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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恨上心頭

第四十六回:恨上心頭

看見二姐憔悴的身影,魚鱗舞心中一痛,疾步上去握住了二姐的手,心中卻一驚!

那手,她分明記得自己出嫁那天握過,雖然因為勞作有些粗糙,但絕對不是現在這樣硌的人疼!

太瘦了!這才幾天?她好好的二姐就變成了骨頭架子一樣的人,徐家豪和徐家倒底是怎樣對待姐姐的?就沒有一點點情意嗎?

魚鱗舞恨上心頭!

“二姐,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幹嘛着急回去?等我走了,咱們就離的更加遠了,想說說話都不大方便了,我還想留你陪陪我呢!”

魚鱗舞輕輕地卻有力地握着二姐的手,面色誠懇地說。

“這……姐也想留下來陪你,可是家裏有孩子,他們還小離不開我……”魚鱗珑舌尖泛苦。

她今天回來,徐家公婆不許,徐家豪不許,怕的就是她會告狀。

她說妹子回門是大事,哪有當姐姐的不回去只打發姐夫去的道理?這樣是要讓妹妹妹夫心裏不痛快的,就是以後想上門都抹不開臉去。

“而且你們不讓我去,他們要問起來你怎麽回答?”魚鱗珑問。

“能怎麽回答?自然是因為你病了!你都病了誰還能強求去挑你的理?”徐家豪皺皺眉,不耐煩又心虛地說。

就知道會是這個借口!魚鱗珑心底暗暗一聲冷笑。

“這話對別人說或許可以,但是我敢保證,你要是對我妹妹這麽說,她能立刻叫人來接我并且還會埋怨你!”

“你這麽肯定?”徐家豪疑慮重重地盯着她看,想要從她臉上看出耍什麽花招。

魚鱗珑十分鎮定:“當然!我的妹妹是什麽脾氣我還能不知道嗎?你也不想想,前幾年她受那麽大的委屈壓力,你可曾見過她退讓半點?可曾見她郁郁寡歡甚至是尋死覓活?沒有吧?

我這個妹妹,別看她平時不大做聲,可性子剛烈着呢!要不然也不會連戰威侯親自來求親,還被她再三拒絕!要不是我們全家都支持戰威侯,小弟魚潛設計,這會兒那戰威侯還在圍着我妹妹轉圈呢!”

魚鱗珑伸手攏攏耳邊的碎發,語氣肯定神情淡定地說。

徐家豪低頭尋思,還真就是這麽回事!

看來魚家三閨女真不是好糊弄的,要是自己硬不讓魚鱗珑回去,說不好那瘋女人蠻橫起來再把自己給怎麽地那就虧大了。

“你去可以,但是不許你多說話多行動,你要坐在我身邊,不管問什麽都要由我來回答,你不許多嘴半句!”

徐家豪想了想,便同意了魚鱗珑一同回去,卻又嚴厲地警告她。

魚鱗珑點頭。

徐家豪還是不放心,想了想便說:“你回去可以,但是兩個孩子要留在家裏!”

“這怎麽行!”魚鱗珑失聲反對。

“怎麽不行?你是姐姐是魚家的女兒,你不回去會被人說,可兩個孩子又不是你魚家的,他們是我徐家的骨血,去不去又怎樣?誰又能說什麽?”

“可是,那是他們小姨的回門禮啊!”魚鱗珑據理力争。

“只是小姨罷了,又不是親姑姑,值得當回大事情!回頭到了那裏就說孩子還小,天又冷受不得寒,我們走時他們還賴床沒起呢!孩子怕冷自己不願來,總不好怪我們當父母的不心疼孩子,還非逼着孩子來吧?”

魚鱗珑啞然。她被徐家豪的振振有詞給打敗了!

以前可沒發現,這男人竟然還有一副伶牙俐齒,竟有颠倒黑白,指鹿為馬的本事,今天真是長見識了!

魚鱗珑知道,這不過是徐家豪和那對好公婆的陰暗心思,想要讓她顧忌着自己的孩子,不敢在妹妹妹夫跟前拆臺。

不能不說,這世上最能明白你軟肋的就是你最愛又最恨的枕邊人。徐家豪這一手玩的很是厲害。

就這樣,魚鱗珑跟着一起回了魚家。

徐家豪把她看的死緊,真是不許她多走一步路不許多說半句話。對魚家衆人卻笑着解釋是因為魚鱗珑病了,怕她身體撐不住,所以才不要她多走多話。

“娘子這幾年辛苦,如今因為妹夫的扶持日子也好過了,可是她勞作慣了,這一歇下就不習慣了,唉,真是辛苦她了!”徐家豪說着擠出兩滴眼淚,面色戚戚,換來魚家二老的歡喜。

對于一直跟在身後的秦夢,魚家衆人都忽視了,他們一致認為是徐家得了拓跋珪的銀子後,買了來伺候兩個老人的。

至于跟過來,那肯定是因為女兒病了,怕女婿一個大男人照顧不夠細致,所以派了過來伺候的。

後來還是魚潛心思細密,他小小年紀卻是個心思黑暗型的人,對任何事物都不會只看表面。魚潛首先發現了這中間的貓膩,還不止一點。

先是覺得那個叫夢夢的丫頭打扮太過豔麗,行止也頗輕佻。再然後是姐姐姐夫和那個丫頭之間的氣氛很別扭。

魚潛是個細心并有極大耐心的人,他既然發現了端倪,自然會窮追深查。

這一查可把他氣炸了肺!

敢情這什麽丫頭根本不是伺候人的!也不對,是專門伺候徐家豪的!

小老婆,還是用三姐夫給的錢買來的小老婆!

魚潛心裏那個氣啊,恨不得撲上去撕了徐家豪那張裝模作樣的臉,再踹飛那個夢夢!

他倒底年紀小,這又是跟自己二姐相關的事,臉上雖然極力掩飾,但那每每看向徐家豪秦夢的痛恨惱怒眼神卻瞞不過在宅院打過滾,又經歷了一番沙場血雨錘煉的拓跋珪的眼睛!

于是拓跋珪知道了,魚鱗舞也就知道了!三個人在屋子裏把徐家豪和他們家人一頓痛罵,末了,魚鱗舞忿忿地說要想辦法教訓徐家人。

“教訓徐家不是問題,關鍵是二姐姐是怎麽想。要是她對這事根本就沒意見,甚至是贊同,咱們也不好多事。畢竟要在徐家過一輩子的是她,咱們縱算有心想幫,也要幫的有理,不能反招恨不是?”

見魚鱗舞姐弟倆只顧着恨怒徐家人,拓跋珪只好點出問題的關鍵提醒兩人。

魚潛遲疑:“姐姐會不讓嗎?”

他覺得這問題很不可思議,想不通二姐為什麽不讓。

這要是他,徐家這麽對待自己,他不把房子掀了才怪!反正你們不讓我好過,那就別怪我陰你們,沒道理我在水裏淹着你們站岸上看着的!

魚鱗舞倒底明白,一下子就想到了拓跋珪擔心的地方:“你是怕鬧了,二姐被徐家索性拿這個當理由給休了?”

拓跋珪點頭:“正是。徐家既然能做出這樣不要臉的事,那麽就保不準他們會将計就計把所有污水都潑到二姐頭上。我們不在乎,可是讓二姐受這樣委屈怎麽心安?”

“休就休呗!誰還怕他們!我就不信了,就他們家那個破樣,也就我姐老實人,換了誰願意呆着?還要為了他們當牛做馬,想想就窩火!”魚潛不屑地道。

他是真的打心裏看不起徐家人。

原先二姐嫁過去時,徐家他去看了,雖然不富裕可也還過得去,最起碼比村裏有些人要好過多了。

可是後來一年不如一年,再一打聽,原來自娶了二姐回去後,徐家上下竟沒有一個肯去下田幹活的了!不是這個說身子弱經不得勞累,就是那個說年紀還小不能過早幹重活,怕影響了長身體。

呸!什麽鬼話?身子弱?那徐家老頭子不是他說,那身體可比自己村裏的阿花叔硬朗多了,一頓飯滿滿兩大碗,偏一提到幹活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還有那徐家的婆子和姑娘,你們不下田,那在家裏做些事總可以吧?

可是沒有!

老太婆和她閨女兩個成天窩在房間裏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只可憐了二姐這個老實人,對着公婆不好多說,對着小姑也不好使喚,她又看不慣這懶散,最後所有的活都落到二姐身上了!

要魚潛說,徐家人可恨,徐家豪就更可恨!

倒底你是丈夫啊,你媳婦不好說你個做兒子的說說又怎樣?

可徐家豪不但不說,還帶頭懶起來,借口自己是讀書人做不慣粗活,而且還要繼續攻書,想要出人頭地呢!

提起這個魚潛就想笑,就憑徐家豪那筆東倒西歪跟喝醉了酒一樣的字,想出人頭地?做夢去吧!

想到這些,魚潛更是覺得二姐離開徐家才是最明智的舉動。

“我看那徐家不是什麽好地方,不如咱們勸二姐自離吧!”魚潛說。

“哪有那麽容易!你只想到二姐,就沒想過還有兩個外甥嗎?二姐要是離開徐家,孩子怎麽辦?你覺得徐家會讓孩子跟二姐走?”魚鱗舞搖搖頭。

要是徐家肯讓兩個外甥跟二姐倒好了,她保證就是不靠拓跋珪的勢也能讓二姐母子生活的很好,最起碼比在徐家那個大坑裏要好得多。

三人商量了一番,最終拿定主意,先不要動手,由拓跋珪魚鱗舞兩人出頭敲打徐家豪一番,要是那人聰明,從此改邪歸正好好待魚鱗珑,好好生活,那麽以後自然會幫着他們徐家好起來。

可要是執迷不悟,哼,那就休怪他們夫妻倆不是好人了!反正夫妻倆也從沒認為自己是好人過,索性就壞到底,壞給人瞧瞧!

此刻,魚鱗舞見二姐要走,便極力的挽留。魚鱗珑動了動幹裂的嘴巴,想說什麽又不好說,只得支吾其詞。

魚鱗舞心中一動,暗想莫不是徐家以外甥來威脅二姐?想到這裏便看拓跋珪。

拓跋珪也想到了這個,眼底沉了沉,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招手魚潛過來,低語兩句。魚潛眼睛驀地一亮,眨了眨眼回身就走。

魚鱗舞終是留不住二姐,眼巴巴地看着她執意上車,灰心喪氣地轉身。

拓跋珪正想安慰她,忽然走在最後的秦夢一手撩起車簾,回頭對他嬌聲笑道:“子韌少爺,你可不要忘了我妹妹瑤瑤哦!”說完立即上了車。

魚鱗舞聽見這話,頓時心頭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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