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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厚顏無恥

第九十九回:厚顏無恥

“表哥。”

一聲嬌喚帶着無限的羞澀和欽慕,只盼望那人能心動張開懷抱接納自己。

房裏寂靜。

楊雀豎耳聽了聽——無聲!

表哥難道是睡熟了還沒醒嗎?可都睡了這麽長時間了!

莫不是病了?又或者被那姓魚的女人啃勒的厲害?

——楊雀心裏揣測,更是對魚鱗舞惱恨的牙癢——這鄉下女人就是不要臉,一點不懂得顧惜男人身體,只曉得纏着不放……

再叩了叩,房裏依舊無聲。

楊雀等不及,也暗自竊喜:表哥若是睡着了,也許倒是省了自己一番手腳。

定了定心,楊雀伸手輕輕推門,房門應手而開。見此,不由得她既是心慌又是歡喜。

提着腳步跨進門,顧不得先看室內情況,先趕忙把門掩上了。

窗戶被遮擋了,屋子裏的光線暗的只能影影綽綽地分辨出各式家具和方向。

楊雀将手裏重新換過的精致酒菜放到桌子上,手按着心口深深呼吸了下,這才試探着靠近床榻輕喚:“表哥,你醒了嗎?”

床榻上垂挂着密實的竹布帳子,四角還挂着細絨布的外圍子,兩支半月形的紫銅帳鈎靜靜地垂在那裏,就像兩只眼睛在瞪視着這個擅闖進來的不速之客。

楊雀撇撇嘴,目光極力從帳帷中透過去看那微微拱起的一團錦被——分明就是個人卧在其中!

果真是還沒醒!

楊雀膽子大了些,踮着腳步慢慢地往那裏湊,走幾步就停一停看一看床上的動靜,走幾步就豎耳傾聽下……幸好,她安然無事地直走到床邊,那床上人依舊沒有發覺。

眼前就是帳帷,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拉開,只要自己一伸手……咽了口唾沫,楊雀按着自己狂烈的心跳,暗罵自己一句“沒出息”,然後堅定地撩開了床帳……床上沒人!

楊雀目瞪口呆!

……

拓跋珪跟方少雲分開後徑自回家,自然不能從大門進,依舊是走的牆角那扇密門。

上次方少雲就告訴過他要注意楊氏,還告訴他發覺侯府四周有人盯着,“具體是哪方面的人,為什麽盯着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們絕對沒安好心,你和你夫人都注意些,別落了人陷阱。”

為了找出真相,拓跋珪決定暫不打草驚蛇,就在緊靠着庫門的牆角那裏暗地裏開了個小門,上面用爬山虎和淩霄花混着扇假木棱窗子遮掩。

這樣簡陋的掩飾拓跋珪自然不滿意,就連魚鱗舞都不滿意:“這些草藤雖然好,可是架不住天冷它們就枯死了,能遮掩什麽?掩耳盜鈴還差不多!”

“楊氏還在盯着咱們,一時半刻的不好大動手腳,先湊合着吧。”拓跋珪安慰她,然後保證一定會好好整修這座府邸,絕對交給她一座既牢固安全又精致好看的宅院,讓她可以住的安心舒心。

輕輕推開窗形木門,拓跋珪細心地打量了下四周,見無人便迅快地閃身出來随手關上門。

在自己家都跟做賊一樣,這日子過的……搖着頭,邁開腿,拓跋珪快速地往自己房中走去。

被拓跋瑢叫去幫忙的紅羅氣鼓鼓地回到拈春堂外間隔扇裏坐下,倒了碗溫水仰頭一氣灌下。

“就算我是奴婢,可也不能拿我當男人使喚啊!那麽重的東西竟也不叫人幫我,還說什麽不多……是不多,可是沉啊!哼,就知道狼走天下吃肉狗走天下吃……侯爺!”牢騷的正歡的紅羅一擡眼正看見拓跋珪進來,慌忙抹一把嘴上的水漬喊道。

拓跋珪擺擺手,随意問了句“你一個人在嘀咕什麽?”也不等回答,徑自往房裏去。

紅羅急忙回了聲:“奴婢去廚下知會他們準備茶水熱湯給侯爺淨面。”

拓跋珪點點頭:“去吧。哦,順便預備下晚飯,昨晚的炸鴿子和煎小魚再給預備一碟子,你們夫人這兩天愛吃這個。”

紅羅答應了,再站了站,見拓跋珪沒有其他話就下去了。拓跋珪便伸手推門——

“你怎麽在這兒?!”“表哥你怎麽從外面進來?”“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表哥你去哪了?”

就是那麽巧,拓跋珪伸手推門,裏面楊雀開門,于是兩人撞上,于是一齊開口,于是誰也沒聽清誰的話。

拓跋珪伸手就推楊雀,楊雀也同時伸手一把撈住他的衣袖……“表哥我……”“你……”看着死死抓住自己衣袖的楊雀,拓跋珪頓時黑了臉。

手腕一抖将這個女人彈開,看着那幅被碰觸過的衣袖心中尤不解氣,毫不猶豫地擡手“嗤啦”一聲給撕了下來,往楊雀臉上恨恨一摔!

楊雀原本黯然的眼神忽然驚人的一亮,竟然緊随着做了個讓拓跋珪既後悔又憤怒的動作——“嗤啦!”楊雀親手撕裂了自己的衣裳,在拓跋珪驚訝的還沒回過神來時縱身一撲,将拓跋珪緊緊地抱住了!

“你幹什麽?放開!”拓跋珪怒喝。

“表哥,我是你的人了……”楊雀珠淚滿面。

“放屁!”被楊雀抱住,拓跋珪寒毛倒豎,再聽她這麽說頓時惡心加惱怒竟有些惡心起來。

這個時候,拓跋瑢和楊氏拓跋英以及那些不知道從哪個地下鑽出來的人就那麽“恰好恰巧”地出現了,于是衆人大大的吃驚了……

……

故意走漏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的鳥,等魚鱗舞得到消息,整個青羊城的人幾乎沒有不知道的了。

街頭巷尾處,三姑六婆口沫橫飛咬指低笑,癡漢愚夫擠眉弄眼肆意評說,更有那茶樓酒肆楚館娼寮直将這件事當做一等一的轟天新聞。

紉針和青纨氣的半死,老五老九老十三萬分尴尬,墨微蹙了眉頭不言語。

老五粗豪,對這件事沒有太大的反應,老九則是在心裏颠倒盤算,唯有十三壓着嗓子勸慰魚鱗舞。

“老大這個人我們兄弟都是知道的,他萬萬不是那種人。再說了,楊家姑娘追慕老大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保不齊這裏面就有誤會,說不定根本就是楊家那邊的人編排出來的。”

魚鱗舞看着他一笑:“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傻?”

呃……這是什麽意思?摸摸頭,衆人不解,魚鱗舞也不解釋,坐着車下蟠香寺往城裏趕。

車一進城,車轅上挂着的戰威侯府标記立刻吸引了許多人,男男女女圍着車子挪步,時不時地擡頭盯一眼,希圖能在風吹簾卷的時候看一看,就差沒爬上去掀起車簾來瞧一瞧那位夫人此時俏臉氣的怎生變色了。

魚鱗舞微阖着眼,面上紋絲未動。青纨紉針都大氣不敢喘,戰戰兢兢地偷睨着魚鱗舞,不怕她暴跳如雷就怕她一個人暗自傷心。

墨微沉着眉眼輕輕撩開一絲簾子縫往外瞧了瞧,然後挪近魚鱗舞:“夫人,外面議論紛紛,會不會是有人想要造成既成事實?”

魚鱗舞眼一睜,眸光閃了閃。“怎麽說?”

“夫人您想,這種事不是光彩事,一般人捂還來不及,而且戰威侯府雖不像戲文裏唱的侯門似深海,可也不是平常門戶,一般這樣情況是不可能這麽快就傳的滿城風雨的。”墨微條理分明地剖析。

“聰明!”魚鱗舞贊了聲。

三個丫頭眼睛頓時亮了:“這麽說夫人您有對策了?”

可魚鱗舞卻對她們攤攤手:“沒有!不過要非說有也可以算是有。”

這話怎麽解?三個丫頭糊塗。

“人家不是生怕事情鬧的不夠大嗎?那本夫人就助她一臂之力,幫她好好鬧上一鬧。”魚鱗舞嘴角一挑,邪氣地笑了。

車輕馬快,很快到了侯府門前,此時看熱鬧的人擠着人,都恨不得前面沒有遮擋好讓自己看個過瘾。

侯府啊,可不是平常人家,這些高門大戶的熱鬧輕易不能見,想起來就讓人興奮。

車停,簾卷,足落……衆人瞪着眼睛……下來個青色錦襖的女子,端着張粉嫩的小臉——“欸!”衆人一片失望——是個丫頭,不是那大名鼎鼎的一品诰命慧夫人!沒勁!

丫頭走上前對着府門“啪啪啪”連拍三記:“開門!”

府門吱嘎一聲響,門縫裏露出張微黑的男人臉:“是夫人回來了嗎?”

“廢話,夫人不回來我來叫門幹嘛!”丫頭橫眉豎眼的,一看就是沒好氣。

衆觀衆一片倒抽氣:“嘶!這侯府的丫頭怎這般潑辣?”

大門吱嘎打開,看門人滿臉堆笑:“青纨姑娘莫要生氣,夫人不是一向從儀門進出麽?怎麽要開大門了?”

青纨冷笑:“怎麽?我們夫人堂堂的一品诰命,正正經經的戰威侯夫人,又不是那見不得人的偏室外房,怎麽就不能從大門進出了?”

這洶洶氣勢讓看門人語塞,當下不敢再多話,急忙忙打開了大門。

青纨卻不進,拿眼半看不看地乜着看門人:“夫人,不會就這麽進去的。”

呃?看門的摸着頭滿腦子漿糊。

“外面的風言風語都快要淹死人了,我不信府裏面不知道。夫人說了,既是如此那就趕緊的将人叫出來。咱們這裏是大紅花轎吹打着擡進門的正房,她既然執意要做小,那就該有做小的樣子!去,叫她出來跪迎我們夫人!”青纨手一指叱道。

啊,終于要鬥上了——圍觀人一陣開心。

話傳進去了,青纨就回身走到車前往車轅上一坐,車裏更是寂靜無聲。

不知楊雀是如何想的,反正她真的出來了,只是并不是來跪迎魚鱗舞這個正室。

“還有臉說自己是堂堂一品夫人,家醜不可外揚都不知道,你這是要把戰威侯府和表哥弄到身敗名裂嗎?”楊雀紅着一雙眼義正辭嚴地質問。

“家醜?楊大小姐這話說的可是你家?我卻不知道我們戰威侯府有什麽家醜,自然也不怕外揚。”車簾一掀,魚鱗舞跨步踏出車門走向楊雀。

“楊大小姐既知自家醜事就應該好好捂着些,還這麽張揚是把我戰威侯府當做專門給你楊家善後的了嗎?”

魚鱗舞秀眉輕挑,冷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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