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最、最、最
第二十五回:最、最、最
秋初,青陽城和青川縣都爆出了一件轟動的大事——
本朝最年輕有為、最前途無量、最俊帥多金的鑽石王老五——戰威侯拓跋珪,迎娶名聲最爛、婚齡最大、脾氣最爆的鄉野女子魚鱗舞!
消息一經傳出,頓時四方轟動。朝野上下幾乎人人都在打聽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其間更夾雜着無數芳心早系戰威侯身上,一心想做本朝最年輕、最風光、最幸福的侯夫人的女子痛哭、痛罵和痛恨!
那碎了一地的玻璃心,簡直能閃瞎魚鱗舞的眼睛!
不說別的,就在青川縣,自從這個消息傳出,就有不少的女子或派人威脅,或親自上門哀求,無一不是讓她主動退了這門婚事。
更有那癡心精明的,竟然直接跑到青陽城裏,找到戰威侯府門口,直言願為拓跋珪上廳堂下廚房,紅袖添香鬥“強梁”——當然這個“強梁”指的就是不識好歹,不懂進退,挾恩索報的山野丫頭,癡心妄想的粗俗女子魚鱗舞了!
看着這一波一波像蝗蟲一樣的女子們,被姑姑楊氏接來住在戰威侯府的楊雀氣歪了鼻子。
“什麽?又來一個?就憑她們也想跟我搶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也不拿鏡子自己照照,她們也配!”
氣哼哼的楊雀一招手,帶着随身丫頭婆子就往外走,揚言要親自會一會那幫膽敢跟她搶男人的女人們。
楊雀身邊的婆子丫頭們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見主子這般氣勢,也都把胸膛挺的高高的,腦袋仰的就差沒眼睛看天了。
在她們心裏,自家主子既然進了這戰威侯府,自然這戰威侯夫人是鐵板釘釘的事了,她們自然就是這戰威侯府的下人,保護自己主子那是多麽光榮偉大的事!這将來都是資歷,好留着教訓以後的小輩們用的。
至于楊雀最終會不會成為戰威侯夫人?那不是笑話嗎?人都住進來了,而且沒瞧見背後有大夫人楊氏在嗎?人家那可是親姑侄,骨子裏流着相同的血呢,還能錯得了去?
什麽?你說戰威侯自己會不會願意?嘁,楊氏可是他母親,憑他戰威侯再怎麽威風,那也得遵守父母之命不是?要不然被禦史言官知道了,一本奏到龍案下,這前途無量可就變成前途無亮了!戰威侯又不是傻子,能會幹那事?
所以,她們家主子絕對會是戰威侯夫人了,所以,她們今兒絕對是要為自己的主子奮力一戰,好留下光輝形象了。
楊雀帶着這幫氣勢如虹的丫頭婆子們趕到大門口,一擡眼就先看見一個一襲灰衣的男人獨立在大門口,那些吵嚷着要進府門的女人們都是才沖上兩步就忽然後退了三步。
楊雀不知道這個灰衣男人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道這個男人是用自己的內力據守在這裏。
在她眼裏,這個男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面對那些弱不禁風的女人居然連句大聲話都不敢說,實在是沒用至極,實在是丢戰威侯府的臉!
“沒用的東西!走開!”
楊雀走過去,呵叱着灰衣男人,順便丢給他一記白眼。
那男人見楊雀如此,也不生氣,只是面色冷淡地一轉身,果然走開了。
見他如此聽話,楊雀既興奮得意又看不起——這個男人可真沒用,白白頂了張男人皮,出了事還得自己這個未來夫人出馬!
不過,這也代表着聽自己的話!
連戰威侯府的人都聽她話,那不是明擺着把她當侯夫人看待的嗎?既然她都得到了府中人的認同,那等戰威侯回來成親就是指日可待了。
嗯,說起來自己跟戰威侯還是姑表兄妹呢!這表哥與表妹,自來就是一對,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楊雀越想越興奮,昂首挺胸地走出大門,走到那群花枝招展的女人跟前站定。
“你們……就是想嫁給我表哥的那些東西?還敢跑到侯府門口來,還要不要臉了?”
被擋在大門口不能前進半步的衆女人們因為楊雀的到來壓力頓減,覺得這個女人是來解脫她們尴尬處境的,原本還心生感激,此刻卻見她一張嘴就是一串毒液亂噴,頓時都生氣了!
“喂!我說你會不會說話啊你?不會說話回家去讓你爹娘再好好教教你!”一個穿着鵝黃衫子的女子首先忍不住開口訓斥。
“就是!看着人模人樣的,盡知道滿嘴亂噴……米田共!”另一位頗有些教養的女子随即符合黃衫女子。
“噴糞就噴糞,你直說就是了,還拐彎抹角做什麽!”
旁邊的紅衣女撇嘴說,對前面那位在出口前生生把個“糞”字拆開了說的女子表示不屑。自然她也得到了前面那位女子的白眼一枚。
楊雀趾高氣揚地:“一群裝模作樣的粗鄙之人!就憑你們這樣也想妄想當這戰威侯夫人?奉勸各位還是各回各家吧,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配不配!”
“你說什麽呢!我們粗鄙,你就多高尚了?瞧你那站沒站相的樣,也配說我們!”紅衣女首先蹦了起來,一根豐滿白膩的手指直指向楊雀,險些戳到她臉上!
“哎喲,這是哪裏來的肥油豬蹄?可惡心死人了!”
楊雀尖叫一聲,回頭罵身後的丫頭婆子:“你們都是死人吶?就眼看着人家欺負我,連個屁都不放,我養着你們吃幹飯呢!你,你,還有你,給我上去大耳刮子扇她,看她還敢對姑奶奶動手不!”
一連點了幾個婆子出來,楊雀嚷嚷着要人教訓紅衣女。
婆子們答應一聲,擠出門來揎拳擄袖地就要上去撕扯紅衣女。
沒想到那紅衣女也是個渾的,見了這樣不但不怕,還一卷袖子就要往上沖。
因為她穿着廣袖,那袖子根本卷不上去。紅衣女火了,竟然“嘶啦”一聲,硬是把件漂亮的廣袖衫的兩個袖子撕掉了!
她的這番動作把一旁的其他女子都吓了一跳,紛紛拿看怪物的眼神看她,紅衣女毫不在乎,還一伸兩個胳膊喊了一嗓子:“來啊,看看誰怕誰!”
她這幅街頭潑皮的架勢,頓時就把楊雀手下的幾個婆子給鎮住了!
這些婆子們雖然是下人,但是楊雀是誰?那可是兵部尚書楊大人最喜歡疼愛的嫡孫女,楊刺史的掌上明珠!
楊雀在家裏就是一個刁蠻任性的,她手底下的人自然随着她水漲船高,平時避着主子的眼都是橫針不拿豎線不拈的,哪裏認真做過粗活?這時見着紅衣女這番潑辣樣,都有些發怵了。
楊雀見了直跳腳:“上啊!快給我上去,聽見沒有?”
說着擡腳對着面前的一個婆子就踢,正好踢在那婆子的屁股上,婆子一個不留神,“噗通”就往前一栽,直直地把前面幾個壓趴下了!
“哈哈!”
見此情景,紅衣女拍手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喊着:“看啊,跌了個狗搶屎!”
其他女子雖嫌紅衣女說話粗俗,可是楊雀是她們的對頭,楊雀的婆子吃虧就是楊雀吃虧,是以都掩嘴笑了。
楊雀氣的臉色通紅!
“你們這班沒用的,盡給我丢臉!還不趕緊的給我爬起來等着人扶呢!”目光一轉,又指着那些笑話她的女子大罵起來。
“都得意什麽?一個個不知羞恥的,想男人竟然都想到人家家門口了,也不知道自家爹娘怎麽教導的,還好意思笑!再笑,笑掉你們下巴殼沒人接!”
衆女子惱羞成怒。
“你又算個什麽東西!花斑鸠占了喜鵲窩——充起半個主子來!我們要找的人是戰威侯,要嫁的人也是他,願不願意的都要他本人說了算!本人都沒露臉說話,要你管什麽閑事!”黃衫女子很不客氣地譏諷楊雀。
楊雀冷哼:“我自然能當這個主!實話告訴你們,姑奶奶姓楊,祖父父親都是當朝大員。戰威侯的母親是我的親姑姑,戰威侯本人是我表哥,你說我能不能管這閑事?
我充半個主子?我還就告訴你,不久我就是這戰威侯夫人,是這府裏的主子了!我勸你們趕緊走,別在不識擡舉,還嫌臉丢的不夠怎麽着?怎麽不服氣啊?你來咬我啊!”
楊雀斜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衆女,不屑地冷哼着。
“誰不要臉?這才是真正的不要臉呢!這天底下誰人不知人家戰威侯要娶的夫人姓魚,什麽時候又跑出你這麽號人來?還表哥還自封主子夫人!我呸!誰不知道你那姑姑是個後娘,當年還逼的戰威侯小小年紀就上了戰場拼命!
這時候瞧着人家功成名就倒想來攀親了,竟然忘了當初不成!哼,你想高攀也要人戰威侯瞧得上你!”
黃衫女羞怒之下,火氣頓時上來,也不管得不得罪楊雀了。
這番話正戳中楊雀的心窩子,頓時就炸了毛!
“上去給我上去撕爛她的嘴!”
楊雀大喊着跳腳,不提防旁邊早看她不順眼的紅衣女一把薅住了她的頭發!
“嘿嘿,早看你不順眼了,還敢自封戰威侯夫人,還敢跟我金鳳花搶男人,你作死呢你!”
這紅衣女在家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全家大小都得哄着她讓着她,她也早就習慣了自己的性子,哪裏會把楊雀放在眼裏?在她看來,這天底下除了皇帝一家,誰都得讓着她,莫說只是楊尚書的孫女,就算是楊尚書來她也不買賬!
楊雀猛不防頭發被抓,尖叫一聲,下意識地伸手就撓對方的臉!紅衣女避讓不及,被她尖利的指甲撓出了四條血棂子,頓時氣的哇哇大叫,也伸了手亂抓亂撓起來!
主子打架,下人沒有幹看着的,楊雀的丫頭婆子們頓時怒吼一聲沖上去!
那紅衣女的下人一看,噢,合着你們這麽多人欺負我家主子一個啊?那多不公平!來呀,一齊上,開打!
于是兩撥人噼裏啪啦就在大門口打了個痛快,很快就有人挂了彩!
見了血,這幫人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像鬥紅了眼的瘋牛一樣,打的更起勁了。這邊你罵一句娘,擡腳踹過去,那邊人問候人全家,一巴掌招呼下來,熱鬧的不可開交。
楊雀和紅衣女糾纏在一起,發髻也散了,珠花也掉了,好好的衣服也撕的跟叫花子一般東一條西一片的。
更有其他女子打陰拳,趁着楊雀不注意偷偷掐一把的,把個在家嬌寵的楊雀疼的慘叫連連!
那慘烈的聲音直把個得了信匆匆趕來的楊氏看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