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霸淩
黃毛在醫院被NPC追得懷疑人生,而宿舍裏也不太太平。
陸意和聞執出去了還沒回來,黃毛被他的一代父親接走,姚旭死了,蘇哲心情不好先睡下了——
整個宿舍醒着的就只有孫河一個人。
孫河真是又痛苦又害怕。
總感覺背後會伸出一只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拖到深淵裏去。
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了,他有點想上廁所……
孫河無奈地把手機的手電筒模式打開,哆哆嗦嗦地爬下了床。
他這個時候只慶幸宿舍有獨立衛生間,不然要是要跑很遠去大澡堂,他的心理素質可受不了。
快到洗手間的時候,孫河看見牆上挂着的一幅畫。
那是裏牆上原本有一處污漬,為了美觀,蘇哲買了一副畫挂上去的,畫面是一個老頭的側面圖。
白底黑衣服,晚上看冷不丁能被吓一跳。
還好只是一幅畫而已。
孫河以最快的速度上完廁所,就在他系褲子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咳嗽。
整個宿舍就他和蘇哲。
孫河聽得很清楚那不是蘇哲的聲音,那到底是誰的聲音?
孫河緊張兮兮地僵在原地等待了半天,發現再沒有聲音響起之後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氣。
可能是他太緊張了。
他洗完手要沿路返回,就在他第二次路過那個老頭畫像的時候,他愣了一下,隐隐感覺到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那個老頭的畫像,不是側臉嗎?
剛剛他怎麽感覺,那個老頭似乎看着他?
四周安靜極了,孫河幾乎都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他哆哆嗦嗦地轉頭看去,然後驚恐地發現,老頭的頭轉了一百八十度,正陰恻恻地盯着他!
“嗚哇……蘇哲!!蘇哲!!”他立刻大聲地喊起了蘇哲,但是無論他怎麽喊,他與蘇哲就像是處于兩個時空了一樣,他連蘇哲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了。完蛋了。
那老頭死死地盯着他,然後大半個身子從畫裏探了出來,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救、、……”
孫河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突然看見了老頭的臉變成了唐執的臉!是唐執要殺他!是唐執!!是筆仙寫下的那個名字!!戰戰兢兢了這麽久,他到底還是來殺他了!!
孫河憋得滿臉通紅:“不、不要……我不該松手的,求求你……”
孫河這孩子還只以為唐執要殺他是因為他在筆仙游戲裏松了手的緣故,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涼涼的時候,門被猛地推開,一道快如閃電的身影沖了過來。
陸意擋在他的面前,對着唐執張開了手:“唐執,住手吧!”
他朝着唐執張開手,手裏拿着的是那條項鏈。
他把項鏈舉在唐執面前:“唐執,雖然不知道現在到底是應該叫你唐執還是李響,但是,請住手吧。孫院長有錯,但是孫河并沒有錯,他不該死。你的媽媽也不會願意看到你這樣濫殺無辜。”
孫河躲在陸意的身後,腦子因為巨大的恐懼變得有些迷迷糊糊。
他聽見了什麽?李響?
李響,就是唐執?
還有他的爸爸……他的爸爸犯了什麽錯……
天!他一定是幻聽了!
那個從畫中探出來的身子在看到陸意手中項鏈的一瞬間,突然就停住了。
然後,細碎又壓抑的哭聲傳來。
黑影像是不敢面對陸意一般地要緩緩轉過身去回到畫裏,陸意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膽子,單膝跪下,拍了拍那個黑影的肩膀,說:“唐執,報完仇以後就收手吧。無論是你媽媽,還是曾經幫過你的那個所謂的‘我’,都不願意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的。”
剛剛黃毛給他打過電話來,陸意知道孫院長已經死了,移植了唐執腎髒的姚旭也已經死了,校長雖然還活着但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唐執還活着的時候,動不動就被罵。
再加上他內向不愛說話,是最不起眼、人人排斥的存在。
其實,很多地方,都有這種人。
別人明媚張揚的青春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他們就像是從石頭縫裏面頑強長出來的小草。
魏珂這個家夥,更是看準了唐執不敢反抗,天天欺負他。
有些人,就是以欺負他人為樂。
別人遭受到的傷害,感受到的痛苦,在他們看來,就是耳邊奏響的歡快交響樂。
唐執恐高,魏珂就曾經把他按在欄杆上,強迫他把頭伸出去看着樓下的景色,然後看着他驚慌失色的樣子,得意地哈哈大笑。
唐執明明比魏珂要高出一個頭,但是他不敢反抗。
他最大的問題其實是心理上的恐懼。
他不敢邁出反抗的腳步。
反抗有什麽用呢?
換來的是更變本加厲的欺辱。
唐執最懷念的日子,是他的母親還沒有死的時候。
那時候家裏雖然清貧,但是一家三口過得很幸福。
直到他的母親因為得了癌症最終沒有挺過去。她就死在唐執的面前。
人死了被火葬就只剩下一壇骨灰,唐執在媽媽死前躺過的病床上找到了幾根頭發絲。
他把頭發絲放進那個小貝殼項鏈裏貼身戴着,就好像媽媽還活着陪伴在他身邊。
魏珂平時再怎麽激怒他都無所謂,但是那天魏珂像往常一樣把他按在欄杆上的時候,竟然盯上了那個小貝殼項鏈。
魏珂一把把項鏈奪過去:“這是什麽寶貝玩意,借我玩幾天?”
唐執當然不願意。
小貝殼項鏈在魏珂那裏待了兩天,唐執終于忍不住了。
他第一次主動找到魏珂,要求魏珂把他的項鏈還回來。
魏珂斜眼看着他笑:“喲,就為了一條項鏈,我們的膽小鬼終于忍不住了?”
魏珂并沒有打算把項鏈還給唐執,憤怒的唐執和他起了沖突。
魏珂一拳頭打在唐執的臉上,把唐執的鼻血都打出來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陸小意正好路過。陸小意和唐執沒有任何交集,唐執沒想到陸小意竟然會幫他。
——這也是陸意曾經推斷出來的,他頂替的這具身體的這個身份曾經幫助過唐執。
陸小意讓魏珂把項鏈還給唐執。
陸小意長得帥,是風雲人物,唐執對他有所耳聞。他沒想到的是陸小意竟然會幫助他——在素昧平生的情況下。
魏珂不想得罪陸小意,就把項鏈還給了唐執。
唐執呆呆地看着陸小意。
他本來想對他說一聲謝謝,但是羞赧的性子讓他低着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他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建設要開口的時候,有人從後面走近,拍了拍陸小意的肩膀,說:“走吧。”
他也認識那個人,聞小執。
他當然會認識聞小執,天天被當做正面教材恨不得供起來的存在,就沒有不認識他的。
他看見陸小意轉頭對聞小執笑了笑,然後聞小執神色自然地接過了陸小意的包。
兩個人神态親密,商量着晚上要去校外吃什麽東西漸漸走遠。
他的身邊,原來已經有人了,還是和他同樣優秀的存在,根本不缺自己一個……
唐執垂下睫毛,遮去了自己眼眸裏的一絲落寞。
從那個時候開始,唐執就開始有意無意地關注陸小意。
對于陸小意來說,他只是一個被随手幫助了的人。
但是對于他來說,陸小意就是那個唯一走近他的黑暗對他笑了一下的天神。
唐執把合照夾在了書本裏,圈出來了陸小意的臉。
某一天他在走廊裏走過,一時沒留意前方,與對面走來的聞小執不小心迎面撞上了。手裏夾着的書“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聞小執蹲下去要幫他把書撿起來的時候愣了一下,因為書本被摔得打開了,露出了夾在裏面的那張合照。
圈在陸小意臉上的黑色水筆痕跡格外清晰。
唐執面色通紅地蹲下去自己把照片收起,他感覺到聞小執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在聞小執開口說任何一個字之前,他就驚慌地跑掉了。
唐執本來已經都想好自己喜歡陸小意的事情會被傳開了,別人會罵他變态,罵他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不在意這些,反正這些難聽的聲音他都已經習慣。
他更在意的是,陸小意會怎麽看他?
也覺得他惡心、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嗎?
唐執在惴惴不安的心情中等待了一個月,卻發現什麽都沒有發生。
為什麽?
唐執想不明白。
難道聞小執什麽都沒有說?
這件事情也就這麽過去了。
某天,負責人找到他,态度對他是出乎意料的和藹:“唐執,你不算特別優越的,有沒有考慮過往別的方向發展?”
這是負責人第一次對他這樣和顏悅色,讓唐執受寵若驚。
他想走藝術路線,但是沒有錢,他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唐執把這個事情如實地告訴了負責人,負責人微微一笑說:“不要緊。為了幫助你,會給你減免一半花銷的。”
唐執愣了:“這個還可以改變嗎?”
其實唐執當時已經覺得隐隐有些不對勁了,但是負責人堅持說可以,他也就沒有多問。
于是,唐執按照要求填了意願書,并且去人醫做了體檢。
他沒有想到,就是這份體檢讓他再也沒有了明天。
姚旭有尿毒症,如果不能找到一顆全新的适配的腎髒就活不下去。
領導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他為了救自己的兒子,在全校範圍內篩選合适的人選,盯上了好死不死哪裏都符合的唐執。
領導要腎髒,孫院長需要錢。
兩人一拍即合,狼狽為奸,害死了唐執。
# 最後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