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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我來提親(四)

第十三回:我來提親(四)

這男人長得帥,行動更帥!

只見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屋來,長眉一軒,寒星般的眸光一閃,将一枚半月形的玉玦往桌子上一擱,看着衆人一字一頓地道:“我,來,提,親!”

衆人齊齊倒抽口冷氣!

好帥啊!這是誰家的兒郎何方的俊哥兒?真真是羨煞人也!

瞧瞧人家那長相:鼻似懸膽,目若朗星,長眉如山,一雙元寶耳緊靠臉旁。朱唇端正,厚薄适中,讓人看的恨不能撲上去啃上一口!

都是爹生娘養的,怎麽人家就長得那般好?再瞧瞧自家這土撥鼠似的,真是慚愧得恨不得躲回家裏,再不出來了。

再看看人家那虎視龍行的氣勢,那做派,就連他放玉玦的動作都那麽賞心悅目,讓人恨不得變成他手中的那枚玉玦,好切身感受一下他手掌心的溫度。

王嬸的眼神,立即由看向魚鱗舞的鐵塊變成了棉花。雙目纏綿地看着面前的俊哥兒,語調軟軟:“唷,我說,你是誰家的兒郎啊?看這模樣應該不是本地人吧?也難怪你不知道實情就說要提親了。

我跟你說,你別看這位姑娘面皮兒好,人家那名聲……啧啧,說是臭滿整個青川鄉都不為過啊!嬸子看你長得好,又體面,不忍心你被人誤了去,後悔一生!”

王嬸從沒有過的柔聲軟語讓周圍人都渾身顫顫,魚淵忍不住去摸自己的胳膊,李媒婆拿手帕子捂着嘴笑,方家大嫂皺着眉直想吐。

慧娘扭過臉去不忍直視,強逼的自己嘴角直抽搐,魚父魚母則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名聲是個屁!”出乎意料,這男人竟然絲毫不在意王嬸的話,大模大樣地開口就是一句粗話!

“有道是人嘴兩張皮,說話沒高低。所謂的名聲不過是人嘴裏嚼舌閑談的東西,值得什麽?只有這德行品性才是真的。”

嗳喲,帥男就是帥男,就連說粗話也那麽性感有個性!王嬸恨不得把這人拉到自己家去,然後給他做一桌子好飯菜,看着他吃光光。

這樣帥的人怎麽就不是托生在自己肚子裏呢?從自己腸子裏爬出來的偏是個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在家窩裏橫,出門就狗熊的矮冬瓜!

就連娶個媳婦還得自己動腦筋去給他張羅!這人比人,果然是會氣死人的!

若不是對方是要跟自己搶肥肉的敵人,王嬸真想跟他握手言歡算了。

“小哥一看就是個仗義疏財但卻不通世故人情的。這世間誰不知道名聲就像鳥兒身上的羽毛,怎能不當回事兒呢?慢說是女人了,就是個大老爺們也還得要圖個好名聲的,這四裏八鄉的人才看的起。

別的不說,假若小哥你娶了這位魚三姑娘,回頭總是要見親友的吧?若是人家問起,你該如何對答?就算你不讓她見親友,總也不能藏一輩子。這紙包不住火,總有一天會被人知道,到時你家長輩面上豈不無光?

到時候你又要怎樣面對別人的眼光和指點?為了個女人讓自己前途受阻可不是聰明人會幹的事!你瞧這位方家大嫂,今兒人家本是來訂親的,可也不得不顧忌着聲譽,人家還只是個庶子呢!”

王嬸苦口婆心地勸,倒讓村人驚嘆她的好口才。果然是去過鎮上見識過世面的人,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啊!

這時候許多人看着這個橫空出世的男人,漸漸生起了熟悉之感,只在心中回憶猜想着到底在哪裏見過。魚父魚母卻是驚喜交加!

這時他們已經認出來這男人就是七年前,在自己家中住過半年的拓跋珪!

雖是身形氣質改變了,但是那面貌卻還依稀可辨。畢竟他曾與自己一家朝夕相處過半年之久,尤其是當年他離開時背地裏找過他們,請求他們不要輕易把魚鱗舞許人,要好好照顧的話。

只是當初拓跋珪說的時間是三五年就來,沒想到一去卻是七年,而且渺無音訊!最後都讓他們吃不住勁了,這才開始着急了。

魚父魚母并不是攀權貪富的人,只是當初拓跋珪就拿了銀子下了定,并且發誓會對他們的女兒好。

再看來接他的那隊黑衣黑甲的隊伍,魚父魚母都是老實人,他們覺得女兒反正是要嫁人的,這世間既有拓跋珪這麽個愛護女兒的人,那麽他們也犯不着挑剔些別的。

這拓跋珪看起來只怕不是平常人,先不說人家的勢力自家比不過,就算自家不同意,這姓拓跋的也未必沒辦法。

再看自己女兒跟這小子相處的模式,雖然吵吵鬧鬧,可是無形中卻自然流露出一種別樣情懷,只是女兒太小,還不懂得那種看不見想的慌,看見了又吵的慌的感情就是一種依戀罷了。

這拓跋珪雖然跟魚鱗舞做對,但卻也最護的很。吃飯時總是把好菜夾給魚鱗舞,他手臂長,家裏其他孩子都搶不過他,氣的半死也沒辦法。

在外面,要是有人敢說魚鱗舞半個不字,那下場絕對好看。不僅如此,就連魚家所有的人,他也都給護到了自己的身下。就像個老母雞般,有誰敢對他翅膀下面護着的小雞伸伸爪子,他就立刻奓起了毛,逮誰啄誰。

那一段時間裏,魚家人意外地發覺,村上的人看見他們都是陪着笑臉,走到哪裏都有人畢恭畢敬地,再不像以前那樣,拿他們魚家的女兒胡亂說笑。

這種狀況直到魚鱗舞十二歲時,因為拒絕王嬸的提親才打破。也是那個時候,魚父魚母才知道之前種種,都是因為那個被女兒救回來,叫拓跋珪的十五歲少年的原因。

魚父魚母看着長的越發俊逸的拓跋珪百感交集,心裏也由不住起了擔憂:如今女兒名聲盡毀,這麽優秀的拓跋珪,他還會要嗎?還會像七年前那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舉手發誓自己會一輩子對魚鱗舞好嗎?

拓跋珪正在說魚鱗舞。

“我觀這位魚三娘子,身如柳條腰似蜂,烏發如雲,秀美可人。你們看她那雙眉眼,當真是:眉橫青山秀,眼蘊風标芒。莫道孤芳冷,一笑暖三江!”

“好文采!簡直是出口成章啊!”村人對識字通文能作詩的人格外欽佩,一聽拓跋珪即興作詩贊美魚鱗舞的詩句,立刻激動地鼓掌叫好!

“随性之作,過獎過獎!”拓跋珪笑眯眯地對衆人點頭,真像個讀書人的模樣,氣質儒雅,謙恭禮貌,當即更引來一片叫好聲!

拓跋珪雙手虛按了按,又道:“即便是皮膚黑了些,那也是黑裏俏!有道是珍珠以黑為寶,牡丹以黑為珍,就連寶石也是以黑為貴。這人嘛,自然也以黑為美了!所以嘛……”

魚淵聽了半天贊美,忍不住問:“所以……怎樣呢?”

拓跋珪哈哈一樂:“所以……我自然是堅定、堅持、堅決地要提親了!大舅哥你意下如何啊?”

衆人嘩然!

這親事八字還沒一撇呢,大舅哥就先叫上了!這人性子也太急了吧?還有啊,當着人姑娘面前這麽說,不覺得有失禮貌嗎?

魚淵死盯了他兩眼,忽然把腦袋一搖:“你先不要嘴甜。我妹子沒同意,你叫了也是白叫!”

衆人傻眼!

這魚家大郎不是跟自己妹子有仇吧?怎麽有這麽好的人來提親願意娶,他倒拿上喬了?這要是把人給得罪了,人家不娶了,看他蹲牆角哭去!

“你說的是,我糊塗了,竟然沒問過魚娘子。得罪得罪!”

再次跌碎衆人的眼睛,拓跋珪竟然頻頻點頭表示魚淵說的對。

這魚鱗舞不是被什麽仙佛附身了吧?怎麽忽然變的高不可攀起來?衆人只覺得自己腦袋不夠用了。

“魚三娘子,對于在下的求親,你可願意?”拓跋珪看着一直淡漠地站在一邊的魚鱗舞殷勤相問。

“我……”

“且慢!”

魚鱗舞才說了個我字,方家大嫂忽然站起來出聲阻攔,衆人又是一陣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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