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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至親至疏

第八十八回:至親至疏

戰威侯府裏扔出來一個小丫頭!

這是一件很勁爆的事,讓那些整天眼睛盯着這座年青府邸的人瞬間振奮起來!

自然,出于對豪權人物的恭敬忌憚,人們并不敢跑到侯府大門口看熱鬧,不過圍着百米外指點咬舌,肆意揣測閑話就是真的了。

以侯府為中心點,半弧形的圓圈很快形成,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那丫頭是誰?犯了何事?是否冤屈?這些都是看熱鬧人心裏的三大主題。由此而延伸的那就多的無窮盡了。

女人的揣測無非是跟男人有關的争風吃醋,所以各種版本的故事很快誕生了。

“侯爺看上了這個丫頭,慧夫人吃醋所以直接給扔出來?”

“哎呀真是可憐啊,這麽小的年紀……”

“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縱然是一品夫人也不能這樣啊!如此做為,讓侯爺如何有臉見人?”

“妒婦,真真是妒婦!如此善妒應當休了!”

“這就是娶妻不賢的結果!若是娶的大家閨秀怎會這般?所以老人常告誡說娶妻當娶賢,否則就會害了家族。”

“還一品夫人呢,這般沒有氣量,真真是丢盡女人的臉!”

“果然是鄉野村姑,上不得臺面……”

吧啦吧啦……七嘴八舌閑言淡語,整個圍觀熱鬧的人都在高低聲的輕視說笑,雖然也有那不贊同這般言語的人,但也只能壓在心裏不說。

人類似乎天生有看熱鬧不嫌大的本事,明明不關自己的事也能熱情洋溢着,直到侯府儀門內領頭走出一位夫人來,那些看熱鬧抒發正義的人們還在越聚越多。

那被趕出來的丫頭只是低頭哭,聽見衆人的言語也不解釋,衆人見她嬌怯可憐,就更肆意猜測個沒完了。

就在這種情況下,那夫人已經走到丫頭跟前。

“你做這個樣子想幹什麽?莫非你還覺得自己有理了?”魏夫人站在扣兒的面前,嫌惡地看着對方那滿臉的淚水,冷冷地開口。

“夫人,請您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扣兒伸手抓住魏夫人的衣袖,哀求道。

“晚了!這會知道錯了,當時怎麽不懂得收斂?”魏夫人一甩袖子掙脫扣兒。

真是氣死人了!

本來今天歡歡喜喜地過來做客那是多大的體面,結果愣是被這個雇傭來的丫頭給破壞了心情!

魏夫人只要一想到,這丫頭當着慧夫人的面還敢挑撥就來火,更何況她還跟那些丫頭吵架說什麽“你們還在做夢呢!侯爺早嫌着是個鄉野村姑了,要不然怎麽四處尋找合适的要娶平妻?”

魏夫人想到這個就咬牙。

雖然她原本也打算說這件事,可那也不能由着一個丫頭來随便嚼舌頭啊?

“我這就去告訴了,像你這樣的我是再不敢要了。你放心,今天的工錢我會一文不少地付給你,現在你可以走了。”

“夫人,求您了!你就大人大量放過我這一回吧,我家裏還等着我賺錢養活呢!您若是告訴了,以後還有誰會雇我?”扣兒低聲哭求。

“你既然這般聰明,當時怎麽不管住嘴,不替別人想想?你只曉得自己沒了賺錢的路子着急,怎不替我想想得罪了人是怎樣下場?”

扣兒啞然。

“只怪我眼力差不識人。”魏夫人嘆息。

看來還是要買個人才好,賣身契在自己手中,總沒有那麽大膽子冒犯。

眼看魏夫人轉身走向停靠在旁邊的馬車,扣兒急了,她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抓住魏夫人衣擺:“夫人,好歹我也是跟了您幾次的,您不能這樣對我!您就不念別的,也該記得從前我對你的維護……”

“你住口!”魏夫人奪開衣擺,冷飕飕地盯了一眼扣兒:“休要拿從前來要挾我,你當我真是你看到的那種人嗎?”魏夫人心中呵呵冷笑。

從前她不過是迫于無奈才低聲下氣扮小醜而已,真當她是小醜了?幾句不疼不癢的話也能叫維護?就算是吧,那又如何?

莫說為了這樣的人去得罪侯夫人是不是愚蠢,就是對方犯的錯都不該被輕易原諒。

“我勸你乖乖的回家吧。本來就是你的錯你能怪誰?這次幸虧是慧夫人,若是換了別的人,你覺得就憑你那些話還能有命在嗎?”

魏夫人彎了腰直直地望進扣兒的眼睛裏,那眼神冷寒逼人。

扣兒終于無話可說,眼巴巴地看着魏夫人登車而去。

“哎小姑娘,她們怎麽欺負你了?”魏夫人一走,就有人圍上來打探。

原本大家都一致認為這丫頭是戰威侯府裏的,被趕出來自然是犯了主母的忌諱。可是看着魏夫人和她的互動後,衆人不敢确定了。

扣兒張張嘴,想要分說些委屈的話,卻又發現自己實在講不出來。畢竟這件事完全是自己的錯,最重要的是對方不是魏夫人而是戰威侯府。

魏夫人說的對,今天若是換了個人,只怕自己連命都沒有了。

千怪萬怪,只怪自己嘴太大心太小,為了點吃的就這麽不顧後果。說來也是因為自己受了外面的影響,打心裏沒看得起慧夫人。

扣兒揚手對自己嘴巴狠扇一記:“叫你嘴欠!”

上來打探的人見她如此,驚詫之餘也再不能問下去了,于是猜測又起……

……

晚上。

白天停止的雪又開始紛紛揚揚飄落,天地間一片白,襯的屋內的燈光有些發黃。

拓跋珪還沒有回來,魚鱗舞面對着桌上的晚飯沒有半點食欲。

白天那個叫扣兒的丫頭說的話一直在她耳邊回響。

當時所有人在聽見紅绡的轉述時都變了臉色,但她卻看起來面色平靜,讓別人都以為她要不是氣壞了就是心思沉穩。

沉穩?呵呵,魚鱗舞苦笑一聲。他人看到的沉穩不過是自己早就被逼出來的習慣,習慣了所有突發和惡劣以及委屈不公。

魚鱗舞就那麽安靜地坐着,紅绡最後看不過去過來勸她多少吃一點——“夫人向來是個聰明的人,何必為了外面那些謠言壞了自己胃口?侯爺是什麽人?若是真如外面傳言,那也定是會明白告訴夫人,斷不會偷偷摸摸地行此事的。”

“你的意思,這件事是假的?”魚鱗舞眼中閃過亮光。

紅绡覺得很難回答,可又不能不答,要不然夫人又要難過了。

想了下,紅绡舍棄了打馬虎眼的想法,堅定地告訴她:“反正奴婢就覺得侯爺不是那樣人!夫人您仔細想想,從求娶到現在,侯爺可有對不起您過?”

魚鱗舞仔細一想,還真是。可是,“侯爺這些天都沒按時回來過……”她很想說你家侯爺還跑去書房住了,只是沒好意思。

“侯爺畢竟是這青羊城最權重位高的人,免不得有些心思不正的人為了嫉恨妒人富貴造謠生事,而且這不是因為過年嘛,來往應酬難免多些。”

這話沒錯,自己不就是被人嫉妒着的最好例子?紅绡一句話碰在魚鱗舞心坎上,讓她頓時回轉許多心思來。

見她臉色好看起來,紅绡暗自舒了口氣,她真的是好怕這對夫妻在這新年頭上鬧不愉快,那樣老太太不會高興,她們做下人的也很為難。

“奴婢聽老太太說過一句戲詞,叫做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奴婢想,侯爺忙的忘記了,夫人您何不幹脆去找他?您和侯爺是至親的夫妻,在乎那些虛名幹什麽呢,又不能當飯吃!”紅绡大着膽子又勸說道。

女主子沒說出口的話不代表她就不知道。

這些天侯爺忙什麽她不是很清楚,但是有那麽兩夜歇在了書房她可是清楚的,本來也沒往心裏去,不想今天被那個叫扣兒的丫頭嚷嚷出外面的流言蜚語,兩下裏不免就對照起來。這一對照,紅绡就吃了一大驚——這可是大事!

大多時候人對自己該怎麽做其實清楚的很,可卻總是因為膽怯和面子給自己找這樣那樣的借口,這時候只要身旁有個人多勸說慫恿兩下就能踏出那一步。

魚鱗舞現在就是這樣。

她早就明白自己其實不該在這裏一個人生悶氣,最該做的是直接去找拓跋珪,哪怕是吵上一架也比自己瞎想要好的多,可是她就是不敢。

現在聽了紅绡的話,頓時也覺得自己好笑。

“是啊,我與他是夫妻,有什麽不好說的呢?就算是他要怎麽做,我是正室,又是朝廷封诰的一品诰命,再娶再納也都得經過我吧?

如今他并沒說什麽,可見這事說不定真是謠言。”想明白了,魚鱗舞頓時也有精神了,立刻叫紅绡派人去前邊打聽侯爺可曾回來。

紅绡生怕別人分不清這件事的重要,親自去了。

拓跋珪剛進門就在路口的地方停住了腳——面前有兩條路,一條是往正院去的,另外一條則是書房的方向。他微微蹙了下眉,一時躊躇起來。

那邊自己其實應該過去了,畢竟這幾天自己一則是忙,但最多的卻是在借忙這個理由來下意識地躲避妻子。

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狀況,其實到現在他也沒真正弄明白。好像兩個人就那麽一個交錯,想法動作就忽然不在一個平行線上了,這讓他既覺得無比詭異又內傷。

不該是這樣的啊!明明兩個人之前那般的融洽,怎麽會忽然就變成這樣了呢?

站在路口,拓跋珪苦思仍舊不解。就在這時,紅绡來了!

“侯爺你可算是回來了!”看見拓跋珪,紅绡幾乎要跪下來感謝蒼天大地了。

看見她來,拓跋珪莫名的心裏就是一跳!

“有事?”

紅绡暗地裏翻個白眼:這不廢話麽?

“侯爺,夫人可是一直等你等到現在呢,連晚飯都沒用。”

紅绡決定下點猛藥,她就不信侯爺真的像外面所傳的那樣不重視夫人。

“啊?為什麽?”拓跋珪果然吓了一跳——他記得舞舞最是個愛吃還受不得餓的人,現在都初更天了,她還沒用飯,這是大事啊!

聽了這句話,背着燈光,藏在暗影裏的紅绡嘴角就是一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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