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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程瑤是個直性子, 說話做事看重的就是一個快。

能成就成, 不能成也得成。

她直勾勾瞧着宋景,媚笑說道:“你這奶茶口味特別, 愛喝的人定有很多。但……只在青山縣賣, 恐怕名聲都還沒打出去,就賠了本。”

又是牛乳,又是茶葉。裏頭還有一粒粒如同珍珠一般, 軟糯彈牙的紅糖元子。折合成本, 一錢都算便宜的了。

青山縣, 哪戶人家這麽闊綽,天天喝奶茶。

團扇在手中轉了轉, 她開誠布公,“而姑娘我不僅能使你這奶茶名聲大噪, 還能叫錢翻倍也有人樂意來。”

一錢?

那還有什麽賺頭。

拿去青州, 給那些員外郎,包裝包裝, 十兩都覺得便宜。

宋景有些楞,同個木頭樣站着。

程瑤習慣同人講生意是你來我往,唇槍舌劍,這會兒沒人附和或是否決,她反倒不習慣。

瞥那小郎君,她伸出團扇,戳了戳。

“你想什麽呢,小弟弟。這可是天大的好生意,你将這秘方賣給我, 能得不少錢, 比在這忍受蛇蟲叮咬的好。”

要是可能, 她還想将這小郎君拐走。

多好看啊,帶去青州院子養着看看,比在外頭抛頭露面的強。

程瑤的心思藏不住,都寫在臉上。

宋景被盯的臉發熱,不自在的避開。

其實程娘子說的,她在心中都一一考慮過,許久,這才仰起臉,輕笑說道:“程娘子,我願意,但其中細節還需商量。”

程瑤高興地眉飛色舞,大氣說道:“小弟弟既答應了,什麽條件,姐姐都答應。”

話雖怎麽說,程瑤心中卻不是這麽想的。

做生意又不是講道理,說兩句好聽話就能成的可是少數。要看能不能合夥,還得瞧雙方出的條件合不合适,她能不能接受。

不過美少年姿态風流,她看久了便似醉了。

要宋景嘴甜又願待在自己身邊,叫她多欣賞欣賞,或許再多的銀子也能給。

銀月樓

程要剛準備關門,就見娘子領了個少年往回走。

他倒不覺得荒唐,只是啧了聲,“也不知道誰那麽好運,叫我家娘子看上了。”

那少年寬肩窄腰,雖同娘子一般高,可看得出其身姿挺拔,如翠竹般修長。尤其是那膚色,似白雪如雲霜,烏黑的頭發垂蕩潇灑,五官……

等等,有些眼熟。

程要誇不下去了,眯起眼,看清了是宋景,哎喲一聲。

這倒是糟糕了。

宋小郎君怎麽叫娘子看上了。

怪啊,怪是他沒提醒。

哎,要是這次娘子又始亂終棄,他可不好出面處理。

正當想着,人已來到他的面前。

“程叔,快去收拾個房間,今夜我要同景弟弟秉燭夜談。”程瑤留下這句話,先去了後院拿筆墨紙硯。

程叔應了聲,打發下頭人去做。

他瞧自家娘子走遠,則立即伸手拉住宋景,“小郎君,你快走吧,等會兒問起我便說你有急事。”

換做別的人,娘子糟蹋也就糟蹋了。

宋小郎君同自己算是擡頭不見低頭見,娘子走了,麻煩不就成了他的。

宋景疑惑,“ 程叔,我為何要走?”

“你呀你,非得叫我把話說清楚,我家娘子是看上你了,今夜之後,你就會泥足深陷,一發不可收拾地看上她。屆時,別怪我沒提醒你。”程要壓着嗓子,認真說道。

“宋老板,小吃車就放在外頭,我便先回去了。”麻二放好小吃車,進門打個招呼。

宋景點點頭。

程要看他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多的又不好說,暗示道:“我家娘子,最是喜歡你這般年紀輕的,好騙。”

“誰好騙,程叔,你同我的景弟弟瞎說些什麽。”程瑤正好這會兒出來,鳳眼犀利,“你,随我來吧。”

宋景小聲對程叔道謝,解釋道:“程娘子邀我來說生意的,我不會有事。”

上樓時,程叔還無奈搖頭。

她有些好奇,程娘子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竟叫程叔如此擔心自己。

到了雅間,推門便是一副山水屏風。

繞過後,燭火通明,程瑤正坐書案前,聞聲挑眉,與先前輕佻模樣截然不同。

“坐下,我們仔細談談這筆生意。”她淺笑,背脊抵着椅,唇角放松,“我想将珍珠奶茶帶去青州賣,你可願和我一同去?去了那邊,一月我可以給你開二十兩銀子,除此之外,還包食宿。你若幹得好,每年還有分紅,在我的酒樓一直做下去,我還可以給你一套房。”

工資、獎金、福利。

三樣都開給了宋景最高價。

程瑤相信自己的眼光,能做出珍珠奶茶這樣的,那腦子裏定還有別的好點子。

抓住這麽個人才,還愁錢會少。

她淺笑,“你覺得怎麽樣?”

程瑤有自信,宋景會答應。

只是,燭火下,那張俊俏的臉微微晃動。

宋景竟搖頭,“我不去青州,也不做廚子。”

對面的人有一瞬間,臉僵了,她身子前傾,那雙眸死死盯着宋景想要看出他在想什麽,她曲着的手指關節敲在桌子上,清脆的聲在屋子裏繞梁,許久,她下定決心,“你若覺得錢少,還能繼續談。但你是想借此拿捏我,怕是弟弟想錯了。姐姐求才若渴,卻也不會無底線求你。”

她眉心蹙起,沒一會兒又舒展開。

曼妙的身姿展現在宋景面前,大方說道:“不過,姐姐倒是十分喜歡你這張臉,你要是願意,整個銀月樓給你,也成的。”

她的話十分滑膩,從舌尖繞了一個彎傳進了宋景的耳朵裏。

宋景只覺得面頰一熱,“程娘子,我不是得寸進尺的人。只是這筆生意,我想換個方式做。”

“噢?”

程瑤饒有興趣,手擡起,露出一截藕白色的胳膊,她撐着臉頰,如少女思春。

她想聽聽,小郎君的生意怎麽做的。

宋景呼出一口氣,快速說道:“我可以提供奶茶原料足足一年,但我們的簽的契紙必須是按分成來。”

“分成是什麽?”程瑤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她坐正,細細聽宋景解釋。

“分成便是,你賣出一杯珍珠奶茶,所得的錢你我五五分賬。”假設奶茶賣十兩,就得給宋景五兩。

賣出去的越多,宋景得到的錢也越多。比起先前程瑤說的,簡直要好上一萬倍。不用出力,只要躺在家中,就有錢拿。

程瑤拍手道:“小郎君聰慧,我不及也。”

倒非譏諷,而是真誠誇贊。

她以為自己是精通商賈之術,沒成想還有人比她厲害。

不過,程瑤并不生氣。

她想起自己路上所聽的一些事,斟酌後開口:“分成一事我應你,不過我也有要求。在這契紙上還得加上一條,日後你宋記若有新菜品,必須先想着我們銀月樓。還有什麽兌換券,會員制,這些我也十分感興趣,小郎君要是可以,能不能教授我。”

“這是自然。但這些……”

“錢的事,我不會虧待你。日後我們可就是夥伴,有錢了一起賺。”程瑤眨眼間就寫好了契紙,她給宋景過目,确認無誤,這才笑着說道,“那這一年,珍珠奶茶就歸我青州銀月樓專賣,你不可教別人。”

簽字蓋章的契紙一分為二,兩人妥當保管。

程瑤給了宋景五十兩,是聘她來教青州銀月樓做師傅的定金。

“中秋過了再請你随我一起啓程。這些日子,我就瞧瞧你怎麽做的,等回了青州,就不用再學一遍。”程瑤笑着搖團扇,送宋景出門後,沒理會她的欲言又止。

宋景捏着那卷銀票,暗忖:沒成想,還是得去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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