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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回:各安鬼胎

第九十八回:各安鬼胎

楊雀不知道拓跋珪是特地放出這種風聲的,因為他要去秘密見方少雲。

邁着碎步,楊雀袅袅婷婷地來到拈春堂,紅羅正坐在門口做針線。

“楊大小姐,你來咱們夫人的院子做什麽?”紅羅警惕地看着她。

這些丫頭都是可恨的!

楊雀瞪她一眼:“什麽叫你們夫人的院子?分明是表哥的院子!我來表哥的院子要你管嗎?”一步踩過去,意圖擠開紅羅。

紅羅怎麽可能讓她過去?腳跟一轉立刻又擋在了前面。

“楊大小姐,我們侯爺在屋裏歇覺呢,您來晚了一步,夫人剛剛出門。不知楊大小姐有何事?若是有事可以告訴奴婢,等侯爺醒來或是夫人回轉奴婢自然告訴。若是沒有什麽,還請您回轉自己住處。”

紅羅這話說的很不客氣,就差沒直接說“有事沒事?有事留言沒事滾蛋!”

楊雀橫她一眼:“我找表哥有事,姓魚的在不在幹我何事!”

這個侯府真是被那姓魚的女人給帶壞了,沒上下尊卑觀念,連下人都敢如此無禮粗鄙,真不知道等自己接手後府裏規矩會壞成怎樣,自己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能扭轉過來!

紅羅簡直驚異,指了指楊雀手裏托着的酒菜:“楊大小姐您找侯爺有事,難不成這事就是喝酒?”簡直沒聽說過!

楊雀粉面微紅,強自鎮定地低喝:“多嘴!”

紅羅伸手握着嘴呵呵地笑了:“楊大小姐您還是請回吧。我們侯爺說了,除了夫人任何人不得打擾他休息。奴婢只是一個下人,做不得主,您就不要為難奴婢了。”

說完再也不管楊雀如何,自己轉身關了隔扇的門低頭做活。

眼見有紅羅在這裏守着,自己是萬萬踏不進拈春堂的,楊雀跺跺腳,罵了一聲“小賤人”,恨恨轉身。

紅羅在她背後撇嘴輕聲冷笑:“啐!什麽東西!”

好不容易遇到這個機會,楊雀怎麽可能就這麽放棄?回到屋裏她琢磨了下,覺得自己需要一個幫手來把紅羅調開。

可是紅羅是大丫頭,一般人是別想支使她的,除非是主子們。

但侯府裏正經主子一個出了門另一個窩在房裏,姑父姑姑也可算是主子,但楊雀并不認為這兩位能調的動紅羅。

即便是能,她也不能跟那兩位明說“你們誰幫我支開紅羅,好讓我對表哥下手”的話,那還要不要臉了?

何況姑姑未必能支使魚鱗舞的丫頭,不是已經有了前車之鑒麽?

這個幫手一定要是姓拓跋的,而且最好還是男主子,最最好的就是自己不需要藏掖着……眼前一亮,楊雀猛然想起一個人來:“我怎麽竟把他給忘了?”

……

拓跋瑢養了很長時間的腿,所以錯過了許多的風花雪月,這對習慣了流連酒肆青樓的拓跋瑢來說簡直就是挖他的心。

他天生不是個安分的人,盡管被困在屋子裏養傷,但卻無時無刻不關注着,那個剛進拓跋府的大門就辣手敲斷自己腿的女人。

他可不是閑着沒事幹。

斷骨之痛他忘不了,整天卧在床上不得動彈的時候就是他盤算怎麽對付魚鱗舞的時候。

他聽說了外間貴婦圈對于魚鱗舞的議論,也知道了關于拓跋珪納妾的議論,這些議論讓他既興奮又懊喪。

“光是說說說,怎麽就不見有個真正行動的?這青羊城的人忒也無用!”捶着床板,拓跋瑢氣恨不已。

好容易熬到百天過去,腿骨漸漸愈合可以下地行走了,拓跋瑢的心就像貓抓一樣對外面的世界望眼欲穿,可是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那條被傷的腿好像有點殘!

只要他一走快,或者是跑動,那條傷腿就非常的明顯,這讓他簡直崩潰!

這樣子的他還怎麽做一個翩翩佳公子,怎麽去哄那些女人?那不是要被嘲笑死嗎?

“賤女人!”拓跋瑢砸光了屋子裏的東西,嘶吼着大罵魚鱗舞。

他更恨她了,恨不得吃了那個女人的血肉才甘心。

日子就在他滿腹的怨毒中滑過,他等來了楊雀。

楊雀是他的舅家表姐,關系自然要比拓跋珪親近,只是拓跋瑢心裏也看不大起楊家這個表姐,因為她放着京城裏的公子哥兒不要,居然看上了拓跋珪那個混蛋!

拓跋珪有什麽好的?為什麽一個兩個的都像逐香的蜜蜂似的盯着不放,就是看不見自己呢?

拓跋瑢不喜歡拓跋珪這個哥哥,很讨厭。有那個男人在的地方,他拓跋瑢就只能變成影子,憑什麽?

他想毀掉拓跋珪,現在又加上了個魚鱗舞。

“你說你要我配合你?怎麽做?”拓跋瑢目光陰冷地看着楊雀,那眼光讓楊雀很不舒服。

悄悄挪了下身體,楊雀避開拓跋瑢的目光把自己的打算說了一遍。“我只要你幫我引開那個死丫頭就好,其他的我自有辦法。”

“你确定你能拿下?”拓跋瑢不是太相信這個表姐,他覺得這女人其實很蠢。

“籌謀了這麽久,自然是有把握了。”楊雀信心滿滿。

這次,她的确是有把握,而且很高。

她要一舉拿下拓跋珪,趕走那個鄉下女人!她已經等了很久了,實在是再也不想等下去了。

她不再相信姑姑,她覺得還是靠自己才行,但是她又需要幫手。

好在還有一個跟那鄉下女人有仇的拓跋瑢在,楊雀相信拓跋瑢這個志大才疏的繡花枕頭會幫她,也一定能幫到她。

“我幫你我又有什麽好處?”拓跋瑢心裏盤算着如果成功了,自己該怎麽從這個表姐身上挖到最大的利益。

“表弟的腿是誰傷的,我想你不會忘吧?那麽這個仇人到時候交給你,随你怎樣出氣好不好?”

楊雀笑笑,帶着一絲誘惑:“其實說起來這個女人還挺漂亮的,表弟有沒有興趣從她身上得到些補償呢?”

“這女人傷了我,自然是要交給我處理的。不過只是這點好處還不夠啊!要知道事情一旦成功,表姐你不但是青羊城頭一位夫人還是朝廷上威風聞名的侯夫人了。

據我所知,皇帝給那人的賞賜不少,再加上他這些年在戰場上混過來,不知得了多少好東西。這些和那偌大一個侯府都落進表姐你的手裏,才一個女人也未免太小氣了。”

拓跋瑢拉過一只茶杯,在桌子上滴溜溜地轉着圈,眼睛似有若無地瞟着楊雀。

還真是貪!

心裏腹诽一句,楊雀笑吟吟地:“原來表弟還想要些黃白之物啊,你早說嘛!這個簡單,只要表姐我順利掌握住戰威侯府,一切都不是問題。到時候開了庫門随便你挑如何?”

“可以!”拓跋瑢一挑眉頭将茶杯推開,幹脆地說道。

……

紅羅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将目光從繡品上挪開,驀然發現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站着拓跋瑢。

盡管心裏不在意這個人,可是他畢竟是姓拓跋的,這個姓氏和血緣容不得任何人低看。

“二少爺。”紅羅急忙走出來,恭敬地行禮,心裏帶着些惴惴不安——二少爺來侯府是為了什麽又要幹些什麽呢?

“嗯。”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嗯,拓跋瑢并沒有像以前苛待丫頭那樣對待紅羅,甚至都沒有像以前那樣非要丫頭們跪下來對自己磕頭行禮,這讓紅羅很吃驚。

拓跋瑢仰着頭雙眼微微眯起看着匾額上的三個字,許久沒有動作。

他的安靜讓紅羅覺得詭異,不自禁地就屏氣息聲起來。

許久,拓跋瑢才把目光移開看向她:“大少爺……我是說你們侯爺他人呢?”

“侯爺在屋裏歇着。”紅羅照例回答。

“哦!既是如此,那你幫我通禀一聲,就說我來探望兄長。”

好驚吓!

家生子出身的紅羅自懂事起就只看見拓跋瑢這位二少爺對大少爺的各種不喜和厭惡,像這樣說出兄長二字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紅羅忍不住去看太陽,懷疑今天太陽是不是轉錯了方向。

“怎麽還不去?”拓跋瑢催促,語氣不同于以往尖利急躁,倒是有些緩和。

紅羅有些慌——侯爺他,其實根本不在家啊,讓她怎麽去通禀?

“侯爺他吩咐過,說除了夫人其他人一律不得打擾……”低着頭,紅羅把這個理由又搬了出來。

“哦?所有人都不可以嗎?包括父親在內?”拓跋瑢反問。

紅羅吶吶着不敢随意回答,因為這個理由根本就是她自己編出來的。侯爺只是吩咐她想辦法擋住所有可能來找他的人——自己想辦法!

可是她怎麽會知道真的有人來,還是拓跋瑢來?

拓跋瑢并沒有發脾氣,而是扭頭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紅羅:“你們侯爺既然歇着,那你就來幫我忙好了。也不是多麻煩的事,一點兒時鮮貨,老太太叫我順帶過來的……快點跟上!”

二少爺吩咐,她就算是侯府的人也不能完全拒絕,因為拓跋瑢也是主子,雖然不是這裏的。可自己的家人都在那邊府裏,自己不能拒絕也沒有理由拒絕。

反正拈春堂的門關着,走開一會兒應該不礙事。計較了一番,覺得沒多大問題後紅羅跟着拓跋瑢去幫忙。

楊雀站在假山石後看着紅羅離開,抿嘴笑了。

今天清明,紅绡請了假去那邊府裏跟家人去祭掃祖先,紉針和墨微青纨随魚鱗舞出去,剩下幾個都是不重要的小丫頭,比如那個莳花,根本還不懂多少規矩呢!

撫撫鬓發摸摸頭上的插戴,又撣了撣衣裳,楊雀邁着好看的碎步走到了門前,伸手推開了拈春堂的門……

……

拓跋珪秘密約見方少雲,後者告訴他在青羊城裏的貴婦圈有一股通番內奸,希望他能協助自己找出那個幕後人。

兩人随後将青羊城貴婦圈的女人們排了個遍,看着誰都像又誰都不像,拓跋珪頭大。

“這麽些女人說多不多可說少也不少,而且她們都是後院婦人,我一個大老爺們怎麽去查?”

“說你笨還真笨,你不行你夫人也不行嗎?那些女人成天的想辦法發帖子要找你夫人不痛快,幹嘛不将計就計?”

方少雲鄙視着拓跋珪,那白眼就像他身上的白衣一樣,讓拓跋珪怎麽看怎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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