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十八章

和程瑤簽了為期一年的分成合約, 宋景要每兩月提供青州銀月樓足夠的奶茶粉, 保證那邊不會斷貨。

至于紅糖元子的制作,則是明碼标價。連帶着青草糊和石蓮豆腐的制作方法, 一共賣出了三十兩銀子。

沒想到辛辛苦苦開攤只賺了那麽些, 遇到貴人,一夜就翻十幾倍。

真是時來運轉。

有程瑤在,宋景的想法不斷磨合更新, 越發完善。

宋記在夜市最尾處, 反而名聲更大。

當然, 有一半的名聲歸功于沈知寒。

陳平安和李大富還在冷戰中,是以當值時, 一個在頭一個在尾,就是不碰到一起。

中段的稍微沒注意, 就有人打了起來, 掀翻了攤子。

沈知寒正好那日“屈尊降貴”在宋記喝□□茶——程娘子說珍珠奶茶實在粗鄙,硬是換了個名字。

他帶着南風, 三兩下解決了人,轉頭和宋記老板交談甚歡。

城中的消息傳得快,隔天,宋記就成了最熱門的攤位。

好在宋景有準備,不僅準備了老兩樣,還添了涼皮,甚至炸好了雞叉骨。槐樹下的陰風也擋不住那麽多人的熱鬧,反倒成了天然的空調室,越發多的人願意坐在樹下光顧宋記。

一晃到了八月初, 青山夜市的名聲傳遍了鄰縣。

牛頭縣縣令牛在天同縣尉商議時, 便提起來最近最為風大的夜市。

“民以食為天, 夜市風靡,倒也是在情理之中。”牛在天三十往上,在本縣縣令之位已做了快十年。他本不用連任,但上頭壓着他,又沒錢打點,自是升遷無門。

他為官清廉,一心為百姓,聽到青山縣靠夜市日漸繁榮,不由得心動起來。

縣尉道:“夜市本質就為商道,逐利者多,自然為農者少。一時繁華,不過是表面之相。民敦厚淳樸,是就本者多,若那沈知縣任其發展,久而久之,必會造成貪鄙之化。牛頭縣良田許多,若學青山,怕是會荒廢田地,助長歪風。”

他言詞懇切,牛在天也不好說什麽。

邸報上所描述,青山縣夜市行商者多,但荒廢田地轉而為商的也是少見。世人都言:士農工商,商為末位。

人人瞧不起商賈,卻不知那些商賈背地裏過的有多快活。

牛在天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會起了心思。

士農工商,不過就是讨生活的一條路子罷了。誰能把誰踩在腳底下,只是這一些事,許多人都不知。

他嘆了口氣,請走了老縣尉。

很快,又喚進一個小仆,将寫好的信遞給他,“送到沈知寒知縣手裏,莫要耽擱。”

民生為大,他們牛頭縣鄉紳許多,錢財都被收攏到了一處,光靠種田根本沒法維持生計。那些臉朝黃土背朝天的人想不出法子,就只好叫他來想,既是父母官,便要照顧好自己的子民。

收到牛在天的信時,沈知寒第一時間去見了宋景。

“你要帶上我?”宋景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

沈知寒點頭,說出了自己的理由,“你難道不想見見檀娘和羅娘?”

想是想的,但宋景這幾日攤子正紅火,也不想耽誤生意。

哪知沈知寒強硬說道:“爺幫你請好了人看着攤子,你就別擔心了。”

到這,陳平安從外頭冒出來。

他嘿嘿傻笑了兩聲,用一種奇怪的腔調說話:“宋老板,我辦事你放心。”

說的宋景哭笑不得,只能擺擺手。

“你連夥計都幫我找好了,我還能不答應?不過不用平安,我的攤子自會有人看着。”

見她答應了,沈知寒也不多說什麽廢話。

“明日就走,你大約辰時三刻在城外等我。”

語氣幹淨爽利,叫宋景生出了疑窦。他這般要緊,難不成是出什麽事了。剛要張嘴問清楚,沈知寒反口說道:“不,還是現在走比較好。阿景,你去收拾東西,我們即刻出發。”

“這麽急?”宋景一頭霧水,“我的攤子……”

“生意少做一日也不要緊,南風,去牽馬車來。平安,你回去同牛縣尉說,這幾日青山縣事務要交給他處理。”

沈知寒說風就是雨,催促着宋景去收拾。

等一切準備妥當,南風駕車到來。

宋景上車前拉住沈知寒,“我還要去一趟銀月樓……”

“程娘子已知道了,阿景,我都準備妥當了,你放心。”沈知寒總緊着眉頭,這會兒總算被撫開,他見宋景端坐好了,這才松了口氣。

裴子路來了信,說雁都來人要殺宋景。

除了這句話,其他什麽解釋也沒有。

沈知寒心中着急,擔心宋景安危,正巧牛在天來信,他幹脆将人帶在身邊。

有南風在,誰都不能傷害阿景。

一路上,沈知寒緊張兮兮,唯恐後頭有人在追。直到出了城門,才大大松了口氣。

宋景手持着茶,南風禦車技術高超,馬車穩穩當當,她眼眸微動,抿茶後淡淡道:“小九,你有什麽想同我說的嗎?”

被點名的沈知寒身子僵硬,暗道一聲不好。

裴子路說了,這件事不能叫阿景知道。

他咬着唇,裝傻指着外頭,“這天真好,日頭真大。”

宋景跟着看去,今日是個大陰天。

她搖搖頭,無奈說道:“小九,你不會撒謊。是關于我的事,是嗎?讓我猜猜,有人在找我。”

不,事實更加糟糕。

沈知寒頂不住宋景的目光,還是說了實話:“雁都有人要殺你,已尋到了青山縣。不過阿景不用怕,我在,沒人可以傷害你。”

“雁都來人?”

在宋景答應程瑤去青州時,她就有所察覺,自己即便改變了一些細枝末節,但還是無法避免一些高光劇情的出現。

沒想到的是,劇情竟會從尋人轉到了殺人。

小小的蝶翼,掀起了她預料不到的波瀾。

“阿景,你被吓到了?”沈知寒面有愧疚,他不該說的。

宋景回神,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她扯了扯唇,眸中并無恐懼,“我并不害怕,只是好奇。”

“好奇什麽?”

她嘴唇彎彎,“好奇殺我的是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