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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回:失約,勾引

第九十七回:失約,勾引

“那時候我并不明白她們話裏的意思,只知道我的母親遭遇意外去世了,我只曉得大哭,只曉得要娘……”

拓跋珪蹲下,伸手去拔墳墓四周的野草。

“我沒有告訴過你,我娘她,其實是個武功高強的人,她當年還曾是皇上的暗衛……”

魚鱗舞愣呆:婆婆她竟然還有這麽一重身份!

随着拓跋珪的話,魚鱗舞走進了那個沒見過面的婆婆生活中,遙想着當年那個風姿綽約女子的生活片段:一丈紅绫、一柄青劍、一騎白馬、一個淺笑盈盈的既溫婉又剛烈的麗姿女子,在風霜雪雨中縱橫來去,如風如電!

那是何等的風華絕代,如何的傾國傾城?

魚鱗舞心中欽慕着,對那個不能再見面的婆婆滿心的孺慕和向往。

失去這樣一個親人,想必是誰都會悲傷的,何況是拓跋珪這個兒子?

魚鱗舞深覺得公公拓跋英眼睛有問題——那個楊氏,無論她怎麽看也抵不上婆婆的百分之一,為何他卻那麽寵愛于她,甚至為了楊氏跟自己兒子勢成水火?難道當初的他不愛婆婆嗎?

“這其中原因我也不知道。記憶中父母雙親曾是很和睦的,不知從何時起忽然就變了,變的陌生疏離,越來越像路人。”拓跋珪将拔下的野草團成一團,朝着遠處用力扔去。

魚鱗舞忽然想到一件事:“三嬸說婆婆是因為先中了毒,所以才在最要緊的關頭,失去力氣被馬車帶着墜下山崖。那麽,婆婆的毒是誰下的?又為什麽要下毒呢?”

“這個問題我一直都在找,經過這麽多年查證,雖然不敢說有十分把握,但五六分還是有的。”

“你懷疑是誰?”

拓跋珪折了一枝柳枝,緩緩地在地上一筆一劃寫出了一個人名。

“她?我倒是有些猜到。”

“她你猜得到,可是還有一個人你就未必猜得到了。”拓跋珪眼神忽地一緊,冷冷地繼續寫下了一個人的名字。

這個名字一寫出來,魚鱗舞頓時大吃一驚:她的确是怎麽也不會猜到,也根本不會去猜!

拓跋珪的神情因為寫出的這個人名忽然顫抖了起來,眼底深處是強壓的一絲絕望——他整個人忽然就如同風中的落葉一樣。

山風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吹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梳理整齊的發被山風吹的紛亂飄搖,像标槍一樣往後飛舞着。他就那麽站在那裏,癡癡地看着自己母親的墳墓。

魚鱗舞忽然覺得心疼,疼得像有十幾把鈍刀在切割她的心肺,疼得她只想将那個男人抱在自己懷中,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他,用自己的疼去代替他的疼。

于是她伸出雙手,緩緩地,緊緊地從他的背後摟住了他,将自己的臉壓在了他略嫌單薄的背上……

山風寒涼,兩個人緊緊地,靜靜地擁抱着,四下裏只有一陣陣料峭的山風吹過…吹過……

……

祭奠完畢後,拓跋珪告訴魚鱗舞自己要去見一個人,叫她先去蟠香寺歇一歇吃點素食。

“蟠香寺其實是拓跋家的寺廟,外人都不知道,包括楊氏和……我父親。寺裏的酥油果子味道不錯,你可以嘗嘗。老五老九和十三都留給你,你索性玩一玩再回家。”一邊任由着魚鱗舞幫他整理衣裳,拓跋珪一邊告訴道。

蟠香寺竟然是拓跋家的,這倒是讓魚鱗舞很是高興了一下。

“你就放心吧,自己注意安全。”殷殷地叮囑着,魚鱗舞目送着拓跋珪離開。

才走兩步,拓跋珪忽然回過身來在她面頰上輕啄了一下,再次低聲說了句:“那我先下山了。”

“走吧走吧,我也要趕着去寺裏吃酥油果子去呢。”見他依依不舍,魚鱗舞心中也是舍不得,卻又不能耽誤他的事情,只好裝起兇臉來趕他。

蟠香寺裏的酥油果子果然味道佳,魚鱗舞既已知道這座寺廟是拓跋家的,心裏也就沒有了負擔,嘴裏咔嚓着不停,一面叫墨微去看老九他們在哪裏。

不一會老九三人的聲音就在禪房外響起,魚鱗舞忙擦幹淨嘴,又狠狠地喝了幾口茶水漱了口,這才出門去見他們。

“那許姑娘你們三人都見過了?”魚鱗舞邊問邊在心裏嘲笑自己竟然做起了保媒拉纖的勾當。

三人點頭,十三面色有些古怪,魚鱗舞沒有發覺繼續問:“那你們誰有信心得到她的心?”

“他!”老五老九同時指向十三。

十三先是紅了臉,接着又泛白。

魚鱗舞聽完老五噼裏啪啦的一頓“英雄救美”後不由樂了。

“哈哈,這真叫才想打瞌睡就有枕頭遞過來!看來我跟侯爺要準備喜事了。”

老五老九都笑的眉飛色舞連連點頭,十三卻搖頭。魚鱗舞看不懂了。

“怎麽,你看不上許姑娘嗎?”她可是覺得許婧葦跟十三很配的呢!

她原本只想讓這三人悄悄地看看許婧葦,如果誰看上眼她就準備跟拓跋珪想法子制造機會,讓許家和戰威侯府聯姻。

可是沒想到還不等她想辦法,這機會自己就跑出來了!這樣更好,無意中的突然要比一切刻意安排好的多。

魚鱗舞是非常滿意的。你看,連老天都幫忙牽紅線,還能說兩人沒有緣份麽?

但十三搖頭,是他看不上許婧葦嗎?雖說她很想将許婧葦拉到自己這邊,由此能帶動許家站在戰威侯這條船上,可是她不能罔顧十三的不願意。

十三又搖頭。

老五急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肩頭吼道:“你倒底是個啥意思不好直接說嘛?這總是搖頭究竟是個啥意思?”

老九勸:“十三,這裏沒有外人,你倒底怎麽想的就說出來吧,這麽打啞謎難受的緊。”

“就是,你個大男人又不是小娘子,扭捏個屁啊!”老五粗豪地嚷。

“許姑娘很好,我也沒有不喜歡。”十三擡頭看着衆人鄭重地說。

既然沒有不喜歡那十三他在別扭些什麽呢?

“可是你們只知道問我喜不喜歡,卻沒有問人家許姑娘,她是不是喜歡啊!”十三有些臊,更多的是委屈地說。

婚姻這事也需要講個兩廂情願吧?哪能只管自己高興就不管對方願不願意呢,那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嘛!

這麽一講大家都明白了,老五老九什麽也沒說,只是拍着他肩頭,豎起一根大拇指。

他們是粗人沒錯,可不代表粗人就連心也是粗糙的。

魚鱗舞認真地看了兩眼十三,忽然就舍不得将這個國字臉的漢子配給許婧葦了。

她覺得自己身邊的墨微紉針也應該有個這麽貼心合意的好夫君才對……可惜,倆丫頭還小……唉,世上不如意總是十之八九啊!

……

許婧葦到了家裏後就派人去打聽楊雀為了什麽原因失約。

去的人很晚才回來,瑞兒在得到消息後簡直氣炸了肺。

“小姐,那個楊大小姐簡直太不要臉了,小姐以後還是離她遠些吧,別被她連累了!”瑞兒撩開梅花圖案的門簾氣嘟嘟地說。

“怎麽?”許婧葦拿着卷書,眼睛看着書頁,腦子裏卻總是閃現着別的景象,怎麽也靜不下心來,索性就扔了書擡頭問。

“小姐你知道她為了什麽沒去嗎?哼,說起來奴婢都覺得丢臉!她,楊大小姐她是為了……為了……”說到這兒瑞兒只覺難以啓齒,吞吐起來。

許婧葦蹙起眉頭:“你這丫頭怎麽也扭捏起來了?倒底是什麽,這裏沒外人你只管說。”

瑞兒咽了咽唾沫,橫着心,眼睛往下一垂飛快地就告訴許婧葦:“楊大小姐她之所以失約是因為她要留在戰威侯府裏趁着慧夫人出門好勾引戰威侯!”

一口氣把話說完,瑞兒羞的連目光都不敢跟小姐對上了。

自進了許府,許夫人的教誨和三令五申讓瑞兒從心裏覺得,一個女孩子若是不遵守世俗規矩是件多麽可恥的事。

因為不識字,她甚至比許婧葦這個主子還要遵守許夫人的訓誡,把許夫人的話奉為圭臬。

許婧葦愣了下。

她沒想到楊雀失約是因為這個,不過她倒沒有像瑞兒那樣覺得丢臉,橫豎那不是自己,于自己沒有多大關系。

不過瑞兒說的對,自己以後真的不能跟楊雀同行了,要不然自己被人認為跟楊雀一個德行那就完了。

“既是如此,那以後她再有帖子來一律替我擋了。”想了想,許婧葦仍覺得不妥,便站起來去見祖母。

事關閨閣名節,祖母自然不會反對,只要祖母支持,那麽幾位叔父和父親就應該不會再逼迫她去接近奉承楊雀了。

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她也實在是累了。

女人的考量自然細致,許老夫人一聽孫女這話,先是吃驚不信,然後就是迅速派人出去仔細打聽。

“這件事不能随便說,你們記住,以後無論聽到誰議論這事都給我趕緊走遠些。”許老夫人已經松弛的臉上布滿了嚴肅,許婧葦跟瑞兒直點頭。

許老夫人派出去的人是個老手,很快就把事情始末探的一清二楚。

原來楊雀本來是要去蟠香寺的,臨到出門時她忽然聽到紅绡幾個人在說拓跋珪心情不好,今天哪也不想去。

楊雀知道清明節掃墓,拓跋珪的心情十有八九是他跟去世的母親有關。

楊雀本沒在意,偏這時另一個小丫頭擔憂地說起了魚鱗舞,說是侯爺不出去,可是夫人卻早就約好了要去蟠香寺,沒有侯爺陪着會不會讓外人瞎猜什麽。

“外面早就有閑話在傳,如今又是夫人嫁進門來的第一個清明,偏又是給親人掃墓的時節,夫人一個人去豈不是更加讓外面那些人嚼舌頭?”

這個小丫頭楊雀認識,叫紉針,是魚鱗舞新提拔起來管針線的,楊雀認為她跟那個叫墨微的都是魚鱗舞的心腹。

姓魚的那個鄉巴佬要去蟠香寺,表哥卻要留在家裏?這個消息讓楊雀心頭一動,瞬間想到別的。

于是她當機立斷草草寫了張便函派個老婆子給許婧葦送去,告訴對方自己不能赴約了。

回到房裏重新梳洗打扮,一邊叫人去廚房要了幾樣精致小菜和一壺酒,耐心等到魚鱗舞出了門便端着酒菜,支開別人往拓跋珪和魚鱗舞的房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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