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娘子吃醋
第三十三回:娘子吃醋
沒等楊氏高興完,就聽滿身溢滿了肅殺氣的拓跋珪在一旁開口說了句能氣死人的話。
“魚氏不能受罰,拓跋二公子還得謝恩。”拓跋珪冷硬地說,絲毫不顧自己親爹正對着他猛瞪眼。
事實上,從楊氏等人進來開始,拓跋珪就像繃起的弦,全身上下都不由自主地充斥着冷酷無情的氣息。
這是遭受過多大的傷害,心裏有多大的不痛快卻只能隐忍着才會有這樣的變化?魚鱗舞看着他心裏隐隐發疼——這個男人,過的并不像外人看見的那麽如意。
“不能罰?謝恩?大少爺你今天是成親可不是發燒啊,怎麽說起胡話來了!”楊氏冷笑,語氣刻薄。
想替自己娘子求情就好好的求,哪怕是說句軟話也是可以理解的,為了逃避懲罰這樣信口開河,誰信他也真是腦子進水了。
楊氏打定主意,就算拓跋珪說出個花來她今天也要讓魚氏跪進祠堂裏!
不錯,論起身份魚氏如今是戰威侯夫人,能壓住自己一頭。但是抛開那重身份,她最終還是拓跋家的兒媳婦,而且還是第一個嫁進門的媳婦!
有道是前人要為後人樹榜樣,她魚氏今天傷了拓跋家的血脈,要是不懲罰将來怎麽給後面的弟媳們說?
所以楊氏自覺這個辦法十拿九穩,魚鱗舞是怎麽樣也逃不過去的。
“大少爺可不能因為心疼自己的新媳婦就罔顧家法規矩!莫說是我們這樣人家,就算是皇室裏的鳳子龍孫們夠尊貴了吧?那犯了錯不也得接受教訓嗎?要不還不亂套了!”
楊氏說。看着魚鱗舞有些發白的臉,心中暗爽——叫你橫!等你進了祠堂就知道得罪我的下場了!
看,這就是身為長媳的好處,可以掌管祖宗祠堂!
楊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得意于自己嫁給了拓跋英,這個被老太太厭嫌的長子。
楊氏目光移向老太太:“母親,您看?”
老太太也皺起了眉頭:“魚氏,這個……”
魚鱗舞笑笑:“既然是家法,做為拓跋家的兒媳,當然也是要遵守的。只是,”她看了眼身旁半步不移的拓跋珪接着說:“這代表當今聖上的教訓也要受懲罰嗎?”
“你胡扯些什麽呢?你傷人怎麽跟皇上聯系起來?難道你想說是皇上的命令不成?我告訴你,你要有本事真的讓皇上命令,莫說是親自下令了,哪怕只是一句話一個眼色一件物品我都不說二話!不僅如此,我還要跪下謝恩呢!”
楊氏冷笑。一介鄉野女子連朝堂大門朝哪個方向開還不知道呢,竟然也敢這麽胡扯,真當自己是朝廷命婦了!
“既然婆婆您都這麽說了,夫君你看該如何是好?”魚鱗舞滿臉為難地看着楊氏問拓跋珪。
“最好不過。”拓跋珪一笑,伸手拿過那個灰布囊解開了往衆人眼前一送:“聖上禦賜的……你們要拿過去仔細看看嗎?”
楊氏和拓跋英一起眨眼:皇上禦賜?好吧,不過這禦賜的劍跟魚氏打傷自己兒子有何關系?難道說……?夫妻倆對看一眼,都隐約猜到了一個事實!
拓跋珪不等他們再出言試探,直接就告訴衆人答案。
“真不巧,這個就是打傷拓跋二公子的‘第二只手’,你們要懲罰嗎?”
魚鱗舞也微微彎腰語氣誠摯地道歉:“真是對不住的很。我也不曉得來的是二公子,更不曉得房裏供着皇上禦賜寶劍。”
楊氏鼻子都快氣歪了——看這對夫妻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拓跋珪祭出了殺手锏,楊氏再怎麽恨也只得低頭。幸好魚鱗舞想着自己今天剛進門,不好做的太過火才免了楊氏之前說的下跪,一場鬧劇就此罷休。
酒席宴罷衆賓客,轉眼就到了夜幕低垂時,拓跋珪搖搖晃晃地往後院過來,有眼尖的看見了急忙報給紅绡,再由紅绡回禀魚鱗舞。
“侯爺醉了?那去煮碗醒酒湯吧,多擱點醋。”魚鱗舞在丫頭的服侍下卸妝,聞言頭也沒擡地說。
“娘子如此貼心,叫為夫如何感謝呢?”
幾乎是随着魚鱗舞的話落,拓跋珪一只腳踏進了新房,笑着調侃起來。
魚鱗舞看他目光清澈,哪裏有半點醉酒的樣子?
抿嘴一笑,魚鱗舞道:“只要侯爺多喝幾碗酸湯,然後記住這種滋味便罷了。”
“這是提醒我什麽叫拈酸吃醋嗎?”斜靠着門框,拓跋珪笑的隐秘暧昧。
魚鱗舞白他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除了外邊的那邊府裏還有個楊家大小姐在。”
“你竟然都知道了?我還想着要不要報備一下,煩惱了好半天呢!”拓跋珪呵呵一笑。
魚鱗舞懶得睬他。那楊雀都已經去過她家對過陣了,她還能不知道?
不過她煩的不是這個,而是利用下午時間好好盤問了下身邊的幾個人,這才知道在自己沒進門之前,楊雀曾在戰威侯府住過!
這可真是夠惡心的!
魚鱗舞別的都好,就是感情心理上有那麽一點潔癖,對于窺視自己丈夫的人竟然還在這府裏住過,她怎麽想怎麽不痛快。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個堂堂的侯爺,要是不願意不允許,那女子能住在這裏直到我要進門?還是說,你心裏其實打着左擁右抱的算盤?”魚鱗舞斜睨着拓跋珪,語氣酸酸地說。
她這副模樣很好地取悅了拓跋珪,揮手讓服侍的人都退下後,上前一步抱着她的腰,将下巴擱在對方的肩窩處,低聲笑着問:“娘子這是吃醋了?”
溫熱的呼吸聲撲入魚鱗舞的耳朵脖子裏,撩撥着她敏感的神經,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瞬間紅透了臉龐。
于是關于這場是否吃醋的話題再也沒有持續下去。紅绡帳裏鴛鴦交頸,滿室春光暖意融融。
……
另一邊的拓跋府中,楊雀正咬着牙低聲詛咒着。
她原本打算在那邊新人進門後過去挑釁一下,就算不能打擊到對方,惡心一下也是好的。可誰知當她打扮的妩媚動人,準備前往戰威侯府時,三四個體型彪悍的婆子擋住了她的去路。
随後,任憑她又哭又鬧又喊又叫,哪怕是用上了“鷹爪功”,那幾個婆子依舊不為所動。
于是她只好眼睜睜地看着時辰到了,聽着新人進門拜完天地了……
“都怪姑姑,要不是她非要我先搬回拓跋府,怎麽會有今天這樣連門都出不了的事?”
楊雀忿忿地想。
對于自己上一次吃了敗仗,她過後認為是自己站錯了地盤,不該跑到對方的陣營裏去。在別人的地盤上想打勝仗當然不行了,可要是改成對方踏進自己的地盤呢?
楊雀深信,魚鱗舞如果踏進青羊城,她有的是辦法讓對方丢盔棄甲!
本來麽,你一介鄉野村姑,那見識能跟自小生活在城裏的人相提并論?不說別的,就是随便一個關于衣飾裝扮的話題就夠你受的,更別說那些貴女們發起熱衷的各種聚會。
“姓魚的,只要我楊雀在,你就休想安安穩穩地當戰威侯夫人!你以為自己進了門就萬事大吉了?錯!我要讓你知道什麽叫門當戶對,什麽叫麻雀飛上枝頭也還是麻雀,永遠變不了鳳凰!”
楊雀開始盤算,怎樣讓搶了她如意夫君的仇敵魚鱗舞在這青羊城丢臉到再也不敢出門。
第二天。
戰威侯府裏,貼着大紅雙喜字的新房裏,新婦正在拿腳踹着剛上任的丈夫。
“都什麽時辰了你還黏糊不放手?想讓人笑話我還是怎麽的?”
再次擡手拍回男人不安分的魔爪,魚鱗舞沒好氣地嘟囔着。一個不防,男人的雙腿又纏了上來,耳邊是慵懶的呢喃,帶着隐約的撒嬌。
魚鱗舞瞪着那纏着自己腰的雙腿,再看向像八爪魚一樣癡纏着自己,涎皮賴臉的某只,頓時覺得頭大。
這人是那個在面對楊氏和拓跋英時滿身肅殺之氣,威風凜凜一臉冷酷無情樣的戰威侯嗎?這分明就是一只撒嬌耍賴的綿羊,還是只小羊羔!
“還早呢,再躺一會,就一會。”閉着眼不看魚鱗舞的眼睛,拓跋珪嘟哝着一個勁地往對方身上蹭。
“娘子身上好香,我再聞聞。”話落,一顆頭顱就鑽了過來。
魚鱗舞擡手毫不留情地拍下:“早什麽早!你不是在軍隊裏待過的嗎?難道你們每天出練也這麽晚?我雖然沒什麽大見識,可也知道你們這樣的人每天都要早起練武,一天都不會懈怠的。
別說是你們了,就是在我們鄉野農家,也沒有賴床睡懶覺的,都是天不亮就爬起來做事情。怎麽你還不及我們鄉野農人不成?”
魚鱗舞就像教學的老夫子般,對着拓跋珪一通長篇大論,換來的結果是——拓跋珪撲上來的深吻和熱情!
一番糾纏後,魚鱗舞精疲力盡地躺在床上只有瞪眼睛的份,旁邊那個“行兇作惡”的人則得意洋洋地發表自己的高論。
“自己娘子要是說個不停,可千萬不要怪她唠叨。那代表是你這個做夫君的沒有盡心盡責,沒有讓她感受到幸福,所以不要怪自己娘子不好,更不要羨慕別人的娘子怎麽美麗如花溫柔如水,那是你自己沒本事不懂體貼溫暖她……”
魚鱗舞努力擡腳:“閉嘴,吵死了!”
拓跋珪立馬谄媚地狗腿:“娘子辛苦了,我給你捶捶。”
魚鱗舞無力地白眼。
原本打算在寅時起身的魚鱗舞就這麽到了卯時三刻才勉強爬起。
在紅羅等人的服侍下洗漱完畢,再準備好等下要送的禮物和打賞,看看将近辰時,忙拽着一直嘟囔說還早的拓跋珪坐上了車,往另一邊的拓跋府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