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四七回:冤家路窄

第一百四七回:冤家路窄

這個疑問直到拓跋珪給她解釋完,魚鱗舞才放下。

“曹菀身上有些秘密,而這些秘密又是關乎大魏的,在這些秘密沒有被完全挖掘出來之前,她不能死,甚至不能抓她。”

好吧,曹菀那女人算是擁有了個強大護身符,暫時誰也動不了。

不過以後呢?那可就難說了!

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從早到晚,女人報仇,随時不晚。很不幸的,她魚鱗舞不是君子,她只是個小心眼的女人,這筆算計她的黑賬她是死也不會忘的。

該安排的安排了,該分派的也分派了,整個侯府裏都在進行最後的忙碌,這時候,回家很久的二姐魚鱗珑帶着兩個孩子來了。

姐姐外甥過來,魚鱗舞自然高興,可是在看到跟在他們身後的那個男人時,魚鱗舞就不高興了。

“姐,他怎麽也來了?”目光往徐家豪身上一瞟,魚鱗舞很不高興地壓低聲音說。

當初那麽對二姐,她本來是抱定了主意要坑徐家豪的,沒想到二姐為了兩個孩子執意再回徐家,魚鱗舞只得算了。

後來又聽說因為秦夢突然不告而別,徐家落得個人財兩空,魚鱗舞頓時就覺得出了口惡氣,也就漸漸忘了徐家。

不過青川家裏倒是有消息告訴她,說是如今徐家除了魚鱗珑當家外,小叔徐家璁也是強硬地支持魚鱗珑這個大嫂,甚至揚言如果徐家上下再欺負大嫂和侄兒侄女,他就要分家單過,并且将大嫂侄兒侄女都藏起來,讓徐家人再也找不到。

徐家璁是徐家的讀書人,而且成績還不錯,徐家二老都将希望寄在他身上,對他的分家單過其實害怕的很,至于将魚鱗珑藏起來這話,徐家二老都一致表示沒聽到。

徐家璁硬是逼着姐姐徐小姑幹活,把個徐小姑給氣的直哭。

徐母來勸,徐家璁卻很不留情面地說:“姐姐眼看着就到了出嫁年紀,可瞧瞧她如今都會些什麽?針線,廚藝沒有一樣拿的出手的,就連下地幹活都不行,她這樣子将來怎麽辦?難不成等着被人娶回家當少奶奶嗎?可也得有那個命!”

徐母弱弱地說:“等你将來考個狀元做了官,給你姐姐找個好人家當少奶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徐家璁不等他母親把話說完,鼻子裏哼地一聲笑:“等我做官?你們就等着吧!我自己都還不知道能不能讀出前途來呢,你們還想等我?況且我也未必尋得到那好人家!”

“那,不是還有你哥嗎?等你哥他做官了也快的很……”徐母不安地搓着手。

徐家璁更是不客氣:“我哥就更別指望了!他要是能讀出來早就出來了,還等現在?不是我做弟弟的數落自己兄長,你看看他那軟趴趴的樣子,什麽事都讓大嫂一個女人去幹,他也安的下心來!

整天抱着本破書搖頭晃腦地裝樣子,當我不知道其實在偷懶呢!明明是個農家子弟,偏要裝那清高樣!背地裏笑掉了人大牙,還只當是人家羨慕他!

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讀書人不像讀書人,種地的不像種地的,偏還自命不凡到處顯擺,也不嫌丢人!”

徐家璁這話說的極其難聽,徐母登時就受不了,瞪了眼睛罵他對兄長不敬,“你這樣要遭天打雷轟的!”

“呵呵,如果老天真的因為他這樣來劈我,我徐家璁絕無二話!”徐家璁冷笑。

這話把徐母吓壞了,她攥着拳頭捶打兒子,直罵他混賬胡說——“你是安心要我們的命嗎?”

徐家璁嘆氣:“娘,我真的是為了這個家好啊!你自己看看,這個家除了大嫂,還有誰來支撐?你們只會怪大嫂強出頭,可是你們有誰替她想過,這個頭是不是她想要出的?

哪個女人不想被自己丈夫疼寵着,不想自己丈夫替自己遮擋風雨?可是大哥他做不到啊!大嫂她沒辦法,她只能咬着牙去出頭。

娘,大嫂太累了,咱們都是一家人,該為大嫂分擔點了,不要一面享受着她的付出一面卻又罵她欺負她,甚至不把她當自家人對待。人心禁不得冷,真冷了就再也難暖回來了!”

這席話,徐家璁說的語重心長,徐母和徐小姑都啞口無言。

徐家豪自然受不了這個弟弟爬到自己頭上去,尤其是被指責。他拿出兄長的派頭來教訓徐家璁,又用自己讀書前途那一套去說話,被徐家璁毫不客氣地打了臉。

“你天天捧着本書看,倒底看懂了些什麽?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要考試要出頭,那我今天就來出三道題,你要是做出來了,以後我再不說你一句,你的活我都替你幹了。

可要是你做不出來,以後就老實的跟我們一起下地幹活去,再也不要捧着你那本破書裝模作樣了,怎樣?”

徐家豪被弟弟的話吓了一跳,本想一口回絕,轉念一想,這小子才讀了兩年書,鬥大的字都還未必認識一籮筐呢,他能出什麽高深的題目?想來不過是背些三字經百家姓一類的入門功課,這有何難?

況且如果贏了他,以後自己說話更有份量不說,那下地幹活的事也都可以推給這小子了。

他可不願意下地裏去,那些蚊蟲蛇鼠他一看到就吓的半邊身子發麻,更別說水田裏那種能吸人血液,咬人又疼又癢的蟲子了,想一想都覺得惡心的要死。

徐家豪一直認為自己是被關在匣子裏的玉,只是還沒等到掀開盒蓋的那只手而已!

雄心勃勃的他當即一口答應下來:“好,一言為定!我若是答上來,以後地裏該我的活都由你去幹,你可不許反悔!”

徐家璁嗤鼻。

“我也不要你做文章了,就出一道畫謎一道字謎題和一道對聯,只要你能答上來,以後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絕無半句怨言!”

“一言為定!”兄弟倆擊掌為誓。

徐家璁畫了一幅荷花圖,一灣水泊中兩支青翠的蓮蓬,幾張發黃幹枯的荷葉,上面題着兩句詩:蓮子青青葉已少,尤慕三月春光好。猜字畫含義。

然後是字謎,一行數字,分別是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對聯則是從一到十的數字聯:一把年紀,兩分顏色,三四滴墨水,便吆五喝六,分不清七上八下,久而久之,十足的威風。

徐家豪傻眼!

這這這,不是考三字經百家姓裏面的內容麽?這些亂七八糟的都是什麽東西?

那些字啊畫啊拆開來他都認識,可組在一起,就只剩它們認得他,他卻一個都不認得了!

這叫他怎麽辦?

“你這是耍詐!”徐家豪一口咬定弟弟使詐。

徐家璁冷笑,面帶悲哀地搖頭:“你成天的看書,竟然連這三道題一道都做不出來,還有什麽臉說自己考狀元出人頭地?連這麽簡單的都答不上來,怎麽去考那些關于民生策論的文章?醒醒吧,別再做夢了!”

徐家豪始終不服,直到他拿着那三道題跟村裏的老夫子讨論,才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這畫和詩分明就是說你是秋天已經幹枯的殘荷,不要再做陽春三月的美夢了,倒是你的兩個孩子已經成長,好好養大扶持他們是正經。”

老夫子指着荷花圖解說。

“這字謎缺一少十,明明就是告訴你,你再這麽下去就要沒飯吃沒衣服穿了!至于這對聯,你也不用對了,這是你弟弟告訴你,你一大把年紀,肚子裏只有那麽幾句書,偏偏還裝的自己什麽似的到處擺威風……”

老夫子搖搖頭,“唉”了聲,勸他:“雖然你弟弟這題出的挺刻薄的,可他也真是為了你一家好,我勸你一句,愛聽不聽随你便。你壓根就不是讀書的料,早些歇了心思,好好種地養活兩個孩子吧!”

徐家豪被自己弟弟打擊的又羞又憤又不甘心,可是他卻再也沒辦法在弟弟跟前裝樣子。

願賭服輸,盡管百般不願,也只得下地去幹活了。

魚鱗舞聽徐家璁将徐家上下一頓整理,心裏大樂。

“看不出來呀,那個小孩子挺有魄力,也有手腕……是個人才呢!”魚鱗舞大笑。

忽然想起拓跋珪對她說的,關于給魚潛找些臂助的話,心裏一動:這個徐家璁看着不錯,如果他将來能幫着魚潛,對魚家和二姐外甥都是一件好事。

心裏暗暗下了主意,一心想等到進了京城,跟魚潛見面後提一提這個事。

魚鱗珑本是聽說妹妹要去京城了,所以過來看望,順便送行,沒想到這一來卻教徐家豪險些發瘋!

新任巡撫葛青峰帶着秦夢來拜訪戰威侯,臨走時很不巧地跟外邊進來的徐家豪撞了個對臉!

“夢夢!”一看到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徐家豪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秦夢的不告而別,讓他又恨又念:這個女人花了他一筆不小的銀子,可是他卻連碰一下都沒有!

秦夢進徐家連頭帶尾不到十天,一開始秦夢推拒他的求歡,說是要等徐家豪給她辦個小小的儀式。

“雖然我如今成了你的妾,可我家原本也是大戶人家,只不過是落了難,可這些規矩怎麽也不能混過去的,要不然我地下的爹娘也饒不了我,我死了也沒臉見他們。”

秦夢捂着臉哀哀地哭泣,哭的徐家豪心都化了。

“你若是真的喜歡我,就該給我一個儀式,我也不敢求大紅花轎明媒正娶,但辦個小小的宴席,請村裏的鄰居來吃喝一頓總還是可以的吧?

這也是為了你和你們家的臉面,讓人看看徐家是個跟他們這些泥巴腿子不一樣的人家。再來,也算是給我開個臉認認人,以後我出去見人也知道該怎麽稱呼。”

徐家豪覺得秦夢說的很有道理,果然不愧是城裏大家出身的,于是就點頭答應了。

這一答應就接連遇上各種事,先是在魚家門口磕破了頭,秦夢喊頭昏,自然就不能圓房。

接着兩個孩子不見了,魚鱗珑也去了戰威侯府,徐家豪心裏忙亂亂的不着邊,也就沒了心思。

然後還沒等他再起那個心思,秦夢就不見了,連個話都沒留下。

從那以後,徐家豪就再也沒看見過秦夢!

Advertisement