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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回:單刀直入

第九十回:單刀直入

楊氏跟着丈夫搬進戰威侯府,魚鱗舞氣悶之餘索性讓人把事情往外面宣傳了一番。

楊氏不是說他們夫妻不敬公婆嗎?我就做給全城的人看,看我們有沒有尊敬你。

“反正九十九個頭都磕了,也不差這最後一哆嗦。你們是我的人,難免會被她惦記着借題發揮更加折騰,記得躲遠些。”魚鱗舞對紉針等人說。

這些丫頭對楊氏重新進來很不理解,但抱着主子的事情少管的态度倒也沒什麽話說,可是架不住楊氏這次來是被拓跋珪“誠心邀請”的,所以态度比起前一次不知要嚣張多少。

從她跨進聽雪樓的院子開始,就差不多把下面伺候的人使喚了個遍,特別是管廚房的,很是被敲打了一番,自然是因為上一次在這裏廚房的人沒伺候好她的口味。

這些天從廚房到管漿洗的,婆子丫頭們都被楊氏“洗刷”了一遍,就連負責出門趕車的老李都沒逃過。

總之是被指責規矩不嚴等話,然後就是再三申明她楊氏是這個府裏的長輩,才是真正能管着他們這些人的主子。

“你們夫人年紀小,又不是從小學習管理家事的,所以慣的你們這樣。以後可不要再如此,若是被我知道了誰還像以前那樣松懈散漫,丢了侯府的臉面,我是斷斷不會輕饒的。

你們也知道,這次是你們侯爺親自請了我來的,為了什麽你們自去好好想想!”楊氏這麽說。

人多自然嘴雜,于是就有人告訴紅绡等人,又因為紉針墨微是魚鱗舞親自提上來的,是個心腹,所以這些人又找到紉針她們說。

紉針墨微不是攪是非的人,但聽了這些後也難免心裏有些不安。

她們畢竟是剛進府的丫頭,雖然被魚鱗舞看重,但年紀輕閱歷淺,想着楊氏此番擺明了自己是婆婆,魚鱗舞又沒有什麽明白表示,這萬一自己等人被那楊氏拿了去做筏子打臉,該怎麽辦好?

因此越想越不安,就找了個時間借口來跟魚鱗舞說了擔憂。

魚鱗舞也不好告訴她們說,這楊氏進府是因為拓跋珪受到朝廷的指示,又不忍心見她們那惶惑的樣子,便婉轉地告訴她們,楊氏那裏你們就當是敬鬼神而遠之,別惹她躲遠點!

“你們是我的人,出了大事我自然能護住你們,可要是只是一丁點的小事情,我卻不好伸手,你們吃虧也就只能吃虧了。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躲!這不是你們夫人我無能,而是目前情況下我們只能如此,我希望你們能懂。”

主子都這樣說了,紉針等人自然是照辦,一時間侯府裏氣氛十分低迷。

魚鱗舞也沒辦法,誰叫他們夫妻倆都是受朝廷直接管轄的人呢?朝廷有命,焉敢不從?

忍吧!好在總有出頭的那一天,要不真是憋屈死。

拓跋珪更忙了,經常忙的白天看不到人。楊氏慫恿拓跋英幾次要找他說楊雀的事都見不到人,最後一火竟然直接把楊雀從田莊上給接來了。

“她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魚鱗舞氣的拍桌子。

“可不是嘛!夫人您沒瞧見,那個楊大小姐可嚣張了,她非要從大門口進來,管家不讓,她還拿喬在那裏生氣。”雪舞氣憤憤地說。

“那後來呢?”魚鱗舞不管她生氣,只關心結果。

侯府正門不是随便開的,這道理楊雀她們不會不知道,如今這樣不過是想要打她這位侯府主母的臉,順便彰顯下自己的高人一等。如果真讓她從正門進來,那才真的是笑話呢!

“管家哪裏聽她的?說她只是個客人,還沒資格從大門進來。要她按規矩從角門那邊進府,還說愛進不進。”對于管家的這态度,雪舞十分解氣。

魚鱗舞愉快地發出聲輕笑。

管家是拓跋珪黑雲三十騎裏的人,那都是在戰場上打滾過來的,什麽沒見過?怎會被楊雀那種手段吓到?楊雀,注定是踢到鐵板了!

“讓他們去,咱們別管。”只要不鬧到自己跟前,魚鱗舞發誓就當自己是瞎子聾子。

可是她想要安靜,現實卻不讓她這樣安靜下去。

“夫人,聽雪樓那裏叫請夫人您去一趟。”紅绡今天請假去看她生病的娘去了,紅羅上來服侍說話。

“知道是什麽事嗎?”

“聽說是為了楊大小姐。”

“為她?”魚鱗舞皺眉。楊雀與她有半毛錢的關系,她的事幹嘛要叫她去?

魚鱗舞不想在自己家裏還受人挾制,再說她對楊氏她們也沒有興趣,遂搖手叫紅羅去回複“不是有關的重要的事別打擾”!

紅羅去了,卻很快又回來:“那邊說這件事就是與夫人您相幹,而且重要。”

跟自己有關還很重要?魚鱗舞聽了就笑了,“這世上的事真是奇怪,還有人上趕着要當人小老婆的!”

……

楊氏還真是像魚鱗舞說的那樣,是為了楊雀嫁拓跋珪的事情。

“子韌身份不比常人,他是侯爺,是朝廷的官員。一個官員,還是有爵位身份的官員,斷沒有只守着一個正室的道理,那是要被人笑話死的。

如今他娶了你進門也有些時日,這後院總是這麽空着太不好看。我想着,反正是要納娶,這讨個外頭不知根底的倒不如找個就近的,一來省得以後鬧騰,二來也全了子韌和你的臉面。

本來呢,這應該是你這個做正室該辦的事情,可我在旁看着你好像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意思。

我知道這也怪不得你,你原本就是農家出身沒見識過多少大家門戶的規矩,哪裏知道我們這樣人家的行事,所以我就來讨這個嫌來了。

你們既請了我搬進府來,那就是承認了我是你婆婆,既然如此,我這個做婆婆的來管這事也就不為過了。”

幾次交鋒下來,楊氏也摸清楚了魚鱗舞的脾氣,這次也不轉彎抹角了,見她過來坐下便噼裏啪啦把話說了個透。

說實話,這樣的單刀直入要比那轉彎抹角難應付的多!

不說別的,單她那句“我是你婆婆”就不好對付。

你心裏不認她是一回事,但嘴上卻不能這麽直白的說,要不然傳出去不好聽外,第一個,拓跋英這個公爹就要鬧騰。

換了以往魚鱗舞自然不怕他們鬧騰,可現在不行。

拓跋珪說了,楊朝明那個老家夥正派人盯着呢,還有那些跟随他的禦史們,正卯足了勁要抓他們夫妻的錯,這個時候是萬萬不能落入圈套的。

“就這事嗎?行,我知道了。”魚鱗舞看她一眼,點頭,然後站起來準備走。

“哎,你怎麽……你就沒什麽要說的了?”楊氏傻眼:這女人怎麽不按常理出牌啊?

在楊氏的想象裏,當她說了這些話後,魚鱗舞應該是跟她争辯,吵鬧,說些霸氣狠話之類的,而不是像這樣輕飄飄地丢下句弄不清真實意思的話起身就走。

“你想讓我說什麽?”魚鱗舞心裏猛翻白眼:話不都讓你說了嗎?難道還要我說,熱烈歡迎你侄女來當我夫君的小老婆?別惡心人了!

“可……可你是侯府的當家主母,是正室夫人啊,這是你夫君的事,你這個做妻子的怎麽能商量都沒一下,說走就走?”那可是你相公啊,你相公要娶別的女人,你竟然這樣不鹹不淡的,你還是不是女人啊?

“您這話說的有道理。可是這會侯爺不在家,我該跟誰商量?要商量那也得侯爺回來吧?沒有個我自己就拿主意的。”

“你怎麽就不能拿主意了?你是正室,是他妻子,這事原本就該你來。”楊氏急躁道。

她必須要在拓跋珪知道之前把這件事坐實了,要不真對上那個脾氣莫測的冷面侯爺她可吃不準會不會吃虧。

“您這話就沒道理了!”魚鱗舞攤手,“這是侯爺要納妾室又不是我要納妾室,這當事人什麽都不知道別人怎麽可以就随便給他定下?

再說了,誰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這世上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那麽多,總要可着他的心意挑吧?要是我給他找了個他不喜歡的嫌棄怎麽辦?那責任您擔還是我擔啊?”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不就是找個女人嗎?至于搬出這麽一篇大道理?

“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是不賢!你就是個妒婦!”楊氏一着急,話就不經腦子順嘴而出。

“拓跋大夫人,您慎言!”魚鱗舞呱噠把臉一沉。“雖然名分上您是我夫君的繼母,是我繼婆婆,可是您別忘了,我除了是拓跋府的長孫媳婦還是朝廷封诰的一品慧夫人!

論品級我比你高,論國法你還得對我行拜見禮。如今是在家宅中,我不要求你完全講究規矩禮儀,可是你也要自重身份些,說話之前好好想想哪些該你說,哪些該吞回去!”

這是魚鱗舞第一次在楊氏面前擺開氣勢,說她是以勢壓人也好,拿國法規矩教訓也好,反正她就是教訓了楊氏一頓。而楊氏也被她這樣的反擊打的亂了陣腳。

對方拿國法來跟她說話,她能怎麽反駁?是,名義上她是婆婆,可是婆婆這個家法再大能大的過國法嗎?

楊氏郁悶的直想吐血!可她還得不情願地向魚鱗舞低頭賠不是,說自己只是一心為了拓跋珪着想,說話急了沒經過腦子,請慧夫人別生氣雲雲。

魚鱗舞毫不謙虛地接受了她的歉意,還鄭重地告誡她:“我這人向來大量不愛跟人計較,這次就罷了,下次不可。

這是家裏,私下這麽一回兩回的我也不會放在心上,但就怕你如果養成習慣在外頭也這樣沒上沒下,那我就不能輕易了了。你自己注意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擡腳,帶着紅羅轉身就走,留下楊氏站在身後猛力喘氣!

“夫人您剛才可真痛快!”離開聽雪樓,紅羅回頭看了眼身後,壓不住興奮地對魚鱗舞說。

魚鱗舞笑笑。

很多人都忘了她的另一重身份,所以動不動就想爬到她頭上來,她不介意讓這些人想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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