事。”
再不濟他還有電鋸。
要怕也是NPC比較怕。
“遇到什麽事情通過對戒和我聯系。”聞執彈了一下陸意左手中指上戴的戒指,對戒正散發着幽幽的銀光。
陸意點點頭:“好。都說富貴險中求,我趁着這個機會去套一套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