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真假禦賜
第五十四回:真假禦賜
後悔啊!
所有跟來又躲在車裏的人都跺腳!
然後,認命地整理着衣服準備下車乖乖下跪,順便也讓戰威侯府的人好好認認自己,方便今後的打擊報複。
眼看着楊氏等人就要不得已的下跪,楊雀震驚了!片刻後,她忽然大叫阻攔。
“不!不對!”
“什麽不對?”楊氏一頭霧水。随即心生奢想:楊雀說不對,莫非是說那禦賜之物不對麽?難道是……有假?
楊氏細想,當日魚鱗舞用那劍敲斷了兒子拓跋瑢的腿骨,自己是抓住了一個由頭要重重懲罰的,也是拓跋珪說那劍是皇上給的。
而其實所有人,包括拓跋府的老太太在內,沒有人知道這事是真還是假。也就是說,這件事都只是由着拓跋珪一人說了算的。
那麽如果這件所謂的禦賜之物根本就是假的呢?楊氏為這個想法激動起來!
她就說嘛,怎麽好好的就忽然冒出來個禦賜之物了!要是有這禦賜的劍,拓跋珪那小子還能忍住不告訴人?要知道他可是恨自己恨到牙癢癢,恐怕做夢都想将自己趕出拓跋府,好為他那個死鬼親娘報仇呢!
還有啊,她事後也派人去京城娘家找父親楊朝明打聽過,并不曾聽說過皇上賜拓跋珪禦劍的事。
父親是當朝大員,身為兵部尚書出入宮禁是平常事,連他都不曾聽說過此事,那麽這所謂的皇上禦賜之劍就大有可疑了!
想到這裏,楊氏一陣欣喜!
那小子總要壓着自己和瑢兒,就連他娶的這個鄉野村婦也欺壓自己和瑢兒!只當他真的滴水不漏呢,萬沒想到竟然會自己作死,犯下這欺君大罪!
楊氏心中飛快地盤算起要怎樣扳倒拓跋珪,卻又讓自己一家脫離罪過。
欺君之罪非同小可,那可是要連座的,自己一家三口可不能陪着折進去!
想到這裏,楊氏急忙攔住楊雀,自己下了車往前走了兩步,滿臉悲憫地望着魚鱗舞,把魚鱗舞鬧的摸不着頭腦。
“她這是怎麽了?”魚鱗舞瞅着楊氏問紅羅。
“不知道啊!”紅羅也不懂,摸摸脖子試探地說:“別不是被吓住了,癔症了吧?”
“癔症?我可不覺得!我怎麽倒覺得她眼神好奇怪?你們說,她不會是看上我了吧?”魚鱗舞拿衣袖擋住嘴,悄聲問身邊的丫頭,引得紅羅等人忍不住“噗嗤”一樂!
那送劍來的小丫頭仔細打量了番楊氏,有些猶疑地道:“夫人,我,奴婢怎麽覺得大太太眼裏的神情是可憐您的意思?”
“瞎說什麽呢!可憐?咱們夫人輪的着她可憐嗎?她應該先可憐自己才對!”紅羅輕斥道。
魚鱗舞聽了那丫頭的話,倒是認真看了看楊氏,這一看,也覺出不對來——還真是可憐她的意思呢!奇了怪了,她有什麽值得好可憐的?
因為那丫頭的話,魚鱗舞又将目光轉到她身上,見她皺着眉頭,一張小臉上嚴肅的神情,不由心頭一暖!
“你叫什麽?”
“啊?哦!回夫人話,奴婢剛進府裏,還沒來得及賜名。”小丫頭低頭回答。
“那你原來的名字叫什麽?”
“回夫人,奴婢在家時因裁剪上好,爹娘給奴婢取名紉針。”
“認真?”這名兒既好又古怪!
丫頭一聽那語氣就知道魚鱗舞是誤會了,急忙道:“回夫人,不是認認真真的認真,是縫紉的紉針線的針!”
“啊!原來是這兩個字!倒是好別致!我看你這名字挺好,也不用改了就叫紉針吧!對了,你不是說你針線上好嗎?恰好我身邊正缺個針線上的。紅羅,回頭你去告訴聲,就把這個紉針調到我房裏去管針線上的事吧!”
“是,夫人!”
紅羅答應了,回頭見那小丫頭還怔怔地沒轉過神來,便伸手推她:“還愣着做什麽?趕緊謝夫人啊!”
那丫頭這才猛地驚醒!
她雖是個有心的,也抱着努力被主子看在眼裏好往上爬的想法,可卻沒料到自己忽然就得了主子的青眼,才進府就被提拔成二等丫頭!
而且瞧這情形只怕還是心腹,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當下也不管地方對不對,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砰砰砰地給魚鱗舞磕了三個響頭!
“紉針謝夫人提拔!謝紅羅姐姐!”
“你謝夫人是應該的,謝我幹嘛?我又沒幫你什麽!還不起來呢,人家瞧着不明白的還以為你是在謝紅媒呢!”紅羅扶起紉針,笑着捏捏她的小臉取笑道。
紉針頓時被紅羅打趣的緋紅了臉,地方時間都不對,自己也不好跟她鬧着玩,只嗔了一句“你還是姐姐呢,也不說教導我們倒還取笑”就算了。
她們在這裏一團熱鬧,瞧在楊氏眼裏又是好笑又是生氣!這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啊!好,你給我等着!笑的歡是吧?等會兒我瞧你們還笑不笑的出!
“大禍臨頭還有心情笑鬧,真正是可憐可嘆可悲!”楊氏搖頭,用正好能讓魚鱗舞等人聽見的聲音嘆道。
“大禍臨頭,可憐可嘆?此話怎講?”楊氏這個樣子,魚鱗舞就算想忽視也忽視不了。
“你應當心知肚明!”楊氏看向她,眼底是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這我還真是不明白,還望大太太不吝賜教的好。”有話就直說,裝神弄鬼幹什麽!鄙視!
“你還給我裝傻!你,應該說你的好夫君已犯下欺君大罪,你這做妻子的竟不知道嗎?還敢肆意耀武揚威的顯擺這個假貨!嘿嘿,真不知道你的膽子竟也是這麽的大呢!”
楊氏壓低了聲音,面上帶着憐憫眼中閃着惡意,冷笑着說。
哭吧哭吧,趁着現在還沒爆發出來,讓我先欣賞欣賞你的哭相……楊氏心中十分稱願,巴不得看魚鱗舞臉如死灰的驚恐樣子,一說完就立刻死死地盯着她瞧。
魚鱗舞一頭霧水:“什麽欺君大罪?還有假貨是指什麽?”
好歹說清楚點啊,這麽半含半露的說話真的會急死人的!
楊氏只當她在死撐,當下也不說話,只望着她冷冷地笑。一邊把戰威侯府仔細打量,在心裏琢磨着要怎樣通過自己父親和在登雲州做刺史的兄長楊景瑞幫忙,把這個戰威侯府和爵位保下來留給自己兒子拓跋瑢!
楊氏想的很美好,可是她卻沒想過,要是拓跋珪真的犯了欺君大罪,他的爵位和侯府怎麽可能再保住?自己兒子又怎麽可能繼承?
雖然說慶雲王朝有兄終弟及的舊制,也是皇家制定的恩德法度,可那是指兄長病死戰死或者遭遇不測之禍,做為兄弟才能領受這額外的恩典。
并不是不管什麽原因,只要當哥哥的死翹翹了,弟弟就可以繼承哥哥的一切的。
魚鱗舞心裏疑惑,卻也不耐煩陪着楊氏故弄玄虛。當下舉了舉手裏的劍,冷呵道:“怎麽?大太太是想拖延時間嗎?可是不管怎樣,這見了皇上禦賜之物就該下跪的規矩可是不能變的!大太太,您還是參拜吧!”
“想要我跪?呵呵,只怕我跪得你卻受不得!”楊氏冷笑。
“您錯了!您跪得不是我,是它!”指着劍,魚鱗舞好心好意地解釋。
“你還真是膽大包天!我都說了這是個假貨,你居然還敢拿着把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的破爛貨冒充皇上禦賜!當真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麽寫嗎?”
魚鱗舞愕然!“誰告訴你它是假貨的?”
她的驚愕神情落在楊氏眼裏只當是心虛,心情不由大好。
“你出身鄉野,自然不會知道。我楊家乃是京城名門望族,家父更是當朝重臣大員,出入宮禁如同家常便飯。皇上若是有賞賜給誰,豈能無人得知?我父親又怎會沒聽見過半點風聲?你這就是把假貨罷了,不過是當日為了救你,子韌那不懂事的順口胡謅而已,你還當真了呢!”
楊氏啧啧連聲,一臉“你就是個蠢貨”的表情。
魚鱗舞看的好不郁悶!
這把劍是真是假,拓跋珪當日就跟她說的十分清楚了,她又怎會不知道?偏偏這楊氏一口咬定了是假,她就算再怎麽辯解也沒用!
今天還真是不順,看來自己想要輕松擊敗楊氏一幹人還真不是容易。
魚鱗舞犯了難。
楊雀緊跟自己姑姑身後,在聽了這番話後,心裏吃驚之餘,不由大喜!
這女人不懂事竟敢順口胡謅,給拓跋府和表哥招來災禍,這件事捅到老太太那裏絕對不能善了。
這樣不曉事的妻子媳婦誰家敢要?就算是表哥不願忘恩負義,也抵不過老太太和全家人的反對吧?
況且,這女人的行為是給家人招禍的,楊雀絕對不相信拓跋珪能忍受這麽愚蠢的娘子!
只要這女人一被休棄,到時候自己這個及時發現并阻止大禍的就是拓跋家的恩人了,那時自己想要嫁給表哥應該不是問題了。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嘛,戲文裏不都是這麽演的?
楊雀越想越興奮,往前一步指着魚鱗舞就直呼其名。
“魚鱗舞,你這鄉下賤人粗野村婦,竟敢輕犯天威,還不速速跪下領罪!”
身後那些磨磨蹭蹭整理了半天,尋思下車後怎麽将頭壓低一點,躲在別人身後一點,千萬不要被魚鱗舞瞧見臉龐身形的婦人乍一聽見楊氏姑侄這話,簡直是歡喜若狂!
這真是山回水繞啊!這下不但不用下跪了,也不用懼怕這個看起來脾氣不好的新侯夫人了!
下車吧!此時不下更待何時啊?
噼裏啪啦,剛才磨磨蹭蹭沒大動靜的婦人們紛紛揭開車簾子,扶着丫頭的手從車裏冒出頭來。
一時間戰威侯府門前好不熱鬧!
唯獨蔣氏黑着臉冷冷一哼,也不去理睬那些人,也不看魚鱗舞,走向自己的車子徑自上去坐了。
剛才那些婦人都不出聲,這會兒下來了卻開始七嘴八舌地低聲議論起來,無一不是說魚鱗舞如何驕縱任性,終至引火燒身。
衆人的言語更加刺激了楊雀,她站在楊氏身邊,伸着食指指着魚鱗舞,聲聲呵斥着:“還不快快跪下領罪,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