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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回:關你屁事

第七十八回:關你屁事

也不知那丫頭回去怎麽說的,這邊魚鱗舞剛和拓跋珪說了沒兩句閑話,那邊楊氏姑侄和拓跋珪的老爹就一起親自殺過來了。

魚鱗舞不習慣也不喜歡自己房門口總有人守着,那感覺讓她不自在,就好像是被監視一樣。

恰好拓跋珪從小到大經歷的事讓他也不肯輕易相信人,尤其是他也認為在自己屋子裏跟娘子說句親熱話還得注意,實在是憋屈。

出身大家的他,自然比魚鱗舞這個只是單純不喜歡被人守着的人,更懂得後院那些丫頭仆婦們的嘴有多松。

許多深宅大院裏傳出來的事不都是那些仆婦們閑磕牙嗑出來的嗎?

所以,在這件事上夫妻倆有志一同地摒棄了許多人家的做法,凡是他倆在屋子裏,門前就不用人守着。

這樣一來自然是自由了,可也有凸顯出不好的一面來,比如此刻因為沒人攔着,也沒人禀報,直接導致了夫妻二人在自己房裏說話,外邊楊氏姑侄三人一起殺到,在外屋陰陽怪氣地叫人!

更讓夫妻倆生氣的是,拓跋珪他老爹竟然沒耐心等,直接伸手拍門!

“大白天的,你倆鑽在房間裏幹什麽呢?趕緊給老子出來,再不出來我就踹門了!”拓跋英将門拍的“碰碰”響,一邊還大聲叫喊着!

夫妻倆心裏那個膩歪,拓跋珪臉色更是黑的像要下雨的天空!

“走,咱們去讨教一下他們有什麽天大的事情!”拓跋珪從床上翻身而起,對坐在窗邊找花樣子的魚鱗舞說。

魚鱗舞将手裏的銀剪刀擱進小簸羅裏站起身。

她的臉色也不好看。任誰被人又是拍門又是喊叫的臉色也好看不起來。

門外拓跋英還在拍門,更甚者擡起了腿來準備踹過去,就在這時,門砰的一聲被拉開了——拓跋珪全身散發着冷氣,冷冷地站在門口,冷冷地看着他!

突見他如此出現,拓跋英原本如虹的氣焰如同火苗撞在冰山上,突地就滅了!

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兩步,拓跋英咕咚咽下一口口水,這才鼓起勇氣來回瞪向拓跋珪,悻悻地哼了聲,嘴裏卻還不肯輸了陣仗。

“終于舍得出來了啊!哼,青天白日的就關起房門來也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拓跋英這話說的簡直就是無恥加下流了,別說魚鱗舞,就是做為男人的拓跋珪都惱怒不已。

他一怒,臉色就更陰沉,微微張嘴沖着自己老爹就是四個字——

“關你屁事!”

屋中衆人都有些傻眼,就是魚鱗舞也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自己夫君說了句什麽?他對自己老爹說了句什麽?他說——關你屁事!

魚鱗舞心裏的惱怒郁悶忽然都像天上的雲被狂風吹散了一樣,一陣的舒心——有這樣的丈夫護着,她還需要擔心什麽呢?

魚鱗舞臉上微微地浮起了笑意,卻被一旁的楊雀看了個正着!

其實楊雀一直就在看着她,是那種恨不得她立刻消失,然後好取而代之的眼神!

所以她的一舉一動別人沒注意,卻立刻就被楊雀抓住了。

“不知羞恥!”楊雀一句話沒經過腦子就溜了出來,還是恨恨的語氣!

魚鱗舞眼一眯,瞬間變冷!

“我沒聽清,麻煩楊小姐再說一遍!”

緊跟着拓跋珪踏出房門,魚鱗舞站在丈夫身旁,很明白地擺出一副夫妻倆不離不棄的态度,讓楊雀的眼神受盡了傷害。

也因此,楊雀才會想也不想地在魚鱗舞那句話後絲毫沒有考慮地就回嘴。

“青天白日,不知羞恥!不要臉!”楊雀的語氣活像是被偏房搶了丈夫的正室夫人,滿臉都是委屈和憤怒。

拓跋珪正要動作,魚鱗舞已經一步跨出,右手一揚,“啪”地就是一記大嘴巴!

這聲音清脆的就像上好的瓷器被人狠狠摔在地上,震的所有人都怔了片刻,包括聽見聲音從下人房裏趕過來的青紅白和紉針等人!

從來沒看見過魚鱗舞如此,就連紅绡等人都傻住了,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魚鱗舞一巴掌下去,沒等楊雀反應過來,回手又是一巴掌!然後冷着臉厲喝一聲:“跪下!”

“什,什麽?”捧着自己火辣辣的臉,楊雀一時還沒有回過神來,聽到呵斥,還傻愣愣地問為什麽。

“我叫你給我跪下!”魚鱗舞重複一遍,眼中泛起一絲戾氣。

這些人真當她魚鱗舞是軟饅頭可以随意捏了?她不過是不想整天吵鬧,不過是想着自己是新媳婦,不過是看在丈夫和那邊府裏老太太的面上,這些人還真當她是個鄉下女人就可以随意欺辱了!

不錯,她是鄉下女人,那麽鄉下女人自然也不需要講那些虛禮假情,誰不開眼惹自己,那就大嘴巴子伺候着!

楊雀這才從自己被打的事實中回過神來,然後就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喊——“姓魚的賤人,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怎麽了?打你還是給你臉了!”

魚鱗舞輕蔑地瞟她一眼,轉身走到一旁坐下,然後叫紉針她們——“你們來了正好,省得我自己動手。去,讓她給我跪下,不許用墊子!”

紉針乖覺地點頭,和青纨紅绡等人上去就按楊雀跪倒。

楊雀一個大小姐怎麽肯跪,還是跪她最恨最看不起的魚鱗舞?

一邊罵狗仗人勢的奴婢,回頭非要扒了她們的皮等話,一面使勁掙紮,說什麽也不肯跪下。

魚鱗舞皺着眉頭很不耐煩地:“她嘴這麽臭,你們都不嫌的啊?”

紅绡等人眨眼:夫人這話是什麽意思?紉針卻懂了,想也沒想就撈起自己的手帕要往楊雀嘴裏塞!

楊雀吓一跳!

就算是幹淨的手帕,可那是個下賤奴婢用的,不定多髒多粗糙呢,要是把自己嘴巴弄髒了怎麽辦?就算不髒,她堂堂一個楊家嫡大小姐被個奴婢給堵嘴,還要不要見人了?

“下賤的奴才秧子,你也敢!”楊雀擡腿就踢!

紉針手腳伶俐地跳過,魚鱗舞見楊雀還這麽嚣張,一拍桌子:“楊大小姐不懂下跪,你們教教她!”

教楊雀下跪,自然是讓她怎麽彎下膝蓋了!紅绡上去對着楊雀的腿彎處就是一踢,後者“噗通”就跪下了,而且跪的相當結實!

“啊!”鑽心的疼讓楊雀聲嘶力竭地一聲喊,然後就是破口大罵!

“賤女人,你竟然敢讓本小姐跪你!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我跪你嗎?不怕折了你的壽!”

“掌嘴!”魚鱗舞厲聲吩咐。

青纨上去掄起胳膊左右開弓“噼裏啪啦”就是一頓嘴巴,旁邊紅绡等人死死摁住楊雀不讓動彈,直把楊雀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給打的像個豬頭!

魚鱗舞看着差不多了就擡手止住青纨,臉對着楊雀眼睛卻看着楊氏冷冷淡淡地開口——“給你個教訓,以後好好管住自己的嘴。”

楊氏氣的渾身哆嗦,指着魚鱗舞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你,你放肆!”

這個鄉下女人,她怎麽敢打自己的侄女,還是當着她的面打?誰給的她膽子?

楊氏忘了,魚鱗舞現在是朝廷封诰的一品诰命慧夫人,對楊氏這個名義上的婆婆不好動手,但對楊雀這個什麽也沒有的光頭小姐卻是可以教訓的。

更何況是楊雀挑釁在先,魚鱗舞動用一品诰命的權力教訓她,就是禦史們也說不出半句不是來。

拓跋英也沒想到魚鱗舞會發火,被這突然而來的一切吓的怔了半晌,還是楊氏抓着他哭鬧才猛然回過神來。

“反了天了!誰給你的膽子,竟敢當着長輩的面前打人,打的還是客人!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嗎?粗鄙,庸俗,不堪教化!”拓跋英跺腳大吼。

然後他就看到更讓他氣的七竅生煙的一幕——“娘子你受累了,來,喝口茶歇歇。”拓跋珪親自端了碗茶來,狗腿一樣地殷勤奉給魚鱗舞!

啊!氣死他了!

拓跋英眼中噴火,楊氏眼中噴火,楊雀眼中更是爆出假想中一把能燒死魚鱗舞的火焰!

嗚……表哥,那麽溫柔多情又俊帥的表哥,那應該是她的才對,那寵愛應該對着她才對,怎麽可以對着那個粗魯的鄉下女人?不甘心,不服氣,死也不!

楊雀被打腫的嘴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但她還是努力想要靠近拓跋珪,想要将那個男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來。

于是她很努力很努力的……爬!

都是紅绡那一腳,害得她的半條腿都失去了感覺,現在根本站不起來。

更該死的是,那些下賤丫頭們竟然連扶她一把都不幹!

哼,什麽樣的人養什麽樣的鳥,姓魚的那種女人自然也就只能養出這幫子跟她一樣粗鄙的下人!

楊雀心裏一邊詛咒一邊爬,終于她引起了拓跋珪的注意。

“寶(表)勾(哥)!”楊雀擡眼,楚楚可憐地看他。

拓跋珪一下踹開:“這豬頭三是誰呀!”

“回禀侯爺,這是楊大小姐。”仿佛嫌楊雀心頭不夠疼一樣,魚鱗舞一本正經地告訴拓跋珪。

拓跋珪這才急忙看了一眼,然後又趕緊扭頭:“你不說我一時還真沒看出來,嗳喲可吓死我了!”

夫妻倆演起戲來也不管旁邊人氣的半死。

楊氏終于忍無可忍,爆發出一聲驚天長嚎:“老爺呀,你看看人家壓根沒把我放在眼裏啊,當着我的面就這麽打我侄女,這是下我的臉啊!

老爺啊,我一個婦道人家沒臉沒什麽大不了,反正是出嫁從夫了,再丢臉也跟娘家沒大關系。可是竟連老爺你,他們也這麽不顧,這天底下還有這樣沒人性的人嗎?我真為老爺你不值啊!”

魚鱗舞發誓,楊氏這一聲絕對比青川那邊唱社戲的花旦腔還要高!

楊氏的話成功地勾起了拓跋英的怒氣,一拍桌子——“魚氏給我跪下!”

屋裏所有的聲音霎時停止,安靜的落針可聞。

紅绡等人緊張地看着魚鱗舞,楊氏等人自然也瞪着魚鱗舞,只有拓跋珪像是沒聽到般只是微微冷笑。

魚鱗舞掏掏耳朵:“公公您剛才說什麽?”

“我叫你跪下!你耳朵聾了嗎?”拓跋英雙目噴火。

他不能拿那個逆子怎樣,還不能對付這個鄉下媳婦嗎?

孝順是一頂大帽子,他不信這鄉下女人敢膽大到連對他這個公公也不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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