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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被娘子耍了

第四十三回:被娘子耍了

即使是被挑起了常年深埋的心結,對于秦夢的靠近,多年的沙場血戰所培養出來的警惕還是讓拓跋珪瞬間回神。

“不許上前一步!否則莫怪我鐵血無情,不認得你是誰!”拓跋珪寒着臉冷冰冰地叱喝道。

秦夢正準備好了要如何在這個男人跟前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讓他為自己的小意溫柔迷離,突然被這冷冰冰的刻板聲音喝住,頓時有點傻眼。

她一腳已經擡起要往下落,這時便愣愣地落不下去了,頓時呈現一種進退不得的窘況,煞是尴尬。

這,這是怎麽回事?剛才不還是好好的嗎?而且她看的分明,這個男人的确像來找她的人說的那樣,對于妹妹秦瑤是有別樣情懷的。

她原本還不大相信,總想着按照地位身份來說,一個幼時的小玩伴怎麽還會被他堂堂戰威侯記在心裏?直到她看見這男人因為她提起了往事,提起了她那個妹妹,忽然間就面色劇變!

秦夢頓時竊喜。

既然妹妹的确是這個男人的心魔,那麽,她利用妹妹來接近他應該不是難事。秦夢對自己很有信心,她堅信只要能讓自己在戰威侯的面前展現出自己最溫柔如水的一面,這個內心孤苦的男人一定能手到擒來。

秦夢看不起魚鱗舞,也壓根沒把魚鱗舞當回事。

在秦夢的心裏,像魚鱗舞那樣舉止粗魯,毫無溫柔的女子怎麽能拴的住男人?還是個威名赫赫的偉丈夫!魚鱗舞不過就是運氣好,遇到個知恩圖報的好男人罷了!

這樣的好男人怎麽能便宜了她那麽個女人?那不是暴殄天物嗎?那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秦夢沒想過自己能勝任戰威侯夫人一職,何況也容不得她妄想。她只是想着被這個男人收為妾室,做個良妾就好。

過去的歲月實在讓她受不了了。所以當有人找到她,叫她做事,并許諾說事成之後一定會讓她心想事成時,秦夢幾乎沒怎麽考慮就答應了。

而她在看到拓跋珪聽到自己妹妹時的表現,讓她更加有了信心。

可是,為什麽突然間這個男人就變了冷臉呢?

秦夢想不通。

魚鱗舞卻暗自松了口氣,輕笑着對紅绡道:“我還想着要親自出馬呢,沒想到你們侯爺自個就平定了,倒是省了我的事。”

紅绡也笑:“咱們侯爺是什麽人?豈能随便來個什麽女人就被迷倒?又不是那二……”忽然想起自己是奴婢身份,就算主子不好那也是主子,斷容不得她一個奴婢來排揎的,忙住了嘴。

魚鱗舞自然知道她想要說的是誰,不由一笑,對自己的男人更是心生驕傲,帶了紅绡款款地走了過去。

“你怎麽來了?”拓跋珪一擡眼就看見自家娘子走了過來,心裏先是吓了一跳,生怕她誤會什麽。

“我若不來,豈不是生生錯過這場癡情女子獻芳心的好戲?”

撇撇嘴,即使明知拓跋珪的為人,但在對着明顯想打她男人主意的女人面前,魚鱗舞還是心裏不痛快。尤其是當她看到這個女人竟是徐家豪新納的小妾時,心裏更是膩味的慌。

什麽亂七八糟的人也敢打她男人的主意,太惡心人了!當她是死的嗎?

魚鱗舞決定,她要拿秦夢出氣!

“喲,這位美人兒是誰啊?怎麽我瞧着這麽眼熟呢!擡起臉來讓我瞧瞧,是怎樣一個溫柔如水的美人,竟連我夫君那樣的人也迷住了,在這裏磨蹭着不肯出去呢!”

故意捏着裝腔作勢的調調,魚鱗舞走到一見她來立刻低下頭去的秦夢跟前,慢條斯理地摸着自己的手背,輕笑着問。

不等秦夢說話,拓跋珪先急了:“舞舞,不是那樣的!”

“那是哪樣的?”魚鱗舞截住他的話,壓着心裏的笑故意繃緊臉說。

“你可別哄我了,方才我都瞧見了!不僅是我,連紅绡也瞧見了!你不信只管問她!”毫不客氣地,魚鱗舞把紅绡拉下水。

紅绡頓時苦了臉!

她是明知魚鱗舞在故意找茬,但是她能說不嗎?能拆穿這小倆口的游戲嗎?誰不知道在侯爺心裏少夫人的位置,又不是活的不耐煩了,敢惹少夫人不高興!

可是要她睜着眼睛說瞎話又實在是為難她!

這要是換個人,她紅绡也沒多大為難,可這是拓跋珪,他們拓跋府的少主子,威名赫赫的戰威侯爺啊,她怎麽敢?

“少夫人!”紅绡求救地看向魚鱗舞,恨不得跪下來求魚鱗舞別玩她了,沒瞧見侯爺的臉都變了嗎?

這本是一場魚鱗舞故意調戲自家夫君的戲碼,怎知旁邊的秦夢竟忽然觸類旁通起來!

“夫人,您別怪侯爺他,是,是我不好。”

擡起張豔麗的臉龐,眼眸中一泓秋水般的淚珠兒欲落未落地,沾濕在眼簾兒上,怎一個楚楚可憐!

魚鱗舞看的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秦夢又開口了——

“其實說來,原也怪不得夫人生氣。只是我與侯爺并非陌生人,實在是幼年時的鄰居,自小玩熟了的。今兒因是久別重逢,難免就……”

秦夢越說聲音越低,似乎很是害怕的樣子,擡頭飛快地梭了魚鱗舞一眼,語帶喃喃:“這都怪我,是我故人重逢,一時激動失了分寸。夫人您向來娴雅端莊,千萬不要錯怪侯爺他……”

魚鱗舞瞧着她那模樣,驀地只覺胃中翻滾——太矯情惡心人了!

紅绡卻早已氣憤了:“你這人說話可真好笑!我家主子們自己的事,該怎麽着是他們自己主意,何時輪到你一個外人來多嘴多舌?怪不怪的幹你什麽事!

我家主子還沒說話呢,你倒叽歪一堆,還讓我家少夫人不要怪侯爺!我呸!你也配說這個話,不怕風大閃了你舌頭!你算老幾?不過是一個妾,小老婆而已,跟我這奴婢也高不到哪裏去,這兒也有你說話的地?還不滾一邊去!”

紅绡本是拓跋府的家生子,又是柳老太君院子裏得用的人,自小到大在一旁看那些丫頭婆子訓斥人早就熟透。她口齒又伶俐,這一訓起人來,就聽得聲音如同珠落玉盤般,煞是清脆好聽。一時間倒把魚鱗舞給聽住了,竟由着她順嘴說了那麽一大堆話!

聽完了還暗自喝了聲彩,心下暗忖:“這調教過的丫頭就是厲害有見識,今兒要是沒有她在,少不得還要我自己去訓斥這秦夢。雖說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我素來不是這種會吵架的,跟她對上未必不會吃悶虧。

再者,她是那個徐家姐夫的小老婆。我若訓斥她,回頭她去人前哭訴,我又懶得理睬,豈不是白白教人陷害了我?我不在乎,可是我得在乎家人,在乎夫君。尤其是弟弟,萬不能因為我連累了。唉,沒想到有了這重身份,做事倒是縛手縛腳起來,真真不痛快!”

一面又想,回頭定要趕緊的買人進來,趁着紅绡這幾個家生大丫頭在,好好幫自己調教一番,也讓自己省些力氣心思。

魚鱗舞在這裏亂七八糟的一通瞎想,那邊被紅绡訓斥的秦夢早已羞紅着臉哭的梨花帶雨。

她自然不敢,也不屑向魚鱗舞分說,只把張粉臉向拓跋珪半仰着,輕聲低泣——

“侯爺!我……我真的委屈死了啊!我是真的一番好意想為夫人解釋,為何夫人跟前的奴婢要這麽羞辱夢夢?莫非這也是夫人的意思麽?不不,夫人向來心胸寬廣高貴端莊,怎會跟丫頭一樣的見識!

可這個姐姐她是夫人跟前的人,我……唉,罷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因為與侯爺久別重逢,心裏太歡喜,又怎會惹惱夫人……跟前的姐姐……”

她聲音又低落下去,粉頸也低垂,恰到好處地露出半截雪白肌膚,只是除了拓跋珪,誰也看不到。

可是拓跋珪沒看到!

他在沉思,思索這一場突發事件的前因後果。

要說一開始拓跋珪還沒弄懂事情的原委,可在紅绡一頓訓斥,然後秦夢的一番訴說和對他的關心表白後,他已經醒過味來了。

這個秦夢!呵呵,當他拓跋珪還是當年那個八歲的小孩子嗎?竟然還在他眼前上演這樣的戲碼,拙劣!

漫說當初對他好的人是秦瑤而非秦夢,就算是秦夢本人,現在他已經娶了舞舞,怎麽還會把這個抛離自己,甚至都做了別人小老婆的女人放在眼裏!

由秦夢想起秦瑤,拓跋珪自問,若是今天來的是秦瑤,自己會怎樣對待?

想了想,最終覺得自己可能會大人不計小人過,然後給筆銀子算是對當初的答謝和終結,絕不會因為她跟魚鱗舞發生任何矛盾。

想清楚了,拓跋珪才看向魚鱗舞,這才發覺對方眼中的戲谑!

瞬間明白,自己被娘子給耍了!

一霎間,拓跋珪咬牙,很想摁着魚鱗舞打一頓屁股!又或者,在她身上某處磨磨牙齒,咬個幾口。

魚鱗舞一看他的眼神,頓時明白這家夥心裏在轉什麽念頭,不由得就想起新婚之夜時他耍無賴的情景,臉上頓時一熱,急忙低了頭躲開了他的眼神。

拓跋珪由不住的就是一笑,眼中情意暖暖,看在旁邊兩人眼中各自一番滋味。

紅绡心底自是歡喜,她還真怕拓跋珪歪了心思,到時候委屈的是少夫人,可苦的絕對是她這個貼身丫頭。

秦夢心裏就是酸苦無邊了。

她心裏不忿着:憑什麽這個鄉下女人這麽好運飛上枝頭變鳳凰?憑什麽她秦夢就該苦熬苦撐着受人欺負?憑什麽這女人明明姿色比不上自己,出身也好不到哪去,偏她就是夫人,而自己就是小老婆?憑什麽她嫁的男人是名利雙收的貴家公子,而自己就得窩囊委屈地跟着個廢物點心般的蠢男人?

不公平!真是太不公平了!

秦夢恨不得仰天長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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