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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回:走了,來了

第八十一回:走了,來了

老太太對楊氏的處罰很嚴厲,最起碼對于楊氏自己來說是這樣。

因為,她被剝奪了唯一的一份,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份職務——宗祠掌管!

“祖宗祠堂本來就該是長房承擔的,當初薛氏身故,長房嫡孫子韌還小,所以才将這個重擔暫時交給你管。

原本以為你是尚書府出來的嫡大小姐,對于家裏外面的門道都清楚明白,可誰知道你卻面對楚州秦家的姑娘都不清楚,反而還得罪了人家。

楚州秦家是你能得罪的嗎?你這是要把我們拓跋家都陷進萬劫不複之地嗎?”看着楊氏,老太太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一個大帽子扣了上去!

拓跋英傻眼,楊氏更傻眼!

至于楊雀,更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件事的起因是自己,如今卻連累到了姑姑丢失掌管宗祠,楊雀只覺得萬分愧疚。

“老太太,這件事不關姑姑的事,是我跟秦姑娘意見不合一時起了沖突,是我的錯……”楊雀鼓起勇氣想把責任攬過來。

老太太卻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慢慢開口:“楊大小姐你來我拓跋家已經有段時間了吧?眼看着就到年關了,想來你很想念家裏了。

常言說兒行千裏母擔憂,楊尚書和你父母也必定是十分惦念着你的,不如你去看看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回頭告訴管家派人給你準備好了一起帶回去,也算是來了這一場。”

老太太這話就像一個滾雷炸的楊雀心亂跳!她沒有想過回去,還打算着在這裏過年呢!

“老太太,我沒有……”楊雀開口想說自己沒有想回去,可是這話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她急的直拿眼看楊氏,盼望對方幫她說句話。

可是楊氏自己都陷入震驚氣怒慌亂之中了,哪裏還能管得了她的事?

無奈,楊雀只能放低姿态,将自己并不想回去的意思隐晦地表述了一番。

可是老太太毫不猶豫地一口拒絕了!

一個姑娘家還得自己開口表示想留下來,實在是沒有比這更丢臉的了!可誰知老太太的回答卻更讓她丢臉!楊雀盯着腳下,直恨不得面前有條裂縫,好讓她一頭鑽進去!

……

“那最後怎樣了?”魚鱗舞坐在錦凳上由着青纨給自己梳頭,面對着鏡子裏的自己問紅绡。

“還能怎樣?被老太太打發出去了呗!不過她随後就被楊夫人安排到城外莊子上去了,看來是不會回京城的。”紅绡說着撇嘴。

還京城來的大家閨秀呢,臉皮那麽厚,真是沒見過這樣人!又不是什麽正經親戚,跑了來一住就是幾個月不說,這都到了年關了還不想回去,被人趕都死賴着不走,也好意思?

楊雀沒走,這讓魚鱗舞皺了眉頭。

她自然是知道楊雀的心思的,原本以為可以趁着這件事将她趕回京城,沒想到這個楊雀還真是堅強的很。不過她去城外莊子上,總比賴在自己家要好,魚鱗舞覺得自己也不必再多費心思了。

想了想,魚鱗舞告訴衆人放下這件事不用再管——“該準備過年了。那些禮物什麽的都得打點好了,可別出什麽纰漏,要不惹人笑話我。”

聽她這麽說,紅绡等人都笑:“哪能呢!今年是侯府的第一年,人手上是缺了好多,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咱們幾個還應付得了。”

“我也是第一年當家,不懂的地方多,所以難免緊張些,還需要你們幾個多多相幫着才好,別讓我丢了臉去。”魚鱗舞笑道。

“老太太說叫那邊府裏的三夫人過來幫着您呢,再加上咱們這些人,總不會錯到哪裏去,夫人只管放心。”紅绡說。

魚鱗舞點點頭,然後又想了想問青川那邊家裏的年禮準備好了沒有,“那邊比較遠,得先去。”

紅绡說已經送去了,還是侯爺親自派了人送去的。

魚鱗舞很詫異,她還沒準備呢,這人怎麽就悄沒聲地給她辦好了?

“侯爺那是把您放在心上呢!”紅绡抿嘴笑。

于是魚鱗舞也笑笑。拓跋珪重視自己娘家,自己當然更有面子,她只有高興的。

“欸,那個魏夫人的禮物準備了嗎?”忽然想起這件事,魚鱗舞忙問。

紅绡等人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一個小縣丞,她們自然是沒有放在心上的,所以也就壓根沒想過還要給魏夫人準備年禮。

“當日在滿庭芳裏,這位魏夫人曾幫了我,還因此惹得那解夫人老大的不滿。我想着,魏夫人和她夫君在解知府手底下做事,只怕是被欺負的很,若是我不幫着點,豈不是忘恩負義了?”

魚鱗舞有點後悔自己回來那天忘了跟拓跋珪說這件事。

聽她這麽說,紅绡等人立即盤算着給魏夫人該送什麽禮物才合适。

“聽說魏縣丞家裏有兩個老人,生活不是很富裕,不如咱們給些銀子幹脆些!”青纨提議。

“給銀子雖然直接,可是倒底俗了。再說了,哪有過年給銀子的?”紅绡反對。

青纨皺皺鼻子:“過年給銀子怎麽了?我們家還就巴望着有人給銀子呢!銀子俗,那有本事就別用!”

“你這死妮子,還上勁了你!”紅绡被她氣笑了,擡手就給了她一記爆栗。

魚鱗舞看她們倆鬧只覺得開心。嗯,要過年了,本來就該開心的不是嗎?

這時阿呆手裏拿着封信跑了過來——“夫人,秦姑娘走了。”

“什麽?”秦夢走了?這消息好突然,魚鱗舞一時竟有點茫然。

秦夢這個人住在這裏,平時就跟隐形人一樣,不但不往他們身邊湊,就連偶爾遇見了也是遠遠看見就轉了身。

當初秦夢說要在這裏住一個半月,自己還有許多不自在,如今她走了,魚鱗舞卻覺得自己更不自在了。

“那,秦姑娘她可說了什麽沒有?”

阿呆搖頭:“我才去廚房裏看午飯來着,一回去就發現她已經走了,連被褥都收拾的整整齊齊的。這是她留下來的。”阿呆伸手把那封信遞過去。

魚鱗舞接了先不忙看,又仔細地問了遍阿呆關于秦夢的事。

阿呆說秦夢自那邊府裏回來後就沒出去過,更沒跟任何人見面,甚至連昨晚上都還是好好的,壓根沒聽她提起要走的事。

魚鱗舞思索,既然如此,那麽秦夢的離開應該并不是早有準備的,更像是一時心血來潮的舉動。

魚鱗舞糊塗了:這個秦夢,她來自己府裏顯而易見不是為了二姐,更不是為了拓跋珪,那麽,她倒底是為了什麽?

好像她來到這裏就只除了跟楊雀鬧了一場糾紛,其他就是在滿庭芳幫了自己一把,可是這會是她來的真正目的嗎?打死魚鱗舞也不相信!

想了半天沒結果,魚鱗舞索性不想了。

“既然秦姑娘離開了,那阿呆你就回來我這裏伺候。從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墨微,幫着我寫寫回帖什麽的,得空再幫着紉針畫些圖樣就行了。”

“奴婢墨微謝夫人賜名。”阿呆歡喜地給魚鱗舞跪下磕了個頭,正式當起了差。

魚鱗舞擺擺手讓衆人都下去,自己拆了秦夢的信看。

秦夢在信上沒說自己來和走的原因,只是謝了她的收留,并說自己是知道魚鱗珑在府裏的事,只是她不想多管閑事。最後則提了下魏夫人,叫魚鱗舞跟拓跋珪說一聲,魏夫人夫妻倆日子不好過,而且魏夫人恐怕還有性命之憂。

紙上列着一二三的條目,一眼望去十分清楚,說是信,還不如說是便條更貼切些。

魚鱗舞拿着這信看了老半天也沒鬧明白秦夢為什麽會提起魏夫人,對其還如此憂心。不過她本來就要回報魏夫人的相幫之恩,就算沒有秦夢的話,她也會去多加關注,如今自然是更加上心而已。

想了想,魚鱗舞将那信鎖進妝匣裏,預備等拓跋珪回來再一起研究下,畢竟自己只是一介後院婦人,論起眼界心思比不了在外行走的拓跋珪。

正在這時,墨微跑了來回禀說府門前魚家的小少爺魚潛來了。

魚鱗舞一聽大喜,立刻站起身往外走,一邊還笑道:“什麽小少爺,聽着怪別扭的。”

墨微很是機靈,馬上改口說:“那以後就叫小公子如何?”

魚鱗舞很想問:小少爺和小公子有什麽區別嗎?

轉念一想,自己是戰威侯夫人,還是個被朝廷封诰的一品慧夫人,都說門前四品官,自己的兄弟自然更是如此了,倒也不好硬着來。

“不如就叫魚家小哥兒罷了。”終究對公子少爺的稱呼感覺怪異,想了想,魚鱗舞這麽說,墨微自然是點頭。

一時到了拈春堂,魚鱗舞進去一眼掃過,卻發現來的并不只是弟弟魚潛一人,他身邊還有一個身形瘦弱的男孩子,大約十一二歲的年紀,紮着學士巾,看眉眼卻是溫和的。

魚鱗舞不認識這人,她還以為這是弟弟的某個同窗好友,心想這少年也真是會順杆子上,心裏不免就有些鄙夷。

“姐!”看見魚鱗舞進來,正跟那少年說話的魚潛急忙從凳子上溜下來,小跑了幾步過來仰起臉望着魚鱗舞笑。

“怎麽就你一個人過來了?路上可有什麽辛苦?今年學業可有進步?爹娘和哥嫂他們身體如何?侄兒侄女如今怎樣,可會說話走路了?”魚鱗舞一口氣問了下來,讓魚潛半天沒法接。

咂着嘴,魚潛直等姐姐問完了才笑:“姐姐你這麽一口氣問下來不累,可我卻為你累呢!這麽些問題你叫我先回答哪樣才好?”

“淘氣!”輕輕敲了記弟弟的額頭,魚鱗舞也忍不住笑了。

真是的,這嫁出門也不過三個月左右,自己倒像是已經數年沒見過家人似的,若是以後去了京城,離的更加遠了可怎麽辦?

“這位是?”轉過頭,魚鱗舞問魚潛那少年是誰。

“徐家璁拜見慧夫人。”那少年不等魚潛介紹,先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對着魚鱗舞深深納頭一拜!

魚鱗舞眨眼——徐家璁?她好像記得那個渣二姐夫有個弟弟就叫這個名!

認真打量過去,只見這少年劍眉星目,面目隐隐與徐家豪有三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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