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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意外之喜

第十九回:意外之喜

“姐,姐,大事不好啦!”

在青川學塾讀書,剛通過童生試回到家裏休假的魚潛大喊着跑到魚鱗舞房門前。

“看你慌張的!天又沒塌,喊什麽大事不好!怎麽了?”

魚鱗舞瞅了小弟一眼:“夫子不是教過你,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嗎?你看你現在哪有面不改色的沉穩?”

“哎呀姐,你就別說教了!這真是件比泰山崩于前還要讓人變色的大事情!”

“那你就快點說,我聽聽是什麽大事。”魚鱗舞漫不經心地低下頭去繼續刺繡。

“拖把大哥要跳大清河!”

“什麽拖把大哥!人家姓拓跋,是拓跋大哥!你怎麽念書的?咬字都不清楚。”魚鱗舞訓斥道。

“嗳,這個不是重要的啦!重要的是拓跋大哥要跳河,跳河!姐你聽見沒有?”魚潛跳腳。

“他想跳就跳呗!反正現在這天也不是太冷,大男人洗洗冷水澡對身體也好。”魚鱗舞渾不在意。

魚潛恨不得上去把他姐姐的腦袋掰開,好仔細看看裏面倒底都裝了些什麽,怎麽就跟別人家的姐姐那麽不同呢?

“問題是現在不是跳不跳的事,是拓跋大哥會淹死的事啊!”魚潛把門板拍的啪啪響。

魚鱗舞驀地一驚:她怎麽忘了那家夥怕水!

別看那家夥在地面上橫的二五八萬跟個霸王似的,可一下到水裏就全身抽筋,怎個一——“糟了!”

魚鱗舞忽地站起來就往門外沖,魚潛緊跟在後面見她一路噼裏啪啦地推門找人,心裏不禁詫異。

“姐,你不趕着去救人,在找啥呢?”

魚鱗舞白他一眼:“救他需要我嗎?他身邊不是有一個人跟着的,讓他去不就行了!”

魚潛無語:攤上自家這位冷心冷情的姐姐,拓跋大哥好命苦哇!

十三卻不知去了哪裏,嫂子又懷孕了,大哥和嫂子爹娘一早就去慧娘家,魚潛又不住地催,魚鱗舞心裏也實在是擔憂拓跋珪那家夥別真出什麽事,只得一咬牙,沖出門去。

大清河,拓跋珪第一次差點淹死的地方,十三趴在葉子漸漸凋落的柳樹上,手搭涼棚望着遠處。

“十三,她倒底來了沒有啊?”拓跋珪急躁地在樹下轉磨磨。

“還沒看見!”十三在樹上回答。

拓跋珪有些按耐不住:“你說我這小舅子出的主意倒底靠不靠譜啊?我總感覺舞舞如今好狠心。”

一想到自己這麽多天的厚皮賴臉,殷勤小心卻換不來魚鱗舞半個心動眼神,他的心裏就哇涼哇涼的。

人家娶娘子,那叫一個方便快捷,怎麽輪到他就這麽難呢!這個追妻之路不好走啊!

幸好遇到魚潛休假回家,七年多不見,當年那個總愛哭鼻子的小鬼頭不但人長帥了,連那個小腦袋瓜子也是鬼精鬼精的。

這不,現成的就給他想了一出苦肉計。照魚潛的說法是,大清河是拓跋珪跟他姐姐初遇之地,可以說意義非同一般。再加上拓跋珪怕水,若是拓跋珪要為了姐姐跳河,想必姐姐會着急。

魚潛和拓跋珪十三商量好,趁着今天魚家爹娘哥嫂走親戚,便安排好了這些。

可是魚潛跑回去都到現在了,舞舞怎麽還不來啊?

“十三,你說舞舞她不會真的一點都不在意我吧?就連我的死活都不在意?要是那樣,我拼了命做的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拓跋珪有些沒精神,十三急忙安慰他。

“不會不會。魚娘子不是那種心狠的人,而且,你不是還有那麽多內應支持嗎?現在又增添了魚潛這個生力軍。老大你可千萬不要洩氣,弟兄們都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擡頭一看,忽地喜道:“來了來了!老大,快做好準備。”

拓跋珪立刻精神抖擻起來:“十三你趕快跑遠點,看準了時機就出來。”

“好嘞!”十三哧溜下了樹,拔腿就往山坳裏跑。

魚鱗舞趕到大清河邊時,就只來得及看見拓跋珪在水裏載沉載浮,身邊一個人影也沒有!

“這該死的!”

魚鱗舞低聲咒罵一句,迅速甩了鞋子,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噗通”一下跳下了河,沖着拓跋珪快速游去。魚潛追着跑過來只來得及蹲在地上喘氣。

救溺水之人千萬不能被他拉扯住,否則會很危險,這個道理魚鱗舞初學游水時就知道了,此時看見拓跋珪有往下沉的趨勢,一時着急便把這個道理抛到了腦後。

“拓跋珪!”

魚鱗舞一邊叫着名字一邊伸手拉住拓跋珪的手腕往自己身邊帶,想帶着他臉部朝上好拉住了往岸邊游。

怎知忽然水底一個波動,魚鱗舞手一滑,竟然松開了抓住的手腕,拓跋珪便突地往水下沉去,很快就沒了頂!

“拓跋珪,你給我挺住了!”

魚鱗舞緊跟着一個猛子往水裏紮去!

拓跋珪悄悄睜開眼,看着魚鱗舞奮力往自己身邊游來,臉上帶着明顯的憂急,心裏頓時樂開了花!

果然知己知彼就能百戰不殆呀!看來還是魚潛這個小舅子靠的住!只是看着魚鱗舞那滿面驚惶的樣子,他又覺得好心疼!

“舞舞,這次對不住你了!等我與你成了親後,我再不讓你害怕擔憂,所有的害怕擔憂都由我來!舞舞,這次你就原諒我吧!”

拓跋珪暗暗對着天地神佛發了遍誓,又閉上了眼裝死。

魚鱗舞游到他的身邊,第一舉動便是去探他的鼻息。一探之下,發覺氣息微弱但還是活着的,便知道這是缺少新鮮空氣造成的。

此時兩人已經沉到了河底,魚鱗舞沒有把握在救出拓跋珪出水面時他不會窒息而死,又見對方氣息十分的微弱,想着倒底是在河水下面,救人又是當務之急,便橫了心把嘴巴貼了上去,意圖以口渡氣。

這真是意外之喜!

拓跋珪原本只是想讓魚鱗舞在救他的過程中想起舊時情景,随後他安排的訴苦和深情傾訴才緊跟着上場,再然後就是被安排好的衆人發現他們倆衣衫盡濕,相擁在一起,從而造成“你不嫁我本無選擇”的既定事實。

怎料魚鱗舞見他呼吸微弱,命在旦夕,竟然毫不介意自己的閨譽采取了這麽個方法,直把拓跋珪喜得恨不能就在河底呆着不起來。

魚鱗舞一貼上拓跋珪的唇,就覺得自己的嘴唇好像被對方膠着了。明明是渡氣,不知怎的就變成了吮吸!

只是她并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這個渡氣法也只是從書上看來的方法,因此還以為這是正常現象,便沒有多想,只一心拉住“昏過去”的拓跋珪奮力往水面而去。

眼看着到了岸邊水面上,拓跋珪方戀戀不舍地放開魚鱗舞的嬌柔甜唇,繼續裝死。

魚鱗舞借由魚潛的幫忙,奮力把拓跋珪拖到岸上,累的她直喘。

“這人看着不怎麽壯實,沒想到這麽死沉死沉的,累死我了!”

喘了兩口氣,魚鱗舞擡腿對着拓跋珪就踹了兩腳,氣憤地說,把在一旁的魚潛看的心裏直抽抽:老姐可真暴力!一心想做他姐夫的某人可真是個倒黴蛋!

魚潛默默地為拓跋珪默哀。

“姐,你看拓跋大哥怎麽氣息越來越……他不會是要死了吧?”魚潛急忙拉魚鱗舞看閉着眼睛的拓跋珪。

“不會吧?才還有氣的!”魚鱗舞不相信地探手去試對方的鼻息,不由吓了一跳!

“這……這是怎麽回事?方才明明……”

“哎呀姐,你就別琢磨了,再琢磨下去,拓跋大哥就死幹淨了!”魚潛跳腳喊。

魚鱗舞為難:剛才是在水裏沒人看見,再則也是情急之際,這如今光天化日的……怎麽好?

“有什麽不好的?姐你不是經常教我,有能力幫人就要幫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當此生死關頭,姐姐怎可如此迂腐?要不是我從小氣弱,又有潔癖,斷不會讓姐姐為難。”

“可是……”

“別可是了,再可是就沒氣了!”

“我拼了!”

魚鱗舞一咬牙:“小弟,你幫我看着點,要是有人來就趕緊攔住!”

“放心。”魚潛把胸膛拍的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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