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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回:戲弄楊氏

第六十三回:戲弄楊氏

魚鱗舞腳步頓住。

“你來。”招手叫那丫頭過來問拓跋英現在哪裏?丫頭回說還在東暖閣裏午休未起。

“如此,甚好。”眼珠一轉,魚鱗舞撫掌而笑。

“紅绡,你過來我告訴你這麽這麽辦……趕快去吧!”

紅绡看看紉針,遲疑道:“夫人,你只帶着紉針行嗎?她畢竟是才進府的小丫頭,只怕他們更欺負你。不如讓她去我留下吧?好歹我是熙和院老太太那邊過來的,他們多少要顧忌些。”

“我知道,你若是在我身邊她們是不敢太過放肆的,但是這回我就是要讓她們放肆。只有她們放肆才能更加達到我的目的。”

既然夫人這麽說了,紅绡就算心裏再不安也只有遵照她的話去做,想想好在這是府裏,倒也不用太擔心。于是飛快地準備去了。

“哎呀,這天兒可真冷。萬幸還有太陽。”擡頭瞅了眼天,魚鱗舞笑笑。

屋裏的楊氏跟楊雀說了一會話,估摸着魚鱗舞的臉肯定不好看到極點了。

“走吧,咱們也得去外屋裏跟咱們的戰威侯一品慧夫人見見了!”撣撣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楊氏笑着對楊雀說。

姑侄倆攜手來到外屋門口,順着半支開的窗棂往外一看,頓時愣眼了——魚鱗舞壓根就沒在外面乖乖等着!

楊氏要發火,随即又想到這也難怪,在戰威侯府裏,那女人怎麽會傻乎乎地站在外面喝西北風?要等那也是進外屋等着才對。

于是跨進外屋往上位上走,一邊眼也沒擡就拿腔作勢地咳了一聲開口:“魚氏啊……”

只吐了這三個字,下面的話楊氏再也沒說出來了!

“大夫人出來啦?”

北首上位上,魚鱗舞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眼瞅着楊氏微微笑,身旁一個小丫頭正忙着剝栗子殼,見她和楊雀進來連屁股都沒動一下,顯而易見沒有站起來迎接的打算。

上位魚鱗舞坐了,楊氏就沒了地方。現在無論她坐哪裏都成了陪坐的,這讓楊氏怎麽也受不了,朝着身邊的楊雀丢了個眼色過去。

“魚氏,有長輩在跟前,哪裏有你坐的?還不站起來一旁伺候着!”楊雀冷着臉呵斥。

楊雀話落音,魚鱗舞眼皮都沒撩她一下,那剝栗子的小丫頭卻把手上的栗子殼一扔,揚起一張紅潤的臉兒來沖着楊雀就是一聲冷笑!

“你是哪個丫頭?還有點規矩沒有?主子們說話也有你能多嘴的?別仗着自己生的幹淨漂亮些就逞的你二五八萬的樣,還當自己是千金小姐了!就算你是千金萬金的小姐,在夫人面前也沒你說話的份!還不跪下等着人請你呢!”

紉針一張嘴吧啦吧啦就是一串話,直接把楊雀給定性為奴婢了!

楊雀先是被說的一愣。

她還從沒被個丫頭這麽訓斥過,乍然之下竟有點懵。随即就是一陣大怒!

任哪個千金小姐被個奴婢當成同類都會覺得不舒服,更何況還是在情敵的面前?

楊雀想都沒想就習慣地揚起了巴掌惡狠狠地拍過去:“下賤丫頭,你眼瞎了滿嘴胡說!”

紉針本來就機靈,再加上早就提防着哪裏會讓她打着?臉一偏就讓開了。

楊雀勁使得大,這一下收不住直往前沖了兩步,本來就沒站穩,紉針在旁邊又使壞,暗暗伸腿絆了一下,“噗通”一聲,直直地就跪在了魚鱗舞的面前!

“哎呀楊大小姐可真客氣!快點起來,這地上涼。呵呵,要說還是京城來的人懂禮數,知道對一品夫人該行禮。

只是這私下見面不比場面上應酬,倒也不必如此大禮,過的去就行了。哈哈……”魚鱗舞雙手虛虛一扶,笑呵呵地說着體面話,坐着的身形卻是紋絲兒沒動!

楊雀血氣上湧,一時臉色通紅,不等人動手自己就爬了起來,恨恨地指着紉針望着魚鱗舞咬牙切齒——

“你少跟我貓哭耗子假慈悲了!你敢說這不是你搞的鬼?”

真是氣死她了!長這麽大,除了在京城裏遇見皇室宗親的女眷,還沒有誰讓自己下跪過呢,姓魚的一個鄉下女人怎麽敢這樣對她?讓自己跪她,也不怕折壽了啊!

魚鱗舞兩手一攤很是無辜地:“原來你不是在跪我啊!”

楊雀一聽她提這個“跪”字心裏就騰騰地冒火:“要我跪你?你也配!你是什麽東西?不過是一介粗鄙農婦,老天瞎了眼讓你一朝飛上枝頭,你就真當自己是鳳凰了?也不照照鏡子看清楚自己的樣子!”

紉針眼一翻輕嗤一聲,慢悠悠地接話:“我們夫人配不配也不是你說了算的!說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吧,自己又是什麽!要我說也真是奇怪了,一個大姑娘家的,又不是自己沒家,更不是什麽正經親戚,巴巴的跑到這裏來混吃喝也好意思!”

“賤丫頭,要你多嘴多舌,小心被拔了舌頭去!”楊雀怒。

她最恨的就是人說她不是正經親戚卻賴在拓跋家不走,偏偏紉針就是揭她的短。

“是是是,奴婢自然是賤丫頭,哪裏能比得上楊大小姐你高貴呢?可是奴婢再低賤那也是靠自己雙手吃飯,也并沒有賴在誰家硬是不肯走,更別說還硬充主子!”

紉針伸出雙手握了握臉:“要讓我白吃白喝的,我還真是覺得沒臉呢!”

“你!”紉針說的很對,字字句句都像針紮在楊雀心上,讓她氣的只剩哼哼了。

魚鱗舞一臉失落驚訝狀:“我只當楊大小姐自京城來,必是最知禮懂規矩的,所以你對我下跪我還真是欣賞的緊,原來竟不是啊!

唉,看來朝廷的禮法竟也會被人無視呢!回頭得告訴侯爺一聲,叫他心裏有數,免得下次再遇到這種事較真。萬一他忘記了往謝恩折子上那麽一寫,可就不好辦了!”

這是威脅啊,明晃晃的威脅!

這若是在外面公開場合,縱然是楊氏楊雀不願,她們也只能低頭,因為誰也擔不起藐視朝廷的擔子。可是在這裏,這樣的威脅就讓楊氏笑了。

“真不知道皇上聽了誰的胡說八道,竟然會給你一個鄉下野丫頭封個慧夫人的號!慧夫人,哈哈,你也當得起?不怕牙碜的慌!還謝恩折子!哎喲我好怕啊!”拍着胸口,楊氏冷笑。

真是沒腦子!莫說現在這裏沒其他人可以作證,就算是有人在,這事發生在戰威侯府裏,又都是跟這裏有關聯的人,拓跋珪要是真寫這樣的折子上去禀奏,那才是腦子進水了呢!不說別的,一個連坐下來,整個拓跋府都逃不了幹系。

楊氏真是為拓跋珪娶了這樣蠢笨的女人感到悲哀——純粹就是一作死的貨!

“在這裏除了你們主仆就是我們姑侄,你覺得你的話說出去有人信嗎?”楊氏挑高了眉,一臉的可憐外加肆無忌憚。

“喲,竟然吓不到你!這可怎麽辦呢?”魚鱗舞皺眉苦想。

“想吓我?你還嫩了點!”楊氏冷哼。

“那倒是,想靠幾句話就吓住你還真不是容易的。”魚鱗舞點頭贊同。“不過,你既然說這裏除了我們主仆就只有你們姑侄,那就是說就算我把你們怎麽了也沒人知道對不?你說要是我揍你一頓是不是也沒人知道?”

魚鱗舞笑吟吟地站起來往楊氏跟前湊了湊。

“你,你想幹嘛?”楊氏先是不屑,接着就被她的話吓了一跳。

這個什麽都不懂的鄉下女人膽子很大,在這種沒外人的地方未必不敢揍人,自己身份尊貴可別真的被她打了。

“你說呢?”魚鱗舞笑着,嘴角帶上了點邪肆的意味,看的楊氏楊雀都是一抖!

“你敢!你堂堂一個侯夫人,而且還是朝廷封诰的一品慧夫人,你要是真的打人,傳出去看你怎麽解釋!”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在這裏又沒外人,而且還是在我的地盤上,就算我怎麽了你們姑侄倆,你們又能把我怎樣?你說你會出去說是嗎?那也要人相信啊!

你覺得你出去說朝廷封诰的一品慧夫人,本城最有名望的戰威侯的新夫人會對自己的婆婆,啊,你還不算是真正的婆婆,因為我夫君從來就沒有承認過你!

你覺得你說我對你動手會有人相信嗎?我想就算有那麽兩個,比如那什麽節婦蔣氏一樣的人相信,但是那又怎樣?誰還敢跑到我面前來問?”

悠悠然地踱到楊氏跟前,魚鱗舞詭谲地笑:“人都是聰明的,不關他們的事誰高興真的冒着得罪人的風險來出頭?傻子才會呢!你說是不是,我的‘繼’婆母大人?”

不想因為退後一步而失去氣勢的楊氏,原本筆直的腰直往後彎,而魚鱗舞就那麽邪惡地前傾了身子,直直地向着她威壓過去,兩人間形成一個彎拱形!

這樣的姿勢若是不知道實情的人看了,只會覺得暧昧和不明,可是在楊雀的眼裏,卻是驚駭的。而楊氏就更是苦不堪言。

這不是她們設想的情節啊!怎麽設想的完美情況會反轉了呢?

眼看着姑姑狼狽,楊雀急忙間想起隔壁冬暖間午休的拓跋英!

“魚氏,你別嚣張!你真以為這裏沒有其他人可以治你了嗎?姑父就在隔壁,我這就去叫他過來,讓他看看自己的新兒媳婦是怎樣潑辣無恥的人!”說着楊雀擡腿就走。

楊雀這也一提,楊氏頓時也想起來了,急忙道:“對對,我不算你正經婆婆,可是自有那正經公公在呢!我就不信當着他的面你也敢這樣張狂!雀兒,去請你姑父來,就說我被他的好兒媳給欺負了,如今沒臉見人了,還請他給我一紙休書,讓我回家去了吧!”

楊氏一掩袖子,“嗚嗚”地啜泣起來。

“果然不愧是京城出來的人,這戲演起來可真叫生動。紉針,去給本夫人沏杯新茶來,再端碟瓜子啥的,咱們坐下欣賞欣賞。我可告訴你,這尚書府小姐演的戲可是千金難買呢,今兒算你有眼福了!”

魚鱗舞“咯咯”一笑,吩咐紉針道。

紉針會意地點頭:“夫人說的是,奴婢這輩子啊,都沒看過這麽好的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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